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染十分詫異的回頭看去，頓時間發現了什麼珍寶一般。
也顧不得其他了，開啟了車隊的自動導航模式，反手掏出了另一個儀器，開始擺弄了起來。
蘇婉博士，看到即墨染的動作也反應了過來，開啟自己的儲存空間，拿出了探測專屬儀器開始記錄資料。
墨深深的看了林意一眼，隨後拉開了一些距離。
雲中天瞭然的神色：“這應該就是勢吧！”
車隊後麵的人也感受到了這一股力場。
劉源和馮怡心紛紛探出頭來，朝林意所在的車輛看去。
即墨染看著麵板上不斷波動的資料，瞬間想到了什麼，當即開啟了車隊的內部通訊：“所有人注意，不要將精神力探測過來，保持靜默！”
聞言所有人精神力全部收斂。
雲中天都有種想下車的衝動了，雖然林意這種很少見，但更少見的是這種情況，居然遇到了兩位博士在研究。
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在科學的領域，任何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拆解解析的，但是某些實驗就必須在特定的地點，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巧合下纔有可能出現。
就比如眼前少年的頓悟，還有即將領悟成功的那種【勢】。
無數的修煉資料化，透明化都是這樣的一個個巧合堆積而成的。
雲中天倒是清楚，流金大城中有無數青年才俊，都在追求凝練【勢】和【場】以及【域】。
儘管天才無數，也有很多成功的，但是，沒辦法將這種成功的例子，徹底研究出來，用資料化分析普及。
現在就有這麼一個巧合，可不能讓人破壞了！
林意周身散發出的力場愈發明顯，如同無形的漣漪在車廂有限的空間內擴散回蕩。
這力場並非單純的能量外放，它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既有流金大城那金屬叢林的冷硬、浩瀚與秩序感，又蘊含著林意自身精神意誌的堅韌、探索與包容。
即墨染和蘇婉兩位博士已經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
之前的疲憊和煩躁一掃而空，眼神銳利如鷹，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二者手指在各自的儀器上飛快操作，發出細微的指令聲和按鍵音。
即墨染操控的是一個多頻段場域分析儀，外形像一個銀色的方盒子，表麵布滿了細密的感測器孔洞和全息投影口。
他將其對準林意，儀器無聲地工作著，全息投影上瞬間爆發出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流。
呈現出周圍空間力場、磁場的微觀結構和實時變化。
“環境磁場穩定，受流金之河能量背景輻射影響，基準值偏高……但目標周圍三米內，出現強烈畸變！”
即墨染語速極快，如同在念誦觀測報告，“畸變場呈多層複合結構，核心頻率與目標腦波活動高度耦合！蘇婉，腦波資料！”
“收到！”
蘇婉博士手中拿著一個非接觸式腦波測繪頭盔的感應端，小心翼翼地隔著一段距離對準林意的頭部。
她麵前的懸浮光屏上，清晰地顯示著林意的腦電波圖譜。
原本平緩的波形此刻劇烈波動，尤其是a波和β波，呈現出一種奇異高度同步化的節律，並且衍生出一些常規圖譜中極少見的複雜諧波。
“腦電波活躍度激增1000%！出現未知頻段諧波，頻率……正在與即墨你那邊檢測到的力場核心頻率進行比對……匹配度98.7%！確認耦合！”
蘇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雲中天屏住呼吸，看著兩位頂尖科學家如同抽絲剝繭般分析著這玄之又玄的“勢”。
他雖然身為中將，戰力強悍，但對這種涉及精神、場域、生命潛能的深層奧秘，瞭解並不深入。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領兵打仗甚至是戰場廝殺，他都在行，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就不行了。
氣勢誰都有，但能將氣勢運用出來，化作攻擊手段或者影響他人的少之又少。
