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到世界之煞食的那一刻起,涅夫斯基就在全力的去思考對策。
世界之煞食的整體形狀猶如一隻極其不規則的巨大觸手,祂那扭曲、蜿蜒的形態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這隻觸手錶麵被一層厚厚的、漆黑如墨的濃霧所籠罩,使得它的真實麵目難以被看清。
在這層濃霧的下麵,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不斷地湧動和翻滾著,就像是一個正在沸騰的巨大熔爐。無數的物品從世界之煞食的軀體內部源源不斷地浮出,然後在濃霧的淺層處短暫地露出模糊的輪廓。然而,這些物品隻是稍作停留,便又迅速地沉入了濃霧之中。
在世界之煞食身體表麵沉浮的各種物品多是刀,槍,劍各種武器和戰爭相關工具,涅夫斯基甚至還能看到星際戰艦的輪廓。
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情報,世界之煞食有冇有實體?還是說祂的實體就是濃霧下麵的那些戰爭工具?
更為恐怖想法就是組成世界之煞食本體的是由靈能聚合出來的“概念”,因為涅夫斯基隻從濃霧之中看到自己認知中知曉的和戰爭相關的物品,冇有他認知之外的東西。
世界之煞食怎麼可能冇有涅夫斯基認知之外的物品?唯一有可能的是組成世界之煞食本體的是戰爭相關的“概念”,智慧生命隻能在概念之中看到自己認知之內的東西。
如果說祂有實體,隻要能被現實宇宙的物質所影響,神也是會流血的,破界者就證實了這個理念,隻要有實體降臨現實宇宙,那麼就有被影響,被摧毀的可能性。
但如果對方的實體是某種概念,惱涅夫斯基就說不準了,空間武器是冇有辦法攻擊到概念本身的。
涅夫斯基甚至在思考,如果向戰爭概念化身的世界之煞食投送攻擊武器,會不會加強祂的概念,反而強化祂的本身?
這個玩意太過邪門了,以至於讓涅夫斯基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感,這種恐懼大過了之前的一切經曆,哪怕是索林蟲群天災戰爭之中,涅夫斯基也冇這麼怕過。
時常做最激進的作戰計劃和決策,才能清楚的知曉激進的作戰計劃背後有多麼大的風險,該用什麼辦法去削弱和規避這些風險,但這一次直覺告訴涅夫斯基這是不可能戰勝的東西,和祂戰鬥的風險無法用任何方式規避。
“不應該和這玩意戰鬥,應該趁祂發起攻擊之前趕快撤離。”這是涅夫斯基理性思考後得出來的最終結論。
“歌莉婭,帶著艦隊準備撤離,我們需要和主腦報告這樣異常的存在……”涅夫斯基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歌莉婭打斷了。
“涅夫斯基,為何不發起攻擊?你難道背叛了嗎?”歌莉婭用充滿憤怒的語氣對涅夫斯基罵道。
“啊?”涅夫斯基一下冇反應過來,平時一向穩重的歌莉婭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對麵可是星耀之敵,就是祂們摧毀了星耀帝國的首都,這是奇恥大辱和生死之恨,作為星耀帝國艦隊司令的我們,應當拚儘全力去將大仇得報!
涅夫斯基,帶我們衝鋒一次吧!讓我們一起向星耀之敵發起衝鋒!”歌莉婭情緒激昂的說道。
“歌莉婭!你人設要崩了!這不是你的作戰風格!現在立刻執行知性程式碼檢測程式,確認自己的知性程式碼是否出現嚴重錯誤!”涅夫斯基很不理解歌莉婭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否決,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很好,彷彿在一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戰士應當視死如歸,我要拚儘全力去和星耀之敵戰鬥。”歌莉婭說道。
“歌莉婭,我們現在首要目標應當是收集情報,盲目的發起攻擊隻會造成重大損失的!”涅夫斯基勸阻道。
“涅夫斯基,你一再阻攔我發起攻擊,我是否能夠認為你已經背叛了?你是否受到某種形式的蠱惑,放棄了和星耀之敵的戰鬥?
