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下，距離那條璀璨的“流金之河”與懸於其下的金屬巨城越來越近。
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感受到其無與倫比的磅礴與壓迫感。
先前遠觀，隻覺得是一條發光的光帶和依附其下的城市。
此刻臨近，林意才真正意識到所謂的“流金之河”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靠近了看，宛若真正的海洋一般。
一條真正的由液態金屬構成的“海”之河，上有波濤拍浪，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浩瀚能量波動。
金黃色的主體與銀白色的輝光交織湧動，彷彿有生命般。
河流的寬度遠超之前的目測，恐怕至少有數萬公裡，一眼望不到對岸，其長度更是蜿蜒至視野儘頭，沒入地平線之下，如同盤踞在大地上的金屬巨龍。
而流金大城，也並非完全建造在“河上”。
更準確地說，它是依托著這條金屬巨河的“河床”兩岸以及從河床下方垂落、延伸出的無數巨大金屬結構建造而成。
城市的主體部分深深嵌入大地，但又有大量的建築群、交通樞紐、平台廣場，如同蜂巢般附著在流金之河的下方和兩側。
由粗壯無比、閃爍著能量紋路的金屬巨柱和懸索固定、連線，形成了上下錯落、立體到極致的城市空間結構。
整座城市都沐浴在流金之河散發出的恒定光芒之下，無需人造日光，便已亮如白晝，金銀二色成為了這座城市的主色調。
車隊駛近了城市的入口——一個巨大的、如同山隧般的金屬閘門，閘門上方是流動的能量檢測光幕，兩側是高達數百米的防禦塔樓，黑洞洞的炮口森然對外。
經過嚴格的身份驗證和能量掃描，厚重的金屬閘門緩緩向上開啟，露出內部燈火通明、廣闊無比的通道。
當車隊駛入閘門之後，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林意，也不由得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城市街區，而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廣闊的內部空間。
頭頂不再是天空，而是由固化流金構成的、高達數千米的弧形“穹頂”，穹頂上模擬著自然天光，甚至還有流雲緩緩飄動，若非知道此刻是夜間，幾乎要以假亂真。
放眼望去，前方是縱橫交錯、層層疊疊的立體交通網路。
無數懸浮車、貨運平台、甚至小型個人飛行器在不同的高度層級上高速穿梭，井然有序，帶起道道流光。
兩側並非簡單的牆壁，而是一望無際的、同樣由金屬構築的“地麵”，上麵建造著密密麻麻、高聳入穹頂的摩天建築。
這些建築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利劍直刺穹頂，有的則呈螺旋狀盤旋上升，有的則是巨大的幾何體塊懸浮在半空，由能量橋梁連線。
建築表麵流動著能量紋路和全息投影，光怪陸離，資訊流龐大到令人頭暈目眩。
他們行駛的這條主乾道，寬度足以輕鬆容納數十輛重型裝甲車並行，路麵是由某種暗銀色金屬鋪就，光滑如鏡，反射著穹頂的模擬天光和周圍建築的霓虹。
“我們……現在是在城市內部？”
林意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這感覺不像進入了一座城市，更像是進入了一個被完全人工化，金屬化的……世界。
“沒錯，”雲中天肯定道，對林意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流金大城與其說是一座城市，不如說是一個超巨型的綜合生態體。它的主體結構是沿著流金之河的走向，向地下和兩側岩層深度挖拓展而成的。
在河上露出的部分橙色也僅僅隻是冰山一角。
絕大部分的體積都懸浮在河中，隨波逐流。
其總占地麵積，如果按照傳統平麵城市的概念來計算，約等於五到六個標準可居住行星的表麵積總和。”
五到六個星球的表麵積總和！
林意心中劇震。
他知道這個世界科技發達，浮空大陸廣袤無垠，但聽到一個“城市”擁有如此恐怖的麵積，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這已經不是一個城市，這是一個國度，一個文明在蒼梧浮空大陸東部的縮影！
蘇婉博士微笑著補充：“我們現在所處的，是‘第七層交通主軸’，主要承擔跨區域的高速通勤和貨運。
流金大城從上到下，從核心到邊緣，大致劃分為上百個主要層級和數千個功能分割槽。
有工業區、商業區、居住區、科研中心、農業圓頂、軍事要塞、甚至還有模擬自然生態的公園和風景區。”
車隊在廣闊的主軸上高速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周圍的景象不斷變換，卻依舊看不到這片主軸空間的儘頭。
他們經過瞭如同山脈般龐大的自動化工廠集群，看到了數公裡高的巨型列印裝置正在構建著某種機械骨架。
經過了懸浮在空中的、如同島嶼般的商業中心，全息投影構成的商品廣告和娛樂節目令人眼花繚亂。
也經過了戒備森嚴的軍事管製區，可以看到成排的機甲在停機坪上待命，冰冷的金屬軀體在流金光芒下泛著寒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臭氧、金屬粉塵、能量液以及無數種生活氣息的複雜味道，這是獨屬於超級都市的“氣息”。
一種低沉而持續的、由億萬個聲音和機器運轉共同構成的“嗡鳴”充斥在空間中，那是這座金屬巨獸永不停歇的心跳與呼吸。
墨靜靜地看著窗外，琉璃紫眸中倒映著這光怪陸離、超越了任何上古遺跡的奇景。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隻有林意能聽到的細微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說道：“眾生之力……竟能至此。”
她所見過的上古輝煌，多是依賴於個體偉力或神魔手段，而眼前這座流金大城。
所展現的是一種將無數個體力量通過精密規則和技術整合起來，所形成的另一種形式的、改天換地的集體偉力。
真正的改天換地！
這種力量，同樣令人敬畏。
而這樣的僅僅隻是聯邦的一小部分。
墨對這個聯邦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
林意同樣心潮澎湃。
他原本以為第九前哨站已經代表了這個世界相當程度的科技水平，現在看來，那不過是邊疆哨所的簡陋配置。
真正的聯邦核心區域，其發達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我們要去的是中央科學院下屬的第七研究所，位於城市的第四十二層級，靠近流金之河的主能量導管。”
即墨染看著資料板上的導航資訊，頭也不抬地說道。
車隊開始變換車道，駛入一條向下的螺旋匝道。
匝道外側是透明的強化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正在沿著一個直徑恐怕有數十公裡的垂直井道向下沉降。
井道內壁同樣是層層疊疊的建築，交通網路和閃爍的燈光，深不見底，彷彿直通地心。
這種不斷向下、彷彿永無止境的沉降感，配合著周圍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屬建築叢林，帶來一種強烈的渺小感和震撼。
流金大城的內部，其宏偉、深邃、複雜，遠超於露出河麵的那一小部分。
林意看得出神，一股氣勢，由內而外，莫名的散開。
“這或許纔是真正的科技的偉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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