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心事重重卻又帶著一絲希望的雲中天，包間裡隻剩下林意和墨，以及那堆真正意義上的“杯盤狼藉”。
智慧機器人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清理桌麵，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濃鬱香氣。
林意看著不在乾癟的錢包，裡麵是雲中天留下的足夠他揮霍好一陣子的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不用因為吃霸王餐而上通緝令了。
他轉頭看向墨。
這位上古妖女依舊穿著那件來自韓千澤實驗室的白大褂，赤著雙足，墨發披散，雖然氣質空靈絕俗。
但在這充滿現代感的餐廳包間裡，著實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點………少兒不宜。
“那個……墨前輩，”林意撓了撓頭，開口道，“咱們接下來，可能得先去給您置辦點‘行頭’。”
墨微微偏頭，琉璃紫眸中帶著詢問。
林意指了指她身上的白大褂和光著的腳丫子，解釋道：“您看，您這身打扮，在這兒有點太……顯眼了。而且也不方便。我們需要去買些符合這個時代的衣物、鞋子，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通訊手環。”
他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金屬環，“就是雲叔剛纔想跟您交換的那個，有了它，聯係起來才方便。”
墨順著林意的手指，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意手腕上的通訊器，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對於更換衣物並無抵觸，在她漫長的生命中，形態與裝扮並非一成不變。
至於那所謂的“通訊手環”，倒是勾起了她一絲興趣。
“可。”她言簡意賅地表示同意。
結了那筆足以讓普通家庭生活好幾年的天價餐費後，林意帶著墨，走出了餐廳，融入了浮空大陸內部繁華的街道。
外麵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閃爍著全息廣告，懸浮車流如同彩色的光帶在預設軌道上無聲穿梭。
形形色色的行人穿著風格各異的服飾，還有各種各樣的麵板，其中不少還帶著明顯的義體改造痕跡或是能量波動。
空中偶爾有小型無人機掠過，投下導航光斑或治安監控掃描。
墨靜靜地跟在林意身邊，那雙琉璃紫眸不斷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她沒有表現出大驚小怪，但眼中那細微的波動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一切，與她沉睡前的那個蠻荒、古老的世界，差異太大了。
鐵盒子會飛，光影能構成栩栩如生的圖案，路上行人的氣息也混雜不堪，有純粹的肉體，有金屬與血肉的結合，還有能量生命體的波動……
“前輩，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
林意一邊走，一邊充當起瞭解說員，“這裡是一座名為‘浮空大陸’的人工懸浮巨型城市，彙聚了來自各個星域的人和科技。您看到的那些飛行的‘盒子’叫懸浮車，是代步工具。
那些發光的人影是廣告；路上的人，有些是純粹的人類，有些進行了機械改造，稱為‘義體化’，還有些他們穿著的是一種奇特的麵板……”
他儘可能地用墨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著。
墨聽得認真，偶爾會提出一兩個問題，往往直指核心，讓林意不得不絞儘腦汁回答，同時也暗暗心驚於這位上古存在的理解力和洞察力。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家規模宏大、裝修極具未來感的綜合性購物中心。
光滑如鏡的地板倒映著璀璨的燈光，虛擬導購員在空中投射出甜美的笑容，各種商品在力場作用下懸浮展示，供人隨意取用觀看。
進入購物中心，墨的目光首先被那些琳琅滿目的服裝吸引了過去。
尤其是女裝區，那些款式新穎、材質各異、閃爍著柔和光澤或動態圖案的衣物，對她而言是全新的體驗。
林意帶著她走進一家看起來就很高階的智慧服飾店。
店員是一位穿著得體、麵帶標準微笑的仿生人，看到墨的瞬間，其資料庫似乎都卡頓了一下。
顯然被墨那非人的美貌和獨特氣質所震懾，但很快便恢複了專業態度。
“歡迎光臨，女士，先生。需要為這位女士挑選合適的服飾嗎？我們這裡有最新款的智慧納米織物，可以根據體型自動調節，具備恒溫、清潔、基礎防護等多種功能……”
“還有現如今最流行的最新款麵板……”
仿生人店員熱情地介紹著。