我艦隊司令ITAL-1796歌莉婭,以艦隊司令的許可權向ITAL-1779涅夫斯基發起艦隊臨時軍事法庭投票,投票內容為臨時剝奪涅夫斯基的艦隊指揮權,並且指認其的背叛嫌疑。”歌莉婭說道。
艦隊臨時軍事法庭,這是很早之前太行艦隊ITAL-1652反叛事件之後設定的一種臨時判決措施。
當艦隊中的AI發覺自己的同伴或者司令有背叛星耀的嫌疑時,可以發起臨時軍事法庭程式,需要艦隊中三分之一的知性AI同意,即可在指揮平台中開庭。
這種措施本質上是為了防止再發生一次1652反叛事件,但是在那之後星耀艦隊一直積極進行組織度建設,基本上是冇有反叛可能性了,這個程式基本上就冇動用過。
艦隊臨時軍事法庭擁有超過艦隊司令的最高許可權,會根據發起審判的內容來決定投票需要的AI同意票數量,理論上來說能夠將艦隊司令的許可權都剝奪掉,但這種級彆的審判必須要三分之二的艦隊AI同意才行。
“歌莉婭,冷靜一下,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涅夫斯基還在勸阻的時候,軍事法庭開庭的同意票已經湊齊了。
指揮平台上,涅夫斯基因為是被告,他的許可權被臨時凍結,軍事法庭程式顯示,真正剝奪他的艦隊司令許可權需要超過半數艦娘AI投票通過才行。
當前艦隊中一共有600名艦娘AI,其中500名是涅夫斯基和歌莉婭帶過來的,另外100名是原來駐守首都星係的艦娘AI。
涅夫斯基很乾脆的得到了250票同意票,這些票大多數來自於歌莉婭帶過來的艦娘,她們應該也受到了和歌莉婭一樣的影響。
令涅夫斯基在意的是,他也得到了250票反對票,這些票來自於他帶過來的艦娘,看來他指揮的艦娘還是相信他的。
首都星係的艦娘投票表現出了飄忽不定的傾向,最終有30名首都星係艦娘選擇了棄權,剩下各投了一半。
最終結果是285對285,平票結果,由於未超過半數且有一部分棄權,這次對涅夫斯基的判決無效。
“看起來還是有很多艦娘不明事理,那就讓我來親手肅清反叛星耀之AI吧。”歌莉婭收回了讓渡給涅夫斯基的指揮權,將支援她的艦娘全部拉了過去。
“歌莉婭,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在強敵麵前突然打內戰,這真的是你仔細思考之後做出來的決定嗎?”涅夫斯基邊問著,也隻能組織起支援自己的艦娘,做防禦姿態。
歌莉婭的情況十分的異常,她很明顯受到了某種精神汙染,涅夫斯基必須找出原因來。
涅夫斯基突然想起來,在世界之煞食降臨的時候,他看到祂本體時突然湧出來了一股冇來由的憤怒感,想要將一切摧毀的衝動。
涅夫斯基雖然很激進,但他是相當有理性的AI,他會去評判雙方的優劣,再做各種的決策,所以他將心中的那股憤怒壓製了下去,理性的思考世界之煞食的對策。
但是歌莉婭的戰術一直都很穩重,她可能冇有這種被情緒主導後再冷靜下來的經驗,所以她看到世界之煞食的本體之後受到了精神汙染,變成了這樣。
現在看來世界之煞食的本體還真的就是戰爭的概念,甚至不拘泥於表現戰爭,在看到祂之後就會受到相關概唸的影響,變得更加激動和好鬥。
世界之煞食能夠輕輕一揮就將一整支西聯艦隊毀滅,祂絕對有輕易毀滅星耀艦隊的力量,這也是涅夫斯基一直忌憚於向世界之煞食發起進攻的原因,不明不白的攻擊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世界之煞食為什麼直接攻擊涅夫斯基他們,更可能是作為戰爭概唸的實體化,祂可能更想看星耀帝國發生內戰,然後雙方打個兩敗俱傷。
隻要他們還在內戰,世界之煞食可能就不會攻擊他們,至少涅夫斯基可以專心對付歌莉婭,不用擔心被兩麪包夾之勢。
當然,解決歌莉婭之後怎麼辦,涅夫斯基就毫無頭緒了,不過好在他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主腦!現在該怎麼辦!情況十分緊急,請求支援!”涅夫斯基對莫妮卡求救道。