此刻聽著兩位博士的討論，一些原本模糊的概念漸漸清晰起來。
墨也安靜地站在一旁，琉璃紫眸中光芒流轉，她雖然不懂這些儀器和資料。
但她能直觀地“感受”到林意身上那股正在成形的“勢”與環境之間微妙的共鳴與對抗。
這種以凡人之軀，引動、駕馭環境偉力的方式，與她所知的妖族憑借血脈天賦或人族憑借功法修煉凝聚“妖神”或“威壓”有著本質的不同。
更側重於精神與意誌的顯化，與天地規則的某種共鳴。
墨內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真有意思，居然可以將玄之又玄的的東西這麼清晰的表現出來，那豈不是說人人都能學會？”
“初步模型建立！”
即墨染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一個四維動態模型。
模型中央是一個代表林意的人形光團，周圍是無數代表環境磁場和能量場的流動線條，隨時間的變化的變化。
“看，當目標受到特定環境資訊刺激——即流金大城的宏觀結構與能量背景——其大腦產生特異性腦波活動，這種腦波作為一種‘引信’或‘共鳴器’。
以其自身精神力為媒介，成功‘勾動’了環境中本就存在的、龐大但彌散的‘勢’！”
模型清晰地顯示，代表林意腦波諧波的紅色波紋與代表環境勢的藍色線條接觸後。
藍色線條開始向紅色波紋彙聚，並逐漸被“染”上紅色，形成一個以林意為中心、不斷壯大的複合力場。
“這就是‘引動’階段！”
蘇婉補充道，指著腦波圖譜和力場模型的同步變化，“但引動之後是關鍵！環境的‘勢’過於浩大，個體如同怒海中的扁舟。看這裡——”
她指向模型中人形光團與複合力場交界處，“目標自身的意誌和精神力正在與引入的環境之勢進行激烈的‘碰撞’與‘磨合’！
他在嘗試用自己的‘意’，去駕馭、去融合這部分環境之勢，將其打上自身的烙印！”
“難道他擁有凝練【勢】的法門？這怎麼可能？”
“合理的推測，作保留，繼續。”
模型上，代表林意自身意誌的金色光點不斷衝擊、滲透進紅藍交織的複合力場中。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時而推進，時而後退，力場的結構和強度也隨之波動。
“這就是凝練自身‘勢’的過程！”
雲中天恍然大悟，他經曆過類似的階段，但從未如此直觀地“看”到過。
“如果不能以自身意誌降服引導來的環境之勢，要麼被同化，失去自我，變得平庸；要麼被反噬，精神受損！”
“沒錯！”即墨染點頭，目光緊緊盯著資料，“目標的意誌力非常堅韌，看這波動曲線，雖然激烈，但核心頻率始終穩定，並且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大影響力範圍……他在成功！”
墨靜靜地聽著，她也看懂了這個東西，這兩個人類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她也樂見其成，畢竟如果真的成功的話，那麼這真的是人人如龍了。
墨指出了模型中尚未完全解釋通的一點。
“汝等之論，確有其理。然，此‘碰撞’與‘駕馭’之基，何在？若舟不固，何以載重？若魂不凝，何以禦勢？”
她的話如同點睛之筆，瞬間點醒了沉浸在資料中的即墨染和蘇婉。
“對啊！”
蘇婉猛地一拍手，“身體的承載能力！靈魂的強度！這是基礎！沒有足夠強健的體魄，如何承受引動環境之勢時帶來的能量負荷和物理壓迫？
沒有足夠凝練堅韌的精神本源，如何在與龐大環境之勢的碰撞中保持自我不迷失？
這就像是……硬體配置！”
“還是不能普及開來嗎……”
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基礎。
不過就算無法人人都能學會，那也要探測出來到底是哪一個程度。
即墨染眼中精光爆射，立刻調出之前掃描到的林意基礎生理資料。
“目標身體強度，遠超同齡同修為者，細胞活性、骨骼密度、能量耐受性……均達到極高指標！精神強度……受限於儀器，無法精確量化，但根據其精神力操控精度和之前表現，推斷其精神本源異常穩固！”
他快速將這部分資料匯入模型，作為“基礎承載力”引數。
模型立刻發生了變化，代表林意自身意誌的金色光點變得更加凝實、穩固，在與環境之勢碰撞時，潰散的速度明顯減慢，推進的效率顯著提升！
