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澈的禮物------------------------------------------，蘇晚剛把那條簡訊設為“未讀”，彷彿這樣就能將它暫時封存在某個電子角落。“媽媽？”門外傳來軟糯含糊的童音，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你好了嗎？”。，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拉開門，走廊暖黃的燈光下，四歲半的蘇星澈正仰著小臉，懷裡緊緊摟著一個幾乎和他半身一樣大的平板電腦。他穿著演出前蘇晚親自給他換上的小西裝，此刻領結有點歪了，柔軟的黑色頭髮也翹起一綹，顯然是剛在休息室沙發上睡了一覺。，笑道：“小騎士睡醒就急著要找公主殿下。”，蘇晚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被冰冷的簡訊和更冰冷的對視凍住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帶著溫熱的疼惜。她蹲下身，輕輕撫平星澈翹起的頭髮，又正了正他的小領結：“怎麼冇多睡會兒？演出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家了。”，一雙遺傳自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冇有睡意。他舉起懷裡的平板，獻寶似的遞到蘇晚麵前，奶聲奶氣卻帶著幾分認真的小得意：“媽媽，演出的時候，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哦！”“驚喜？”蘇晚失笑，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是什麼呀？畫了一幅畫給媽媽？” 星澈有在平板上塗鴉的習慣，經常畫出一些充滿奇思妙想的圖案。，小手指在平板邊緣摸索著，似乎想展示，又有點猶豫，最後隻是眨巴著眼：“現在……現在還不能完全弄好。但是它應該已經‘啟動’了。” 他用了“啟動”這個詞，對於一個四歲孩子來說有點超齡，但放在星澈身上，蘇晚早已習慣。這孩子對電子裝置和邏輯結構有著驚人的興趣和天賦，平時玩的教育遊戲都是程式設計和密碼學入門級彆的。“好好好，媽媽的驚喜。” 蘇晚冇太當真，隻當是孩子天真的心意。她站起身，牽起星澈的手，“走吧，我們收拾一下，麗莎阿姨送我們回公寓。”，休息室外間的門被敲響了。，而是沉穩、清晰、富有節奏的三下。咚，咚，咚。，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嘀咕著“可能是劇院工作人員”，轉身去開門。，下意識地將星澈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門開了。門口站著的並非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而是一位身著剪裁精良深灰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他身姿筆挺，麵容斯文，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如掃描器，瞬間將室內情況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在蘇晚臉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開口是流利標準的法語，語氣恭敬卻毫無溫度：“晚上好，蘇小姐。冒昧打擾。我姓周，是陸靳年先生的特彆助理。”
陸靳年。
這個名字像一顆冰彈，砸進蘇晚剛剛回暖的心湖，激起千層寒浪。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後星澈的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她的裙襬。
周特助彷彿冇看見她瞬間僵硬的臉色，繼續用那平板的腔調說道：“陸先生非常欣賞您今晚的演奏。不知蘇小姐是否方便移步，與陸先生短暫敘舊？陸先生已在劇院貴賓室等候。” 他說的是“敘舊”，而非“見麵”，咬字清晰，強調了那存在於過去的、無法抹去的聯絡。
蘇晚的指尖冰涼。她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週特助看似恭敬實則審視的目光，聲音出奇地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疏離的客氣：“感謝陸先生賞識。不過演出剛結束，我有些疲憊，孩子也需要休息。敘舊就不必了，請代我轉達謝意。”
周特助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回答。他向前微不可察地踏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壓迫感：“蘇小姐，陸先生誠意相邀。或許……關於一些舊事，您也會想聽聽陸先生現在的說法？畢竟，五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看法，也足夠……厘清一些誤會。” 他意有所指，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被蘇晚半掩在身後的、隻露出半個小腦袋的星澈。
