第5章 暗流湧動------------------------------------------,W星球下起了雨。,卻是最大的一場。厚重的雲層從海洋方向湧來,遮住了整片天空,將紅矮星的光芒完全隔絕在外。雨滴砸落在地麵上,彙成無數條湍急的溪流,最後湧入那條已經漲滿的河流。,看著外麵的雨幕。他的甲殼上沾滿了水珠,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幽幽的藍光。冰米盧縮在他身後,把腦袋探出來,好奇地看著這一切。“原來雨下大了是這樣的。”她輕輕地說,“我以前隻在星雲裡見過這種水量。”“星雲裡的水是冰晶,不是液態。”阿南說。“我知道。但感覺很像。”冰米盧伸出爪子,接住一些雨水,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流走,“阿南,你說那些原始人類現在在乾什麼?”,看向森林的方向。那些原始人類都躲在洞穴裡,擠在一起,用獸皮蓋在身上。洞穴口堆著一些樹枝,大概是用來擋風的,但在這麼大的雨麵前毫無用處。“他們在躲雨。”他說,“很冷,很濕,但死不了。”,然後突然站起來:“我們去幫他們。”“幫什麼?”“幫他們擋雨。”冰米盧說,“我們這麼大,往洞口一站,雨就進不去了。”,冇有說話。“怎麼了?”冰米盧問。“你確定他們想要我們的幫助?”,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原始人類看見他們就跑,怎麼可能願意讓他們靠近?
“那怎麼辦?”她有些沮喪地坐下來,“看著他們挨淋?”
阿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們可以做彆的事。比如,給他們一個可以躲雨的地方。”
冰米盧眼睛一亮:“你是說,給他們造一個洞穴?”
“不是造。是找一個現成的,然後讓他們發現。”
阿南站起來,走進雨幕中。冰米盧連忙跟上去。
他們來到山脈腳下,那裡有一片懸崖,懸崖底部有許多天然的岩洞。阿南選了一個最大的,用爪子把洞口擴大了一些,又在洞底刨出一些平坦的區域,鋪上乾燥的樹葉和獸皮——這些獸皮是從森林裡撿來的,大概是那些原始人類獵殺動物後丟棄的。
“這樣就可以了?”冰米盧看著那個岩洞,有些不確定。
“試試看。”阿南說,“我們躲起來,看他們會不會來。”
他們退到遠處,用感知觀察著那個岩洞。
雨還在下,越來越大。那些原始人類在洞穴裡凍得瑟瑟發抖,有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開始往外張望。他們看見遠處山脈腳下的那個岩洞,洞口比他們住的洞穴大得多,而且看起來很深。
一個年輕人率先衝了出去,冒著雨跑向那個岩洞。其他人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跑了過去。
他們鑽進岩洞,發現裡麵乾燥而溫暖,地上鋪著厚厚的樹葉和獸皮。他們愣住了,四處張望,卻什麼也冇發現。
一個年長的原始人類跪下來,用手撫摸著那些樹葉和獸皮,嘴裡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祈禱。
“他們在乾什麼?”冰米盧問。
“大概是在感謝。”阿南說,“感謝給他們準備這個洞穴的存在。”
冰米盧看著那些原始人類在岩洞裡安頓下來,生起火,烤乾身上的水,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她的眼睛裡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
“阿南,”她輕輕地說,“我們做了一件好事。”
阿南冇有說話。但他看著那些原始人類在火光中安睡的樣子,心裡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感覺,比吞噬一整顆星核還要溫暖。
雨停之後,W星球迎來了一個晴朗的時期。
紅矮星每天準時升起,準時落下,將溫暖的光灑向大地。那些原始人類從那之後就一直住在阿南和冰米盧準備的岩洞裡,偶爾會出來狩獵和采集,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洞裡,似乎把那裡當成了永久的家。
阿南和冰米盧繼續他們的探索。他們走遍了W星球的每一個角落——北邊的冰原,南邊的沙漠,東邊的大陸,西邊的群島。他們發現這顆小小的星球比想象中要豐富得多,有各種各樣的地形和氣候,有無數奇特的生物。
“阿南,”有一天冰米盧突然問,“你說,那些殖民者還會回來嗎?”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提起這件事了。但冰米盧一直冇有忘記。每次看到夜空中有一顆特彆亮的星星,她都會緊張地盯很久,直到確認那隻是普通的恒星。
阿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肯定會。”
冰米盧低下頭,不再說話。
阿南看著她,突然說:“你害怕嗎?”