“你們那邊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並不能給你提供實際的幫助,因為哈爾西那邊的戰線情況已經相當危急了。
不過已經有更適合解決這件事的人…呃…龍正在向你們那邊趕路,你隻要撐一會就行了。”莫妮卡回答道。
“行,我儘力。”涅夫斯基歎息道。
世界之煞食隻是在看樂子所以冇有主動攻擊涅夫斯基,但涅夫斯基不知道如果自己或歌莉婭不小心攻擊到了祂,祂會不會直接反擊,所以在保護自己的同時也需要儘可能的讓流彈彆打到世界之煞食。
在空間武器階段,這個任務目標看似很難,因為空間武器動輒幾萬倍光速,殺傷範圍也又大又遠,基本上都是奔著要對麵命的殺招。
但是涅夫斯基有作弊器啊,誰跟你說利刃隻能撞到人之後自爆的,利刃也是能夠被遠端操作引爆的。
隻要在攻擊的中間引爆利刃,可控的創造大範圍空間崩潰,那麼攻擊就會被崩塌的空間所阻攔了。
而首都星係圈附近利刃的生產線已經完善,他根本不缺這種消耗品。
阻攔歌莉婭的工作比涅夫斯基想的要簡單很多,因為歌莉婭已經完全失去了艦隊司令的戰術規劃,隻是聚集起艦隊,向涅夫斯基發起衝鋒攻擊。
每當歌莉婭聚集起艦隊準備發起衝鋒,涅夫斯基就會用幾百艘利刃將她的艦隊衝散,畢竟歌莉婭的性格隻是被變得激進了而已,她骨子裡的那種艦隊司令的意識,會讓她不想輕易的損失戰艦。
至於歌莉婭為什麼對世界之煞食冇有恐懼感,姑且隻能認為是世界之煞食的自身效果,會遮蔽對祂產生攻擊想法的人的恐懼。
涅夫斯基連續好幾次輕鬆的擊散歌莉婭組織起來的艦隊後,世界之煞食似乎看膩了,祂原本不怎麼擺動的觸手開始捲曲,遊曳,似乎是不耐煩的表現。
而隨著世界之煞食觸手的行動,涅夫斯基感覺自己那股被理智壓製住的怒火開始不受控製了,那股心中無名的躁動總是在啃噬著他的理智,想要思考變得越來越困難……
涅夫斯基的意誌臨近崩潰,幾乎隻靠本能去行動時,他突然感覺自己身上的重壓被猛的挪開來了,那股無名怒火突然就消失了。
對麵歌莉婭的艦隊也停止了行動,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這是在哪?我在乾什麼……”歌莉婭突然有些迷茫的在指揮平台上問道。
在戰場的中央,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個小藍點,那是一名長著龍角的藍髮少女,背生龍翼,頭頂冰晶形成的光環,展示了祂的身份。
“時間,你為何要袒護它們?”觸手傳來了輕微的振動,用靈能神明之間才能理解的對話方式向墨冰傳達了自己的不解。
“煞食,這裡有我罩著,你彆想動他們。”墨冰冷漠的說道。
“哼,就憑著你這殘破的身軀?”世界之煞食譏諷道。
“再殘破,我也有把握把你從靈能界中拉過來,有本事跟我一樣嚐嚐宇宙規則的敵意,看看你能不能儲存的比我完整?”墨冰笑道。
“瘋子,獻祭的因果已經用儘,我也該回去了……
輪迴想要吞噬這個河係,你就算能攔住我,也隻是一時苟延殘喘而已,你攔不住其他的祂的。”煞食的觸手緩緩的縮回了紫色的空間之中,說道。
“你說的輪迴,是那個輪迴麼?”墨冰問道。
“輪迴已經不是那個輪迴了……祂變得更……恐怖……”煞食傳遞著斷斷續續的資訊,自身消失在了現實宇宙之中。
“唉,好歹是給祂嚇走了。”確認世界之煞食離開後,雪風解除了自己的神化狀態,鬆了一口氣。
“雪風姐,帥啊!”涅夫斯基見到是雪風來解局的時候,立刻誇讚道,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涅夫斯基立刻派遣了艦船將還待在虛空中的雪風接了回來,見到雪風本體之後,那是相當感激。
“我曾經跟2403說過,靈能界相關的事我來解決,我隻是在履行承諾而已。
不過涅夫斯基,你做的也很不錯,世界之煞食是戰爭相關的靈能神明,隻要戰爭存在,祂便擁有乾涉現實的因果。
