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國內政、外交穩定下來後,皇帝楊堅認為下一步應該搞定唯一的刺頭高句麗。
他也知道:高句麗與突厥、契丹、吐穀渾這些國家很不相同。
高句麗也有遊牧,也喜歡劫掠鄰居。但漁獵和農耕族人在高句麗人中占比成分更大。
也就是說,高句麗人更喜歡定居,有很強的國土疆域概念。
隋文帝打算出兵與高句麗碰一碰,先探探對方軍隊虛實,然後再製定長遠、詳細的征服計劃。
他密召營州總管韋衝,讓他接令後即刻赴到長安,進宮向皇帝述職。
楊堅是想聽聽韋衝對高句麗國的瞭解和看法。
因為營州與高句麗國接壤,韋衝身為營州總管,近些年沒少與高句麗人打交道。
韋衝出身京兆韋氏。其父韋夐是已故上柱國、鄖國公韋孝寬的親弟弟。
在尉遲迥起兵反叛朝廷的過程中,韋孝寬領兵前往平叛。
尉遲迥叛亂後來被鎮壓,元帥韋孝寬高居首功。
那時,楊堅作為北周丞相,他既盼著韋孝寬平定尉遲迥叛亂,在內心深處又擔心韋孝寬功高蓋世、尾大不掉,威脅到自己。
正巧,叛亂被平定後韋孝寬“及時”病逝。這讓身為丞相的楊堅深感上天也眷顧自己。
他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便對京兆韋氏采取了壓製策略。
楊堅收回韋孝寬食邑萬戶的“鄖國公”爵位,隻封了韋孝寬之弟韋夐一個食邑3000戶的逍遙國公爵位,但沒有任命韋夐任何官職。
對韋孝寬的兒子們,楊堅也是壓製、外放:
韋孝寬長子早逝。
次子韋諶,早就是柱國將軍,在平定尉遲迥叛亂中立下軍功。楊堅將他封爵平桑郡公,食邑隻有2000戶,並外放青州總管。
韋孝寬第三子韋總很早就擔任開府儀同三司、京兆尹。576年,在伐齊的並州之役中戰死沙場。
楊堅之所以壓製韋家,主要是因為韋孝寬的資曆、功勳太過紮實,比楊堅深厚許多。
韋孝寬在公元560年就是鄖國公、柱國大將軍。而楊堅要到18年後才繼承父親楊忠的隨國公爵位、升柱國大將軍。
楊堅後來居上、壓韋孝寬一頭,全憑女兒是周宣帝的皇後,即國丈身份。
直到楊堅簒奪了外孫的北周皇帝大位,穩固了自己的基本盤後,為了拉攏軍心,他才對韋孝寬的兒子們、兄弟給予一些補償。
當年,楊堅封韋孝寬之弟韋夐為逍遙公,不給實職。
開皇4年(585年),楊堅擢升韋夐之子韋衝為柱國、營州總管。算是補償。
同年,調任韋孝寬之子韋諶為荊州總管,增加食邑。
同時,楊堅讓韋孝寬之孫韋圓成繼承鄖國公爵位,食邑隻有3000戶。韋圓成是韋孝寬第三子韋總的嫡長子。
……
韋衝急忙趕回長安,接受皇帝諮詢,把自己收集的有關高句麗國的資料呈奏皇帝。
聽了韋衝介紹,結合朝廷現有情報,楊堅決定出兵征討高句麗。
嫡長子楊勇被圈禁在內史府,不可能讓他統軍;
次子楊廣成了太子、不宜領軍出戰;
三子楊俊已病逝;
四子楊秀擔任蜀州總管,路途遙遠。
元帥人選,隻有五子楊諒最合適。
之前楊諒率軍配合楊廣攻打突厥軍,表現突出、立下軍功。
班師後,楊堅讓楊諒接替楊俊的並州總管職務,駐紮在晉陽。
於是,楊堅下詔:任命楊諒為行軍元帥,率30萬大軍出征高句麗。
但一位漢王領軍出征,得給他配一位得力的副將。
從軍事角度看,上柱國楊素本來是最佳人選。
但楊素是新太子楊廣的人。如果讓楊素配合楊諒出征,楊素將很難做。
忠誠於楊諒,必定惹太子楊廣不喜;不忠心耿耿,對指揮大軍作戰不利。
為了避免引起太子楊廣與漢王楊諒之間的誤會,楊堅決定這次不用楊素,而是啟用賦閒在家的高熲。
高熲雖被免除了上柱國、尚書左仆射之職,但他還是齊國公,有資格領軍出戰。
楊堅任命高熲為楊諒的行軍元帥府長史。
又調涇州刺史周羅睺為水軍總管,統領樓船軍出戰。
加上柱國將軍、營州總管韋衝。
楊堅組織討伐高句麗國的班子,實力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