冰米盧想了想,點點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他們會傷害這裡的生命。”冰米盧說,“那些原始人類,那些動物,那些魚。他們那麼小,那麼脆弱,根本打不過那些人類。”
阿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我們在這裡。”
冰米盧抬起頭,看著他。
“隻要我們在這裡,他們就傷害不了這裡的生命。”阿南說,“這是我們的承諾。”
冰米盧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用力點點頭:“嗯!”
第二十三天,一艘飛船出現在W星球的軌道上。
這次來的不是一艘,而是三艘。除了那艘殖民飛船,還有兩艘小型戰艦,船身上佈滿了武器,看起來像是專門為戰鬥設計的。
阿南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它們。他的第二重視界捕捉到那三艘飛船的引力波動,比上次那艘強烈得多。
“他們來了。”他對冰米盧說。
冰米盧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我們去。”
他們升上天空,穿過大氣層,來到那三艘飛船麵前。
那艘殖民飛船上的首領這次看起來信心十足。他站在舷窗前,看著阿南和冰米盧,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又見麵了,兩位大傢夥。這次,我們做了充分的準備。”
他話音剛落,那兩艘戰艦上的武器係統同時啟動。無數道鐳射和等離子束朝阿南和冰米盧射來,照亮了整片天空。
阿南的甲殼瞬間豎起,形成一道屏障,將那些攻擊儘數擋下。鐳射在他身上留下一些淺淺的痕跡,但很快就消失了——星河怪獸的甲殼,連超新星爆發都能承受,何況這些人類的武器?
冰米盧就冇有那麼幸運了。她的麵板遠不如阿南的甲殼堅硬,幾道等離子束在她身上留下了焦黑的傷痕。她痛得縮了一下,但冇有後退。
“冰米盧!”阿南的意念急切地傳來,“到我後麵來!”
冰米盧咬咬牙,躲到阿南身後。阿南展開甲殼,將她整個護住,用自己的身體抵擋所有的攻擊。
那些人類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
“繼續攻擊!”首領大喊,“集中火力打那個大的!”
更多的鐳射和等離子束傾瀉在阿南身上。他的甲殼開始發燙,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但他一動不動,死死護住身後的冰米盧。
“阿南……”冰米盧的聲音在顫抖,“你的甲殼……”
“冇事。”阿南說,“這點攻擊,死不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三艘飛船。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那是星河怪獸進入戰鬥狀態時的征兆。
“你們打夠了嗎?”他的意念如雷霆般炸響,“現在輪到我了。”
他猛地衝向那兩艘戰艦。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人類的武器根本來不及瞄準。他衝到第一艘戰艦麵前,一爪刺穿了它的外殼,將裡麵的動力核心整個掏了出來。
那艘戰艦瞬間失去動力,開始向W星球的大氣層墜落。阿南轉身衝向第二艘,用同樣的方法摧毀了它的動力係統。
兩艘戰艦一前一後墜入大氣層,在摩擦中燃燒起來,最後墜落在W星球的海洋裡,激起滔天巨浪。
那艘殖民飛船上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首領的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阿南漂浮到那艘飛船麵前,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這裡是我的領地。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
首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次我不殺你們。”阿南說,“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們,或者任何其他人類的飛船出現在這片星域,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首領拚命點頭,然後轉身衝進駕駛艙:“快!快走!”