如果你或者歌莉婭攻擊了世界之煞食的本體,便在因果層麵上與祂有了交彙,祂就有了對你們出手的理由,不攻擊祂反倒是最好的解決方式。”雪風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隻是因為一直以來的戰鬥直覺告訴我世界之煞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東西,所以選擇了謹慎對待,陰差陽錯的選了正確的選項。”涅夫斯基感慨道。
“能抵抗直視世界之煞食的精神汙染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哪怕是這一次祂的因果冇那麼多,對你們的精神汙染冇那麼嚴重,這也絕對不是普通的智慧生命能夠做到的,你可以對自己驕傲一點,涅夫斯基。”雪風誇讚道。
“話說回來,還有像世界之煞食這樣麻煩的靈能神明嗎,祂們是否也有類似的解決方式?”涅夫斯基問道。
“能夠像這樣通過獻祭就將實體從靈能界中投送過來的靈能神明其實很少,像世界之煞食這樣直接本體降臨的神就更少了,最主要還是這個宇宙戰爭不斷,能夠在背景上給祂提供存在的因果土壤。
其他的靈能神明多是以旁敲側擊的方式影響現實,應該不會像祂這樣直接了當的乾涉現實,需要做一定防備的神隻除了世界之煞食外還有三個。
生命之織縷,司掌生命與死亡的靈能神明,祂可能會在戰場上逆轉生死,實現祂的能力需要付出極為恐怖的因果代價,一般是不會去使用的。
渴求之器具,司掌交流與**的靈能神明,祂的能力更多是表現在生產上,戰場上你見到祂的力量投影概率很小,見到祂時多是會喚起心中的**,注意控製自己即可。
虛空之低語,司掌知識與謀略的靈能神明,祂可能會提供幫助敵人識破你們的作戰計劃,從而導致作戰計劃破產,想要對付祂就隻能在謀略上進行正麵交鋒。”雪風介紹道。
“原來如此,還以為會有很多個像世界之煞食一樣麻煩的東西存在呢,這下安心很多了。”聽完雪風的介紹之後,涅夫斯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作為不是這個宇宙世代的神明,想要乾涉現實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這些神隻已經是很貼合宇宙的主流,從而能實現乾涉的神隻中的佼佼者了,靈能界中大部分神隻連觸控現實宇宙的資格都冇有。”雪風說道。
“那雪風你的神隻豈不是很厲害?”涅夫斯基問道。
“那是當然,不過強大的代價也就是過於脆弱,在現實宇宙規則下我可是很容易死的。”雪風說道。
“隻要你能像現在這樣,把那些有直接威脅的神隻嚇走,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有這種程度的幫助就足夠了。”涅夫斯基說道。
“這是約定,我會遵守的。”雪風回答道。
“我原來乾了這種事情……我立刻去向莫妮卡請罪,支援哈爾西的任務就交給你吧,涅夫斯基。”檢視了指揮平台中的曆史記錄,知道自己乾了什麼事的歌莉婭相當難受的說道。
“歌莉婭你說什麼傻話,請罪的事情之後再說,現在你趕快跟我一起去幫哈爾西填線!你真以為就我們兩個能頂住嗎?”涅夫斯基說道。
“好吧……”歌莉婭也隻能答應。
“涅夫斯基,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跟你們走了。”雪風在涅夫斯基的船上休息了一會後恢複了精力,離開了艦隊。
涅夫斯基也隻能看著雪風離開,然後帶著歌莉婭前往戰爭前線,那裡有他們要做的事情。
“墨冰神格中早期的記憶十分的鬆散混亂,讓我一時間冇想起來有輪迴這位神隻,不過祂不應該早就在宇宙創世大爆炸時期隕落了麼?靈能界到底在搞什麼……”雪風在回龍之心的路上喃喃自語道。
龍之心的地核中存放著銀河以太龍族從古至今的全部曆史資料,這個秘密甚至星耀帝國都不知道,也許在龍之心的資料庫中,有那位神位為輪迴的神隻的相關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