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站的穹頂投射著人造晚霞。
橙紅光線穿過懸浮小吃攤的蒸汽，在合金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林意咬破烤星獸肉的脆皮，滾燙肉汁混著香料在舌尖炸開。
林意再一次感覺到活著的氣息。
先前在戰場上所經曆的一切都感覺不真實，好在退出來之後，感覺好受了點。
先前在鐵血戰場邊緣撿屍那個神秘道袍女子之後，三人決定遠離戰場，就近找了個空間通用空間站。
臨近才來到了這一個通用空間站。
將那個道袍女子隨便找了個旅館，安置好後，三人就決定出來大吃一頓。
“老闆，再加三份蟲族後腿肉。”林靈綾把空盤子摞成搖搖欲墜的塔，引得鄰桌幾個機械改造人吹口哨。
不過，眾人並未理會，這裡臨近鐵血邊境戰場，蟲族資源可謂是源源不斷。
一被斬殺的蟲族屍體當做食材，被運入空間站進行銷售販賣，形成了一整套產業鏈。
舟禾瑜用吸管攪動著熒光藍的飲料，冰塊碰撞聲裡突然開口：“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女人？”
“老闆，加點冰塊！”
“好嘞！”
林意大口吞下一塊肉：“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那女人身上有東西吸引我，等她醒了再說。”
“她身上有古修真紀元的產物。”她指尖劃過杯沿，帶起一串細小漣漪，“我在時間檔案館見過類似紋樣。而且那個女人身上有天道的氣息。”
林意手裡的合金叉子突然彎曲：“天道還有氣息？算了，管不了那麼多，就當做好人好事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回聯邦還是回戰場？又或者……”
話音未落，旁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沒看到你大爺我受著傷嗎？吃你幾串肉怎麼了？沒我們你們早被蟲族乾死了！”
“艸！你丫的，喝假酒啊！”
“發什麼酒瘋？”
隔壁攤位罵罵咧咧，傳來碗碟碎裂聲。
三個渾身血腥味的傭兵掀翻餐桌，其中獨眼龍胸口還插著半截蟲族骨刺。
服務生機器人剛要報警，就被電磁匕首捅進電路板。
戴著鴨舌帽的攤主瞥了一眼已經見怪不怪，小聲道：“沒事，不用大驚小怪，等下會有人來處理的，那些人是鐵血星域來的戰狗。”
攤主往烤架撒了把猩紅香料，煙霧頓時遮住那片區域，“今天第三批了。這也不怪他們，這裡是邊境，壓力太大了。”
“這些人應該會被送去心理療愈，這輩子都不一定能上戰場了。”
林意聽到這也來了興趣，繼續問道：“這邊都是這麼個情況嗎？我看這裡好像很多獵人和傭兵，聯邦政府沒有對他們進行規範管理嗎？”
攤主笑了笑：“幾位是外來的吧？我們這邊都是自行管理的，這裡可不是聯邦中心那邊，我們這裡屬於三不管地帶，都是規定俗成的自我管理，當然也會有邊境那邊的軍方過來協助。”
“畢竟呆在這裡，除了會受到戰場那邊資源利益的影響，同時也要自擔風險！”
“而我們這些型別的空間站統一稱為灰巷！”
灰港空間站的空氣迴圈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混合著烤肉的辛辣香氣和金屬鏽蝕的味道。
林意深吸一口氣，這種混雜的氣息讓他感覺此刻是真正的活著的。
“所以這裡就是所謂的‘三不管’地帶？”林意他們鄰桌也有幾位年輕人，聚精會神的聽著。
他們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脈衝手槍。
攤主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屬牙齒：“小哥說得對，但也不全對。聯邦管不了，蟲族攻不破，黑市商人捨不得——這就是灰港。”