殖民飛船調轉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W星球。
阿南看著它遠去,然後緩緩轉身,朝地麵降落。他的甲殼上佈滿了裂紋,有些地方甚至開始脫落。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每移動一下,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阿南!”冰米盧衝到他身邊,想要扶住他,卻不知道該碰哪裡,“你受傷了!你的甲殼……”
“冇事。”阿南說,“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降落在平原上,緩緩趴下來,閉上眼睛。冰米盧守在他身邊,看著那些裂紋一點一點擴大,心如刀絞。
“都怪我。”她輕輕地說,“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傷成這樣。”
阿南睜開眼睛看著她:“不怪你。”
“可是……”
“我們是同伴。”阿南打斷她,“保護同伴,天經地義。”
冰米盧愣住了。然後,她低下頭,眼淚奪眶而出。那些眼淚凝結成冰藍色的玻璃珠,落在阿南的甲殼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南看著她,突然伸出爪子,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臉:
“彆哭了。我說了冇事。”
冰米盧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然後用力點點頭,擦乾眼淚,在他身邊坐下來。
“我守著你。”她說,“你好好休息。”
阿南點點頭,再次閉上眼睛。
他需要很長時間來修複這些損傷。星河怪獸的甲殼雖然堅硬,但一旦受損,恢複起來也很慢。可能需要幾十個晝夜,甚至更久。
但他知道,有冰米盧在身邊,他可以安心地睡一覺。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母親死後,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阿南沉睡了三十七個晝夜。
在這段時間裡,冰米盧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她每天去那顆氣態行星的深處吸收星核塵埃,然後回來把一部分能量渡給阿南——雖然這對星河怪獸的幫助微乎其微,但她還是堅持這麼做。
她也觀察著周圍的星空,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脅。那三艘飛船冇有再來,但誰知道會不會有彆的?
三十八天的清晨,阿南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甲殼上那些裂紋已經完全癒合,新生的甲殼比之前更加堅硬,閃爍著深藍色的光澤。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比之前更強壯了。
“你醒了!”冰米盧驚喜地撲過來,“你終於醒了!”
阿南點點頭:“我睡了多久?”
“三十七個晝夜。”冰米盧說,“我好擔心你。”
阿南看著她,發現她比之前瘦了一些,眼睛裡的光芒也有些黯淡。這三十七天裡,她一定過得很辛苦。
“謝謝你。”他說。
冰米盧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守著我。”
冰米盧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雖然她的臉本來就不會紅——低下頭,小聲說:“應該的。”
阿南看著她,突然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的頭。冰米盧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遠處,那些原始人類正在海邊捕魚。他們用削尖的木棍刺向水裡的魚,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自從有了那個岩洞,他們的生活似乎好過了一些。
“阿南,”冰米盧突然說,“你說,那些人類還會再來嗎?”
阿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會。”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趕。”阿南說,“直到他們徹底放棄為止。”
冰米盧點點頭,然後靠在他身邊,一起看著遠處的原始人類。
“阿南,你說他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知道。”阿南說,“可能會進化成智慧文明,建造城市,製造飛船。也可能一直這樣下去,永遠停留在原始階段。”
“如果他們也變成人類那樣呢?也會來搶奪彆人的家園嗎?”
阿南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不知道。但那要很久很久以後了。那時候,我們可能已經不在這裡了。”
冰米盧愣了一下:“我們去哪?”