“通了！這樣就完全通了！”
即墨染興奮地幾乎要手舞足蹈，“凝練‘勢’的關鍵三要素：特異性精神引信——由認知和感悟觸發的特殊腦波、足夠強大的環境之勢作為素材、以及最根本的——強健的體魄和堅韌的精神本源作為承載和駕馭的基石！”
“至於這個基石是多少，那等隻能等這小子醒來之後才繼續測試了。”
雲中天和墨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這個解釋，完美地將玄妙的感悟與科學的實證結合了起來。
為什麼天才輩出，卻並非人人都能凝練強大的“勢”？
不僅僅需要悟性和機緣，更需要實打實的、遠超常人的身體和精神基礎！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頂尖強者，往往都是精氣神三者皆修煉到極高境界的存在。
“繼續記錄！追溯引信形成的具體誘因！”
即墨染壓下激動，和蘇婉再次投入到深度分析中。
他們開始調取車隊進入流金大城前後，林意的生理資料、外部環境感測器記錄——光影、聲音、能量波動頻譜等。
試圖找出是哪些具體的環境資訊組合，精準地觸發了林意大腦產生那關鍵的“特異性腦波諧波”。
“環境資訊流龐大……篩選關聯度……強關聯項：視覺資訊——流金之河宏觀形態、城市立體結構複雜性；能量感知——流金能量背景輻射的特定頻段；空間感知——巨大封閉空間帶來的渺小感與秩序感……”
蘇婉快速彙報著分析結果。
“認知層麵呢？目標當時的心理活動或言語？”即墨染追問。
雲中天回想了一下：“他當時說了一句……‘這或許纔是真正的科技的偉力吧！’”
“記錄！‘科技偉力’認知標簽，與視覺資訊‘宏觀工業造物’、能量資訊‘高密度有序能量’高度關聯！
推測此為形成其自身‘勢’之‘核心理念’的重要影響因素！”即墨染迅速做出判斷。
“還有一點，必須要對這小子的出生環境以及生活環境還有去過的地方進行背調……”
他們的討論和資料記錄越來越深入，逐漸勾勒出林意這次頓悟凝勢的完整影象——
——在目睹流金大城那代表科技文明巔峰的宏偉景象後，受到強烈視覺、能量和空間感知衝擊。
結合其自身對“科技偉力”的認同與讚歎——認知層麵，觸發了大腦產生特異性共鳴腦波。
此腦波以其堅韌的精神本源為放大器，成功引動了流金大城環境中那浩瀚之勢。
隨後，以其遠超常人的體魄和精神力為基石，自身的意誌等特質與環境之勢激烈碰撞、磨合。
最終將其一部分成功“降服、融合”，其過程應該是演化，又或者是汲取打上自身烙印，凝結成獨屬於他自己的【勢】！
但具體如何，還有待實驗。
整個過程在兩位頂尖科學家的儀器下，變得資料化、透明化，雖然其中涉及的精神意誌等層麵依舊存在無法完全量化的部分，但主要框架和關鍵節點已然清晰。
就在他們的分析和記錄接近尾聲時，車廂中央，林意周身那不斷波動的力場驟然一凝！
之前那種擴散回蕩的漣漪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固內斂而又有著磅礴力量的感覺。
說人話就是——若有若無的氣勢已經凝練成可以砸人的石頭了。
【以勢壓人】具象化了。
而且這種氣勢還無法利用精神力防禦，隻能硬扛，又或者利用相同特質的氣勢進行抵抗。
一股清晰可辨的“勢”彌漫開來——那是一種如同浩瀚星海般包容、更帶著不斷探索與進取銳氣的獨特氣勢！
它不再與環境之勢激烈碰撞，而是和諧共存，彷彿林意自身就成了這流金大城環境的一部分，卻又獨立。
他睜開了眼睛，眸中清澈透亮，金屬光澤一閃而逝，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提升了一個台階，變得更加沉穩深邃。
【勢】，成了！
而且並非普通的勢，是與他自身特質、與這流金大城環境高度契合的，極具潛力的大成之勢！
即墨染和蘇婉幾乎同時停止了記錄，看著儀器上穩定下來的力場資料和林意那明顯不同的氣勢。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疲憊與極度滿足的笑容。
這一次偶然的觀測，收獲之大，遠超他們之前任何一次有計劃的實驗。
對於“勢”這一修煉體係中的關鍵環節，他們終於掌握了足以推動整個領域發展的、堅實而寶貴的科學資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