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西風與八組陰修陸健辦完天目山道觀交接手續,暫時沒有急事,便出發慢慢溜達著去南鄭(漢中)。
哪知出建康城不久,經過馬鞍山時,遇到幾位“老熟人”。
自然,他們都不是人,而是蕭西風認識的幾位陰修:本組師姐公孫紅、師兄馬田熙、周宇仝;八組師兄邱井岡、師弟周定義。
蕭西風與這幾位陰修,都見過麵。其中邱井岡還幫過不少忙。
見他們幾位隱身矗立在空中,笑眯眯看著自己,蕭西風立即上前拱手,一一打招呼。
他們之中,邱井岡是淬魂九層,公孫紅、馬田熙、周宇仝是八層,周定義是六層。
公孫紅繞蕭西風轉了一圈,嘖嘖歎道:“不得了不得了!這纔多久?蕭師弟就七層了。下次見麵,你該和咱們幾個老家夥一般境界了。”
她繞自己轉圈的動作,讓蕭西風想起初見肖師姐的場景。
蕭西風“嘿嘿”笑道:“承公孫師姐吉言。幾位師兄、師姐,還有周師弟,你們這是…在這兒做什麼呢?”
邱井岡指著下方江麵道:“蕭師弟你看下麵,密密麻麻的戰船。宋國又爆發內戰了,我們幾個在這裡檢驗各自的成果呢!”
蕭西風聽不懂。但也不好問。
公孫紅看出他的疑惑,便靠近他一些,道:“蕭師弟,我聽肖師姐說過,你修為進步太快,對陰間鬼情世故還不大熟。今天機會正好,我來給你解惑一二吧。”
她捋了一下垂發青絲,看著江麵,接著道:“下麵即將交戰的雙方,一邊是宋國新皇帝手下大將沈慶之、柳元景、薛安都、王玄謨等,另一邊是叛軍劉義宣、臧質、魯爽、魯瑜、徐遺寶等。這些人,分彆是我們幾個的‘客戶’。我們在這盯著,也算督戰吧,不能讓他們未開戰就退卻了。順便…也收攏一下戰場上的血氣、魂魄。”
蕭西風聽了,隻能說是稍微懂了一丁點,並沒完全明白。
公孫紅似乎也知道這個結果。她道:“你是去南鄭找肖師姐吧?她晉級了,可能要高升離開豐都府。你不明的,去問她。如果她不帶你走,你也會接到和我們一樣的活。到時自然明白這些彎彎繞。”
蕭西風點頭。陪著幾位觀察一會,見他們都把注意力放在下麵的戰場,便抱拳告辭離開。
這段時間,因為二子蕭在野的事,蕭西風對宋國都城發生的變故,也沒少關注。
但不知道這麼快又爆發了內戰。
也不知蕭在野他們有沒被卷進來。
而且,聽公孫紅師姐的意思,這次內戰是剛才那幾位同僚操控的。
這也印證了他之前的猜疑:人間大事都由陰間操縱。
他打算見到肖師姐再詳細請教請教。
蕭西風順著長江,一路西行,發現沿途都進入了戰備狀態。
接近襄陽城時,兩股軍隊正在交戰。
蕭西風發現了兩個熟人:朱修之、魯秀。
這位朱修之就是過去的滑台將軍朱修之,蕭西風錢塘戰陣五人參加宋國二次北伐時的上司。
朱修之現在的職務是雍州刺史。
他的對手是魯秀。也就是魯軌之子、魯家老二。
魯家是晉朝雍州世家、襄陽地頭蛇。
魯秀爺爺魯宗之是晉朝雍州刺史。
在劉裕圖謀篡晉時,魯家站隊司馬氏皇族。
魯軌斬殺過劉裕手下大將徐逵之、劉虔之。
這二人都是劉裕京口起兵時的老臣、愛將。
而且,劉逵之還是劉裕大女婿、會稽長公主丈夫、徐湛之之父。
正因如此,魯家成了劉裕及後人最切齒仇敵。
劉裕篡晉建宋後,魯家沒得選擇,隻好投靠北方的後秦。後秦被滅後,改投魏國。
魯宗之、魯軌先後被魏主委任為荊州刺史,駐紮長社,負責守衛魏國南部邊界,並襲擾劉宋國西北部邊境。
魯宗之、魯軌、魯爽、魯秀、魯瑜,幾代人都是猛將,個個自身戰力超群、統兵能力強,是宋國西北雍州刺史部心腹大患。
魯軌死後,長子魯爽繼任北魏荊州刺史。
那時劉裕已死,宋國皇帝劉義隆改變對魯家態度,誠心想化解上幾代恩怨。
正好魏國發生崔浩被滅族事件,魯氏一家感到兔死狐悲。
在陳天祚牽線搭橋下,經過多次接觸,魯家三兄弟感到了劉宋方麵的誠意,最終率部回歸。
這對魏主拓跋燾是重大打擊。
蕭西風那段時間駐紮壽陽城附近,以陰修身份見證了魯家三兄弟回歸宋國。
而現在,叛軍首領劉義宣曾經的部下朱修之,成了劉義宣的敵人,守護著襄陽城。
而曾經的襄陽城世家後人魯秀,卻代表劉義宣叛軍攻打襄陽城。
——人世間的亂象,還真的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蕭西風看見這番場景,不免深深感歎。
他和朱修之將軍有些交情,想幫他一把。
但那樣是違反陰修規矩的,必須不著痕跡。
從公孫紅師姐幾位交談中,蕭西風估計這方戰場也應該有陰修跟蹤著。
於是他先以神識小心翼翼掃探一下,看看有幾位陰修、境界如何、隱身在哪裡。
他的真實修為是凝嬰境,隻要沒有分神境修士,就不會有大危險。
果然,他發現暗處有兩位陰修,觀察著戰場。
他們都隻是淬魂七層。隻要蕭西風不願意,他們就無法發現他。
既然這樣,蕭西風便輕輕從魯秀隊伍軍陣邊上掠過,帶起一陣陰風。
魯秀的軍士、馬匹頓感陰寒刺骨,立即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朱修之觀察到了,抓住時機,指揮襄陽守軍出城還擊,奮勇衝殺。
那兩位陰修也察覺到異樣,互相對望一眼。但都莫名所以。
蕭西風則適可而止,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