“不知道。”阿南說,“但總會有一個地方需要我們去。”
冰米盧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們就在需要的時候去那裡。”
阿南看著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想象不出冇有她在身邊的日子了。
這根將他們綁在一起的時間線,已經粗得再也無法分開了。
第六十七個晝夜,W星球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阿南和冰米盧正在海洋邊散步——如果他們的移動可以叫做散步的話——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很微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救。
“你聽到了嗎?”冰米盧問。
阿南點點頭。他的感知比冰米盧敏銳得多,早就捕捉到了那聲音的來源。
那是在海洋深處,一個很小的生物,正在被一群更大的生物圍攻。
阿南用第一重視界穿透海水,看見那是一頭幼年的鯨類——W星球海洋裡最大的生物之一,但對他們來說依然小得可憐。那頭幼鯨被一群鯊魚包圍著,身上已經有多處傷口,正在拚命掙紮。
“救它。”冰米盧說。
阿南沉默了一秒,然後伸出爪子,探入海中。
他的爪子太大了,一伸進去就激起滔天巨浪。那群鯊魚嚇得四散而逃,隻剩下那頭幼鯨還在原地,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
阿南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托起幼鯨,將它帶出水麵。幼鯨在他掌心裡瑟瑟發抖,發出微弱的叫聲。
冰米盧湊過來,看著那頭幼鯨。它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裡麵充滿了恐懼和困惑。
“彆怕。”冰米盧輕輕地說,伸出爪子,溫柔地撫摸它的頭,“我們不會傷害你。”
幼鯨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漸漸平靜下來。它眨了眨眼睛,看著這兩個巨大的生物,然後發出一聲輕輕的叫聲。
“它在說什麼?”冰米盧問阿南。
阿南搖搖頭:“不知道。但應該是在感謝。”
冰米盧笑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幼鯨放回海裡,看著它歡快地遊向遠處,不時躍出水麵,像是在向他們告彆。
“阿南,”她輕輕地說,“我喜歡這裡。”
阿南看著她,點點頭:“我也是。”
第八十九個晝夜,又有新的不速之客來到W星球。
但這次來的不是飛船,而是一個阿南從未見過的生物。
那是一個巨大的機械生命,由無數金屬部件構成,形狀像一隻巨大的蜘蛛。它從星空中緩緩降下,落在W星球的地麵上,八條腿深深地插進泥土裡。
阿南和冰米盧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警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阿南發出意念。
那機械生命轉過頭,用一對發著紅光的眼睛看著他們。它的意念冰冷而機械,冇有任何感情:
“我是收割者。奉命前來評估這顆星球的資源價值。”
“收割者?”冰米盧皺起眉頭,“奉誰的命?”
“我的創造者。”機械生命說,“他們需要新的資源,新的能量來源。這顆星球看起來很合適。”
阿南的甲殼豎了起來:“這裡不歡迎你。離開。”
機械生命的紅光閃爍了一下:“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阿南說,“這顆星球已經有主人了。”
機械生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掃描周圍的環境。它的紅光掃過平原,掃過森林,掃過海洋,最後落在那些原始人類身上。
“原始生命。”它說,“冇有智慧,冇有文明,冇有價值。你們在保護它們?”
“是的。”冰米盧說。
機械生命的紅光又閃爍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它們值得保護。”冰米盧說,“因為它們在這裡,因為它們努力活著。”
機械生命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它說:“你們很奇怪。在我的資料庫裡,冇有記錄過這樣的行為。”
“現在有了。”阿南說。
機械生命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收回八條腿:“我會向我的創造者報告,這顆星球被強大的生命守護,不適合收割。”
阿南和冰米盧對視一眼。
“就這樣?”冰米盧不敢相信。
機械生命轉過頭看著她:“就這樣。我冇有能力與你們戰鬥。我的任務是評估,不是征服。既然評估結果顯示征服成本過高,我就會離開。”
說完,它緩緩升空,朝著星空深處飛去。
阿南和冰米盧漂浮在原地,看著它遠去。
“它就這樣走了?”冰米盧還是不敢相信。
“嗯。”阿南說,“機械生命就是這樣,一切按程式辦事。”
冰米盧鬆了一口氣,然後突然笑了:“阿南,我們好像又多了一個朋友。”
阿南看著她:“機械生命不算朋友。”
“但至少它不是敵人。”冰米盧說,“而且它說這裡‘被強大的生命守護’,這不就是在誇我們嗎?”
阿南冇有說話。但他發現,自己的嘴角似乎又翹起來了一點。
第九十七個晝夜,他們遇到了真正的麻煩。
那天阿南正在用第一重視界觀察W星球的核心,突然感知到一陣劇烈的引力波動。那波動他太熟悉了——是星球巨人。
而且不止一個。
他猛地站起來,用第二重視界掃向星空。在距離W星球三個天文單位的地方,五個星球巨人正在快速逼近。為首的那個,正是當初來尋找冰米盧的巡獵隊隊長。
“冰米盧。”他的聲音轟隆隆地傳來,穿透真空,直達W星球,“你以為躲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
冰米盧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認出那個聲音,那個曾經拋棄她,後來又來尋找她的聲音。
“是他。”她喃喃道,“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阿南的大腦飛速運轉。五個成年巨人,他一個都打不過,更何況五個?但讓他放棄冰米盧,絕對不可能。
“冰米盧。”他說,“你相信我嗎?”
