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蕭繹為了將蕭紀堵在巴蜀境內,派護軍將軍陸法和率水陸大軍駐紮峽口(巫峽),在最窄處兩岸修建了堡壘,取名七勝城(南城、北城)。
巫峽長90裡,上遊是20裡瞿塘峽,下遊是240裡西陵峽。瞿塘峽、巫峽、西陵峽合稱三峽。
瞿塘峽最窄處僅100米寬,東部河道中央有座小島,島上建有堡壘白帝城。那裡是益州軍地盤。
江陵軍斥候探知蕭紀大軍乘船東下而來,立即上報給陸法和。
陸法和的軍隊、戰船數量並不多,他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益州軍,於是急派軍信使向蕭繹求助。
蕭繹下令湘州刺史王琳率軍增援陸法和。
哪知王琳將自己的主力留在長沙,隻帶幾百人趕到江陵。
蕭繹大怒,將王琳逮捕下獄。
手下將領捉襟見肘,無人可用,蕭繹隻好把兩名俘虜從大牢裡放出來,好言相勸、許以前程,讓他們為自己出征。
這兩名俘虜將領就是侯景舊部任約、謝達仁。
他們同蕭繹談妥條件後,領1萬軍隊乘船西上,與陸法和會合、阻擊蕭紀。
王琳被蕭繹抓起來關進了大牢,他的長史陸納隨即在長沙宣佈造反,並表示造反的唯一目的是解救王琳。
這個時候,梁元帝蕭繹三麵受敵:北麵西魏荊州刺史長孫儉躍躍欲試,西麵蕭紀大軍壓境,南麵遭逢陸納內部叛亂。
蕭繹焦頭爛額,心力交瘁。
他下詔命令坐鎮建康的王僧辯率軍赴湘州平叛。又派人將王琳送到王僧辯軍中。
王僧辯率軍兵臨長沙城下,讓王琳出麵喊話。
陸納得到免死承諾,便開城門投降。
湘州叛亂平定。
這次叛亂沒有交戰,因此沒有造成太大損失。
在王僧辯建議下,蕭繹恢複了王琳的官職待遇,讓他率軍西去抗擊武陵王蕭紀大軍。
……
而此時的蕭紀,心情比之前蕭繹更糟。
前麵有蕭繹的三路大軍阻擊,
後麵有西魏大將尉遲迥逼近巴蜀老巢。
腹背皆是敵,蕭紀的抉擇至關重要。
他並沒過多猶豫,決定不理會大本營成都的危機,一心一意強攻峽口江陵軍。
他的主意是:棄西部就東方,攻下江陵後直搗建康城。
蕭紀的選擇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隻因他的益州軍此時已經軍心渙散,戰鬥力跌落穀底。
7月,在陸法和、任約、謝達仁、王琳聯合攻擊下,蕭紀大軍全麵潰敗。
蕭紀也死於亂戰之中。
擋住、瓦解了蕭紀的進攻,蕭繹心裡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蕭紀的地盤正被尉遲迥蠶食鯨吞著,蕭繹自身難保、不能吭聲。
也就是說,蕭繹消耗了巨量人力物力,戰爭勝利果實卻被西魏拿走。
蕭繹對此也無可奈何。
他被迫原諒了王琳部下的反叛,但心裡存下了隔閡。
擊敗益州軍後,蕭繹下詔調王琳去嶺南任南道大都督、廣州刺史。
王琳接到詔書,對身邊幕僚李膺歎息道:“江陵遭敵軍環伺,國家處於危難之中,正是需要用人之際,可陛下卻調我去嶺南。唉,此後恐怕報國無門囉。”
李膺隻能搖頭歎氣。
王琳離開江陵遠赴嶺南,蕭繹等於自斷一臂。
……
蕭紀東征前,留“太子”蕭圓照監國,成都太守蕭執輔佐。
潼州刺史楊乾運外圍守護。
後來又派南梁州刺史譙淹回援。
楊乾運有個侄子名楊略,頭腦靈活,很得楊乾運喜歡,一直帶在身邊。
