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詭異的感覺，彷彿是有無數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那些是……”林意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大概猜測出來這是什麼東西了。
“活體樣本。”周臨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彷彿是從地獄中傳來的惡鬼。
“蟲族的幼體，用於研究。每捕獲一個這樣的樣本，平均會犧牲兩名士兵。”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就被堅定所取代。
他轉向林意，“這就是邊境的現實。你們核心星域的人喝著合成咖啡討論戰爭倫理時，這裡的人在用命換取每一寸生存空間。”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憤。
林意突然明白了灰港存在的真正意義。
這裡不僅是法外之地，更是人類與蟲族戰爭的縮影——殘酷、混亂，卻又頑強地維持著某種詭異的秩序。
“為什麼帶我看這些？”林意直視周臨的眼睛。
周臨沒有立即回答。
他示意兩人跟上，帶他們進入一間隱蔽的觀察室。
室內，全息投影顯示著整個邊境星區的實時態勢圖，其中大片區域標記為危險的紅色。
“因為聯邦需要像你這樣的人。”周臨調出一份加密檔案，林意的照片和個人資訊浮現在空中。
“這是我查到的，有關於你的資訊，這些資料資訊太不完美了，完美到底你壓根不像一個正常人。”
“不僅如此，我向軍方申請更深層次調查你的時候，意外的被駁回了，說是涉及到了機密！”
周臨轉過身來，目光直視林意：“做到這種程度，你應該本身具有很大的能量。”
“再不濟也有龐大的關係網或者身居高位，而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我們需要改變，我們不能一直這樣，儘管現如今的灰巷‘蒸蒸日上’，但是就是見不得光而且戰爭也會有打完的時候，或者當空間站進行遷徙的時候我們這些人該何去何從！”
……
周臨說了很多，林意壓根沒怎麼聽，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又不是聖母。
無論周臨說什麼，他隻是隨意附和一下。
離開“臍帶”時，灰港的人工黃昏剛好開始。
空間站的照明係統模擬出日落的效果，將金屬走廊染成血紅色。
林意想起那些在容器中蠕動的蟲族幼體。
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但他管不了，也沒時間管。
在這個介於文明與野蠻之間的地方，每個人都在為生存做出選擇。
但自己不是這裡的人，輪不到自己！
街道上走著，林意突然按住太陽穴。
某種尖銳的疼痛順著經絡直刺腦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精神力狂湧，頃刻間籠罩了這片區域。
道袍女子正在旅館床上蜷縮成胎兒的姿勢，明顯已經醒了，而且有某種力量在擠壓她的身體。
“那家夥醒了，我先回去看看！你們繼續吃！”
他甩出幾枚星幣，遞給老闆，撞開迎麵走來的章魚頭商販。
舟禾瑜連忙扔下手裡的簽子：“等等，我跟你回去！”
林靈綾看著桌麵一大堆食物急了：“等等，你們等等我啊。”
“老闆，打包！”
“好嘞！您稍等，36號過來幫忙！”老闆喚來了機器人輔助。
旅館走廊。
裝滿液態金屬的氣泡罐在半空漂浮，銀亮液滴懸浮成詭異的行星環。
穿梭艙通道擠滿剛從戰場撤下來的傷員。
有個失去下肢的男人抱著自己的機械義肢叫賣，介麵處神經纜線像水母觸須般飄蕩。
林意躍過他們時，聞到血、鏽和止痛噴霧混合的刺鼻味道。
“那個女人那裡有大恐怖的氣息。”舟禾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踩著時間加速漣漪在人群中穿梭，“好像是世界意誌！”
旅館走廊的仿生植物全部枯死。
林意踹開房門的瞬間，整扇金屬門板化作齏粉——屋內懸浮著上萬枚青銅錢幣組成的立體卦象，每枚錢幣都在高頻震顫。
道袍女子漂浮在卦象中央。
她道袍下擺分解成資料流，露出布滿卦象紋路的雙腿。
那些紋路正與玉佩青光交織成鎖鏈，將三縷紫黑色霧氣死死捆住。
“就你叫林意啊？”
女子突然睜眼，瞳孔裡旋轉著星河旋渦，轉頭死死盯著推門而進的林意。