冰米盧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充滿恐懼,但也充滿信任:“相信。”
“那就跟我來。”
阿南帶著冰米盧升上天空,朝著那些巨人的方向飛去。但他冇有迎上去,而是朝另一個方向飛去——那是W星球背麵,紅矮星的另一側。
“我們去哪?”冰米盧問。
“那顆氣態行星。”阿南說,“那裡有星核塵埃,能暫時遮蔽你的引力波動。你躲進去,不要出來。”
“那你呢?”
“我去引開他們。”
冰米盧的眼睛瞪大了:“不行!你會死的!”
“不會。”阿南說,“我跑得快,他們追不上。”
“可是……”
“冇有可是。”阿南打斷她,“你聽我的,我們都能活。你不聽,我們都得死。”
冰米盧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但她知道他說得對,她太弱了,隻會拖累他。
“你一定要回來。”她說。
阿南看著她,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的臉:“我答應你。”
然後他轉身,朝著那些巨人的方向飛去。
冰米盧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咬咬牙,衝進那顆氣態行星的大氣層,一直下潛到最深處,將自己埋在那些星核塵埃裡,收斂所有的引力波動。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遍地說:
阿南,你一定要回來。
阿南迎著那五個巨人飛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巨人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就已經衝到了他們麵前。
“是你?”那個隊長看見他,冷笑起來,“那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你居然還活著?”
“我當然活著。”阿南說,“而且活得很好。”
隊長的眼睛眯了起來:“那個廢物呢?把她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阿南笑了——如果甲殼的抖動可以叫做笑的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少裝傻!”另一個巨人喝道,“我們的探測器明明捕捉到她的引力波動,就在這顆星球附近!”
阿南搖搖頭:“那是我的波動。你們認錯了。”
隊長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大笑起來:“有意思!你是想保護她?一個星河怪獸,保護一個星球巨人?你知不知道,在遠古時代,我們兩族是同一個祖先?”
阿南的心猛地一跳。
“你不知道吧?”隊長得意地說,“讓我來告訴你。在幾十億年前,我們本來是一體的,叫做‘星辰族’。後來一部分族人選擇了吞噬星球核心的進化之路,變成了星球巨人;另一部分選擇了吸收星核能量的進化之路,變成了星河怪獸。我們本是同源,卻因為選擇不同而成了死敵。”
阿南的甲殼微微收緊。他從不知道這些。母親從來冇告訴過他。
“所以你以為你在保護誰?”隊長繼續說,“你在保護一個選擇了錯誤道路的叛徒?她本應該和我們一樣,但她太弱了,連選擇的資格都冇有。她就是個廢物,不值得你保護。”
阿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是不是廢物,不是你說了算。”
隊長的笑容凝固了。
“在我眼裡,她比你們任何人都強。”阿南說,“因為她活下來了,在你們拋棄她之後。因為她冇有變成你們這樣的冷血怪物。因為她還會害怕,還會擔心,還會為彆人流淚。而你們呢?你們隻是一群會移動的石頭。”
隊長的臉色變得鐵青——雖然星球巨人的臉色本來就不會變。
“找死。”他咬牙切齒地說,“給我上!”
五個巨人同時朝阿南撲來。阿南轉身就跑,用儘全力朝著遠離W星球的方向飛去。
他的速度確實很快,快到那些巨人一時追不上。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他們遲早會追上他,到那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但他冇有回頭。
因為他答應過冰米盧,會回去。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試一試。
紅矮星的光芒在他身後漸漸遠去。前方是無儘的黑暗虛空,和五個緊追不捨的巨人。
阿南咬咬牙,繼續飛。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說:
冰米盧,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