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層樓太高,夠不著……”
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斷腕處殘餘的六彩光芒瘋狂閃爍,周身所有被引動的血脈力量。
寒冰神脈、鬥士戰血、殺伐之氣、精靈生機、夢貘幻力,甚至那絲時間印記的流光,都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薪柴,轟然爆發!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潛能,所有的存在本源,被他毫不猶豫地投入了最後的孤注一擲!
“那就把你們——拉下來!”
他那隻僅存的右手,五指猛然張開,掌心向上,彷彿要托起整個蒼穹!
左手斷腕處,那早已超負荷運轉、瀕臨崩潰的複製重印陣殘餘符文,連同剛剛被改造完成的【擦除】與【撰寫】兩座複雜到極致的符文大陣。
被他以燃燒自身全部血脈和存在為代價,強行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燃燒吧!以吾之名!”
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咆哮震蕩虛空!
嗡——!
左手斷腕處,那兩座懸浮的菱形與方形符文大陣,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改寫自身時更加刺目億萬倍的光芒!
它們不再是安靜的陣法,而是化作了兩顆狂暴的法則奇點!
【擦除】符文大陣(方形)率先發難!
它劇烈旋轉著,膨脹著,一股無法形容、彷彿能抹去一切存在痕跡、否定一切既定事實的“虛無”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汐,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維度的差異,瞬間便籠罩了九天之上那片蝕與滄激戰的恐怖黑暗區域!
嗤——!
那感覺,就像有人拿起一塊巨大的橡皮,狠狠擦向一幅描繪著宇宙終結的鉛筆畫!
那片吞噬星辰、令規則哀鳴的蝕之戰場,其邊緣瞬間開始模糊、扭曲、失真!
構成那片高維戰場的複雜法則線條,在“擦除”之力的霸道乾涉下,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跡,開始飛速地溶解、淡化!
蝕那剛剛膨脹顯化的猙獰輪廓猛地一滯,發出更加暴怒混亂的嘶鳴,它感覺到自身賴以存在的“高度”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剝離、抹平!
幾乎在同一刹那,【撰寫】符文大陣(菱形)緊隨其後!
它化作一支由純粹六彩規則之光凝聚成的巨筆,緊隨著擦除之力開辟出的“空白”,狠狠“點”在了那片正在降維、變得“扁平”的戰場之上!
“書寫——凡塵之‘域’!”
書千藝的天賦被“林意”用到了絕巔!
轟隆隆——!
整個星穹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悲鳴!
時間長和力量的勾連之下。
世界的根基被撼動。
蝕那原本無法觀測、高懸於世界規則之上的恐怖形態,被那股沛然莫禦的撰寫之力,硬生生地“描繪”進了“林意”此刻身處的這片現實空間維度之中!
強行錨定!
強行定義!
空間瘋狂地折疊、壓縮、坍塌!
蝕那龐大的、充滿混亂氣息的黑暗本體,連同它周圍那片吞噬一切的戰場,就像一幅被強行從高維畫捲上撕扯下來,粗暴地貼上在低維紙張上的影象,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被硬生生地“拉”了下來!
它的形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雖然依舊扭曲不定,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林意”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之中!
那吞噬萬物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天地,壓迫得大地寸寸龜裂,但同時也失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無法觸及的縹緲感。
它被強行拖入了凡塵!
拖到了與“林意”改寫自身後所存在的同一維度平麵!
“吼——!!!”蝕發出了震碎星河的恐怖咆哮,那咆哮中充滿了極致的暴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它從未想過,竟有螻蟻能以下犯上,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它的戰場拖入泥潭!
而就在蝕被強行拉下、形態凝滯、力量因維度轉換而出現一絲不可避免的遲滯與混亂的千分之一刹那——
一道刀光!
一道沉寂了彷彿億萬載歲月,隻為等待這致命一擊的刀光,驟然亮起!
是滄!
這位投影而來的絕世強者,在戰局被強行扭轉、自身壓力驟減的瞬間,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她那原本被壓製的模糊身影,驟然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都要決絕的光芒!
手中那柄彷彿能斬斷時光的虛幻長刀,沒有絲毫猶豫,裹挾著他被壓製已久的全部力量、全部憤怒、全部守護此界的意誌,化作一道開天辟地的永恒流光。
撕裂了降維後尚未完全穩定的混亂空間,無視了蝕那瘋狂湧起的黑暗防禦,精準、冷酷、帶著終結一切腐朽的意誌——
狠狠斬在了蝕那剛剛被強行錨定於現實維度的、清晰可見的黑暗本體核心之上!
鏘——!!!!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屬交鳴之聲,貫穿了物質與靈魂!
那不是刀劍碰撞的聲音,而是兩個世界規則在毀滅性碰撞中發出的終極哀鳴!
蝕那混亂的咆哮瞬間變成了淒厲到極致的慘嚎!
它那龐大的黑暗本體核心處,被滄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刀,斬開了一道清晰無比、邊緣燃燒著虛無之焰的巨大創口!無數混亂、汙穢、帶著毀滅氣息的黑色能量,如同被戳破的膿包,從那創口中瘋狂噴湧而出!
星海震動!
整個世界的哀鳴彷彿都為之一頓,隨即轉化為一種劫後餘生的劇烈波動!
被強行拖入同一維度的蝕,第一次遭受瞭如此清晰、如此沉重的創傷!
“林意”站在龜裂的大地之上,斷腕處逸散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臉色蒼白如紙,強行拔升境界帶來的虛浮感和燃燒血脈本源造成的巨大空虛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誌,身體微微搖晃,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那被一刀斬傷的龐大黑暗本體,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他做到了。
這傾儘所有、近乎自毀的一搏,終於撕開了那看似不可戰勝的絕望帷幕。
天平,在蝕那淒厲的慘嚎和噴湧的黑血中,開始朝著未曾預料的方向,艱難地……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