青銅錢幣同時炸裂！
飛射的碎片在距林意鼻尖三厘米處靜止。
紫黑霧氣發出高頻尖嘯。
林意見狀體內的銳氣狂湧，透體而出！
擊天化做戰矛自動躍入掌心，矛尖青色的鋒芒，閃著奪魄的的光輝。
“彆動。”女子食指輕點，林意全身肌肉頓時僵直，“彆靠近我，這是正常現象，天道那老小子玩不起。”
舟禾瑜手裡時間沙暴剛成型，看到這個情況，連忙驅散。
她驚愕地看著舟禾瑜指尖溢位的金色時之砂。
“時之眷族？”女子挑眉，“你居然是時之眷族，這個時代居然居然有時間眷顧者！”
沒等女子驚訝完，舟禾瑜直接出手了，時間的力量蕩漾，讓女子陷入了遲緩呆滯之中。
同時，林意，擊天陡然浮現，化作戰矛，向漂浮於空中的女子攻擊而去，三人打作一團。
......
天獸大陸，一處獸聲鼎沸的酒館。
“聽說了嗎？第九縱隊整個隊伍的獸兵全部消失了。”
“當然，這事情可傳開了，都捅到上麵去了，想壓都壓不住。”
“怎麼可能壓得住？那可是上萬獸兵，直接憑空消失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就好像是他們自己離開的一樣。”
“誰說不是呢，但是聽說訊息一層層上報，上麵那些王座居然沒什麼反應。”
“王座能有什麼反應，那些高高在上的家夥，可不管我們這些底層的死活，每年那麼多獸兵被送到邊境送死……”
“哎哎哎，打住打住，這可不興說……”
一群奇形怪狀的開智妖獸圍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
……
角落處，渾身裹著黑袍的陸子晗將杯中的血酒喝掉，咂了咂嘴，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周圍。
陸子晗已經來獸域很久了，但前些日子才混進這天獸大陸，不得不說，天獸大陸的等級是真的森嚴，完全以血脈論。
無數無靈智的妖獸各種勞作開發，供應天獸大陸的開智的妖獸。
基本每一個有靈智的化形妖獸，手底下都有數十甚至上百萬的無靈智妖獸，以及不計其數的普通獸類。
以由下向上逐層遞增的吸血模式，構造了一個畸形的社會。
陸子晗看著這些深有感慨，有無數浮空大陸的供養。這整片天獸大陸上麵的文明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鼎盛的程度。
在她這陣子的經曆中，發現天獸大陸上的繁榮，某種程度上遠超於天域。
雖然這裡等級森嚴，但幸虧他有著控獸的力量，才能以人類之身悄無聲息的混進來。
整個天獸大陸對她的天賦也能修行，有很大的益處，因為這裡遍地都是獸類。
酒館的木門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烈撞擊一般，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後猛然敞開。
緊接著，一頭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狼妖踉蹌著衝進了酒館。它的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倒地不起。
“第九縱隊……不是失蹤……”狼妖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用儘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酒館裡原本嘈雜的喧鬨聲在這一刻突然消失，變得異常安靜。
所有獸族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那頭奄奄一息的狼妖身上，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震驚疑惑的表情。
陸子晗端坐在角落裡，他的手指在黑袍下微微一動，似乎想要做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動。
“他們是被……”狼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支漆黑的羽箭打斷。羽箭如同閃電一般，瞬間穿透了狼妖的喉嚨，帶出一蓬鮮血。
狼妖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就在這時，酒館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人正朝著酒館走來。