6月某天,叔侄二人討論戰事。
楊略對楊乾運道:“伯父,侯景是梁國公賊。他被誅滅後,蕭氏皇族即便不能同心協力重建一統梁國,也應該維持現狀、休養生息。可他們卻為了皇位相互攻伐,令天下生靈繼續遭受戰火塗炭。在這點上,西魏宇文家、北齊高家都比蕭家強得多。”
“賢侄想說什麼?”楊乾運問。
“回伯父。”楊略拱手道:“侄兒覺得,蕭紀、蕭繹都是朽木不可雕也。這樣的主子,咱們若放棄效忠,並不違背大義。侄兒認為咱們不妨投靠西魏,為巴蜀謀得長久太平。”
楊乾運聽了,撚須沉吟一陣,仰天歎息一聲,道:“賢侄言之有理。”
於是,二人開始部署接應西魏大軍之事。
楊略率2000精兵守劍閣。
楊乾運女婿樂廣率3000人鎮守安州。
楊乾運派親信去找死黨、沙州刺史楊法琛,把自己的計劃告知對方,要他作好準備。
楊法琛同意。
楊乾運派出兩路使者,分彆去見尉遲迥和宇文泰,表達了投降意圖。
宇文泰大喜,任命楊乾運為西魏驃騎大將軍、梁州刺史。
同月,尉遲迥派前鋒侯呂陵率軍到劍閣,與楊略接上頭,駐紮那裡。
隨後,尉遲迥大軍順利抵達涪水,進入楊乾運的刺史部治所潼州城。
西魏軍稍作休整後,尉遲迥命原珍、侯呂陵為先鋒,南下進攻成都。
譙淹等將領率軍抵抗,與西魏軍激烈交戰。
益州軍漸漸不敵,城牆多處被攻破。
8月,蕭圓照、蕭執決定投降。
尉遲迥率軍佔領成都。
宇文泰任命尉遲迥為益州刺史,鎮守成都。
……
西魏荊州刺史長孫儉負責監察南梁局勢。
他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便向宇文泰上書,請求出兵攻打江陵。
長孫儉在請戰書中說:湘東王蕭繹即位快3年。我們本意是等他東下建康再攻江陵,現在看來,他無意遷都建康。尉遲大都督已佔領益州,如果我們再擁有江漢平原,將二者連成一片,那麼就能徹底解決西魏賦稅、糧食不足的難題。屬下長孫儉請大將軍下令:拿下江陵城。
宇文泰同意長孫儉的建議,開始作周密部署。
554年9月22日,宇文泰下令:常山公於謹為總都督,統中山公宇文護、大都督楊忠,率5萬軍隊,南下攻打江陵。
10月初9,長孫儉與於謹會合。
長孫儉向於謹請教戰術打法。
於謹表示:蕭繹若在漢水、沔水佈防,渡江據守北岸,是上策;若蕭繹將江陵外城居民遷入內城,加固城牆固守,是中策;蕭繹若是重兵據守江陵外城,則是下策。現在咱們大軍已至,就看蕭繹如何應對了。
長孫儉與於謹關係很好,於是問於謹:於公判斷蕭繹會取哪一策?
於謹笑答:蕭繹占據江陵多年,不願輕易放棄土地人口;他還抱有僥幸心理,以為我們顧忌北齊牽製,不敢分兵;蕭繹此人,多疑寡斷,未經大戰。加上江陵百姓安逸慣了,動遷很難。我看蕭繹極有可能采用下策。
……
19月初10,南梁武寧郡太守宗均向蕭繹報告:西魏大軍入侵。
蕭繹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眾人七嘴八舌,焦點都在:咱們不是已經臣服於西魏了嗎?雙方關係一向友好,他們怎會攻打我們?
蕭繹聽著心累。
10月13日,於謹部隊抵達襄陽,與梁王蕭詧會合。
蕭繹急召王僧辯率軍趕赴江陵,任命他為荊州刺史,統帥軍隊,前去抵禦西魏軍。
又命陳霸先改任揚州刺史,移鎮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