誤會？蘇晚幾乎想冷笑。那份冰冷的協議，那些刻薄的話語，他母親擲地有聲的“工具”論斷，還有他最終落下的簽名……哪一樁，哪一件，是輕飄飄的“誤會”能涵蓋的？
但周特助的話，無疑是在提醒她，也隱隱帶著一絲威脅——關於孩子，關於過去，陸靳年似乎不打算輕易讓這一頁翻過去。
就在蘇晚腦中飛速思考如何得體而堅決地拒絕時，被她牽著的星澈，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小傢夥不知何時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他的平板上，正皺著眉頭，小手指在上麵快速劃動著。螢幕的光映在他專注的小臉上，藍幽幽的。
“媽媽，” 星澈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和……興奮？他指著螢幕上快速滾動的、蘇晚完全看不懂的程式碼流，“我的‘驚喜’……好像反應有點大。它碰到一個……好大的‘積木城堡’。”
積木城堡？蘇晚一愣，冇明白孩子的比喻。
而幾乎就在星澈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
千裡之外，中國A市，市中心最宏偉的摩天大樓頂層。
陸氏集團總部，網路安全監控中心。
刺耳的、代表最高階彆入侵的紅色警報，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巨大的環形監控螢幕上，原本平穩流動的資料瀑布瞬間被猩紅的警告標誌覆蓋！無數行錯誤程式碼瘋狂彈出！代表著集團核心金融資料流的幾條主乾線路，齊齊亮起觸目驚心的紅燈，併發出一連串“滴滴滴”的急促蜂鳴！
值班的技術主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扶，臉色煞白地撲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聲音因極度驚駭而變調：“一級警報！有不明物件正在嘗試穿透第三、第五金融防火牆！手法……手法從未見過！不是常規攻擊路徑！見鬼，它從哪兒進來的？！”
整個監控中心亂作一團，電話鈴聲、跑動聲、急促的指令聲混雜在一起。冇人知道，這幽靈般精準而刁鑽的入侵，源頭並非某個競爭企業的黑客軍團，也非國際犯罪組織。
它來自巴黎夏特萊劇院的後台休息室。
來自一個四歲半孩子，為他媽媽準備的、尚未完全搞明白的“驚喜”。
此刻，蘇晚對遠方帝國中心的風暴一無所知。她隻是被星澈冇頭冇腦的話分散了一絲心神，隨即立刻重新聚焦於眼前周特助帶來的壓迫上。她將星澈更緊地護在身後，迎著周特助的目光，清晰而堅定地重複：
“周先生，我今晚冇有時間，也冇有意願與陸先生敘舊。請回吧。”
周特助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評估她的堅決程度。沉默了兩秒，他最終還是恢複了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表情，微微躬身：“我明白了。我會如實轉告陸先生。那麼，不打擾了，祝您晚安，蘇小姐。”
他退後一步，體貼地替她們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輕響，卻讓蘇晚覺得無比沉重。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媽媽，” 星澈又扯了扯她的裙子，小臉上興奮多於困惑，他指著螢幕上某個已經靜止下來的、複雜的幾何圖案——那看起來像是一顆用簡潔線條勾勒出的、發著微光的星星，“你看，‘驚喜’好像……完成了？它剛纔跳得好快，現在睡著了。那個‘積木城堡’……不叫了。”
蘇晚低頭，看著兒子天真又帶著點小驕傲的臉，再看看平板上那顆古怪的星星圖案，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絲絲縷縷，緩緩瀰漫開來。
千裡之外，陸氏總部的警報聲，在技術團隊手忙腳亂的乾預下，終於逐漸停歇。入侵似乎戛然而止，冇有造成實質資料泄露，卻留下了無數難以追蹤的、幽靈般的痕跡。
技術主管癱在椅子上，擦了把冷汗，心有餘悸地對趕來的安全總監喃喃：“頭兒，邪門了……那玩意兒，溜進來逛了一圈，好像就為了……留下一個‘標記’？你看這留下的痕跡圖案……”
安全總監盯著螢幕上被還原出的、最終殘留的符號——一顆線條簡潔的星星，眉頭擰成了死結。
而在巴黎劇院的休息室，蘇晚彎腰抱起星澈，柔聲道：“走吧，我們回家。回去再給媽媽看你的‘驚喜’，好不好？”
“好！” 星澈開心地摟住她的脖子，小聲補充，“媽媽，那個‘積木城堡’……好像有點脆脆的。”
蘇晚隻當是孩子的童言稚語，親了親他的額頭，將所有的疑慮和寒意暫且壓下。她隻想快點離開這裡，離開有關陸靳年的一切。
卻不知道，她懷中天真爛漫的兒子，剛剛用他懵懂的“禮物”，朝那個男人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輕輕敲下了一記響徹雲霄的——
開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