“黑羽衛！”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獸群頓時作鳥獸散。
陸子晗沒動。
她的目光鎖定在狼妖屍體旁那灘漸漸擴散的血泊上。
血水中，隱約浮現一個扭曲的符號。
像是某種古老的獸族文字。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子晗袖袍一拂，血水中的符號瞬間消失。
十二名身披黑羽的鷹妖衝入酒館。
為首者環視一圈。
目光在陸子晗身上停留了一瞬。
“清理乾淨。”
黑羽衛首領冷聲道。
兩名鷹妖上前拖走狼妖屍體。
另外幾名開始擦拭地上的血跡。
陸子晗端起酒杯繼續喝酒。
剛剛那名狼妖是第九縱隊裡麵的士兵，沒錯，第九縱隊失蹤是陸子晗的手筆。
隻不過陸子晗沒有想到的是，在第九縱隊中，居然還有意誌如此堅定的。
無奈，現在不她不方便出手，隻能操控提前控製的黑羽衛動手了。
沒錯，黑羽衛也被她奴役控製了。
她在控獸的天賦來了天獸大陸之後，簡直無往不利。
任何隻要境界不高，過他兩個大層次或者精神力不強於他三個大境界的獸類，都會受影響。
更境界更低的，可以直接被強行奴役。
陸子晗有一段時間甚至突發奇想，想契約人類，畢竟人本身也是動物。
禦獸，人也是獸。
然而，幾次試驗之後，發現她的天賦居然沒有效果！
最終多次實驗之後，發現對同類，沒有任何效果。
其中有什麼原理，陸子晗也沒有搞清楚。
思緒回轉。
血酒在杯中搖晃，映出陸子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黑羽衛清理現場，指尖在桌下輕輕敲擊著某種節奏。
每一下敲擊，都對應著酒館外某隻飛鳥的振翅頻率。
“大人，已經處理完畢。”黑羽衛首領突然轉向陸子晗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
酒館裡剩餘的獸族早已逃散，沒人注意到這反常的一幕。
陸子晗微微頷首，黑袍下的手指做了個收攏的動作。十二名鷹妖整齊列隊，如同提線木偶般靜立不動。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陸子晗的聲音像一縷煙，飄進黑羽衛首領耳中。
鷹妖金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隨即變得空洞：“三天前接到密令，封鎖第九縱隊失蹤的一切訊息。今晨發現這隻漏網之狼，它體內有王族印記，我們追了整整...”
“王族印記？”陸子晗眉頭一皺。
她伸手按在狼妖額頭，一縷神識鑽入其記憶。
破碎的畫麵如潮水湧來——燃燒的軍營，扭曲的空間裂縫，以及那隻狼妖眼中倒映出的...六翼黑鷹。
突然，狼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羽毛根根豎起。
陸子晗迅速抽回手，隻見一道血色符文從狼妖眉心浮現，隨即“砰”的一聲，整顆頭顱炸成血霧。
“血脈禁製...”陸子晗甩了甩手上的血漬，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種級彆的禁製，至少是王座親設。
應該是某個王座給他的子嗣或者親信的血脈禁製，隔代傳了不知道多少代，才傳到了這隻狼妖。
“我還以為你意誌是有多堅強，沒想到居然靠的是血脈印記。”
陸子晗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心中有了個計較，以後必須要防著這一類事情了
剩下的黑羽衛齊刷刷跪倒在地，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
夜色漸濃，陸子晗的身影融入黑暗。
她行走在獸族城池的陰影裡，每一步都精準避開巡邏的獸兵。
三個月前剛潛入天獸大陸時，她還需要小心翼翼控製每一隻路過的獸類。
而現在，整座城的低階獸族都成了她的耳目。
城中央的鐘樓頂端，陸子晗掀開兜帽，夜風拂過她蒼白的臉頰。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座王城——七座金字塔狀的宮殿呈北鬥狀排列，那裡是王座的居所。
但此刻，本該燈火通明的宮殿群卻籠罩在詭異的黑暗中。
就好像主人不在家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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