墨沒有理會店員的介紹，而是徑直走到一排衣架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件流蘇長裙。
那麵料觸感絲滑，帶著微涼，與她所知的所有織物都不同。
“此乃何物所織？”她問道。
林意看了看上麵所寫的介紹，趕緊解釋：“這是人工合成的納米材料，不是天然紡織的。呃……您可以理解為一種非常非常細小的……‘機器蟲’編織出來的，所以功能很多。”
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看向另一件閃爍著星河流光般圖案的禮服：“那光影為何能附著其上？”
“那是內建了微型光粒投影係統……”林意感覺自己像個蹩腳的科學老師。
墨試衣的過程更是讓林意和仿生人店員大開眼界。
她根本不需要進入試衣間，隻是拿起看中的衣物，身上白光微閃，那件白大褂便悄然消失。
下一秒，看中的衣物就已經完美地穿戴在她身上，彷彿量身定做。
寬大白大褂下果然空無一物，但那驚鴻一瞥的完美胴體並未引起任何猥瑣遐想，反而帶著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自然之美。
她連續換了幾套風格迥異的衣服，從典雅的長裙到乾練的勁裝，甚至一套帶有科幻風格的貼身防護服，每一種都能被她穿出獨特的韻味。
最終，她選定了幾套以舒適和低調為主的日常服飾，材質多是模仿天然絲綢、棉麻的智慧麵料，顏色也偏向素雅。
用她的話說：“過於炫目，徒惹麻煩。”
接著是鞋子。
墨對“鞋子”這種概念接受得很快，畢竟保護雙足是本能。
但她對高跟鞋表示了明確的拒絕，認為那是“自殘之物”。
最終選了幾雙柔軟舒適、具備一定緩衝和自適應功能的平底鞋。
最重要的則是通訊手環。
在數碼專區，林意仔細為她挑選了一款功能全麵、操作相對簡潔的高階型號。
“前輩，這個就是通訊手環，”林意將自己的手環與墨的新手環進行配對，並開始耐心教導，“它最基本的功能就是遠端通話和資訊傳遞，就像我們之前用的精神連結，但範圍更廣，隻要在訊號覆蓋區就行。你看，點這裡，選擇我的名字，就可以直接跟我說話……”
他演示著撥號、資訊傳送、接收。
“它還可以連線到一個叫做‘星網’的巨大資訊庫，幾乎能查到所有公開的知識和資訊。這裡可以看新聞，這裡可以購物，這裡可以導航……哦對了，它也是一個身份憑證和支付工具，剛才吃飯付錢，用的就是這個。”
墨學得極快，她那強大的精神力使得她對新事物的理解和掌握速度遠超常人。
不到一刻鐘，她就已經能熟練地進行基本操作，甚至開始嘗試用語音指令搜尋一些她感興趣的詞條，比如“妖族現狀”、“遠古曆史考據”等，雖然搜尋結果大多讓她眉頭微蹙。
看著墨笨拙卻又認真地用手指在虛擬光屏上滑動，試圖理解這個完全陌生的資訊世界，林意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一位來自萬古之前、揮手間能引動規則之力的純血妖族，此刻卻在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學習使用現代通訊器，這反差萌實在有點大。
將所有選購的物品用雲中天留下的信用點結清，看著墨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月白色休閒服。
腳穿著一雙柔軟的銀色平底鞋，手腕上戴著嶄新的通訊器，雖然那頭墨色長發和琉璃紫眸依舊引人注目，但總算融入了這個時代幾分。
“好了，前輩，基本裝備算是齊活了。”
林意拍了拍手，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接下來，咱們可以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
然後該乾嘛？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墨點了點頭，抬起手腕，看著那閃爍著微光的手環，又看了看窗外那光怪陸離的浮空城市，琉璃紫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沉睡萬古，醒來已是滄海桑田。
但這個全新的、陌生的、充滿未知的世界，似乎……也並不全是壞處。
至少，這裡的食物很不錯。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剛才那頓大餐的滋味。
林意看著她的動作，不由得失笑。
這位妖族前輩，某種意義上，還真是……單純得可愛。
但林意從未對這一位掉以輕心，甚至時刻都在警惕。
他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問出口，原本剛剛吃飯是最好的詢問機會，但卻吃成了大胃王比拚。
“走吧，前輩，我們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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