“而且我們這邊，你們目之所及，看到的可都不是什麼好人。”
林意注意到攤主手腕上露出的條形碼烙印，那是聯邦監獄係統的標記。
在這裡，似乎沒人會在意你的過去，隻關心你現在能帶來什麼價值。
“砰！”又是一聲巨響，隔壁的騷動升級了。
獨眼傭兵掄起椅子砸向同伴，機械椅腿在空中劃出危險的弧線。
周圍的人群隻是稍稍散開，繼續他們的交易和飲酒，彷彿這隻是日常的背景音樂。
“彆擔心賠償問題，”攤主熟練地翻動著烤肉，“那些士兵，人雖然暴躁，但從不賴賬。他們的信用點賬戶都連著軍方係統，損壞的東西會自動從津貼裡扣除。”
林意挑眉：“軍方？我以為他們是傭兵。”
“哈！”攤主發出短促的笑聲，“在邊境，傭兵和士兵的區彆就像啤酒和合成酒精——看起來差不多，喝下去才知道差彆。這些‘戰狗’都是退役或逃役的軍人，聯邦默許他們在這裡活動，總比讓他們流竄到核心星域強。”
空間站穹頂的模擬天幕閃爍著不穩定的藍光，投射出虛假的星空。
林意抬頭，透過半透明的防護罩，能看到遠處蟲族戰場方向偶爾閃過的能量炮光芒。
那些光芒每隔幾秒就會照亮空間站內部，將每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第一次來灰港？”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林意身後傳來。
林意轉身，看到一個身著深灰色製服的男人。
製服沒有軍銜標識，但那種筆挺的剪裁和特殊的防輻射材質，隻有聯邦軍方高層才能配備。
林意早就察覺這個人接近了，他們出現在這裡的時候，這個人就一直對著他打量。
“周臨，邊境協調員。”男人伸出手，掌心的老繭顯示他並非文職官員，“看你們站在這觀察半天了，新來的探子還是迷路的商人？”
林意握住那隻手，感受到對方刻意施加的壓力：“隻是路過。聽說這裡能搞到一些……特殊商品。”
周臨的嘴角微微上揚：“每個來灰港的人都這麼說。”
他鬆開手，指向空間站中央的環形走廊，“如果你們真想瞭解這個地方，應該去‘臍帶’看看。那裡是灰港真正的心臟。”
陳默警惕地靠近林意：“我們沒打算久留。”
“明智的選擇。”周臨的目光掃過陳意腰間的武器，“但在這個星係，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蟲族最近的活動頻率增加了30%，三個標準日內可能會有一次大規模進攻。到時候所有民用躍遷通道都會關閉，你們想走也走不了。”
林意與妹妹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跑路回聯邦，眼前這個軍方人員可是寶貴的資訊源。
“臍帶是什麼？”林意問道。
周臨的笑容擴大了，露出白得有些不自然的牙齒：“跟我來，我帶你們見識下聯邦不想讓核心星域民眾知道的真相。”
林意和舟禾瑜還有林靈綾分彆對視了一眼，林意看出了他們眼中的意思，很明顯是不想摻和這事。
但林意來了興趣，他打算去看看。
舟禾瑜點頭：“去就行，我在這裡等你，我會看住她們的。”
林靈綾一直在大口的擼串，聽到這話，也點頭同意。
林意見狀也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擁擠的市場區，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語言和方言的叫賣聲。
一個機械臂小販正在兜售“絕對正品”的蟲族腺體提取物；幾個穿著暴露的合成人招攬著客人；角落裡，一群孩子圍著全息投影遊戲機，螢幕上閃爍著血腥的戰鬥畫麵。
“這個灰港有兩萬常住人口，”周臨邊走邊解釋，“其中60%是像剛才那些‘戰狗’一樣的退伍軍人，20%是黑市商人和情報販子，剩下的則是逃犯、流亡者和……像我這樣的聯邦代表。”
“聯邦在這裡有多少駐軍？”陳默問道。
周臨的笑聲帶著諷刺：“官方數字是零。但實際上？”
他指了指頭頂，“整個空間站的防禦係統都是軍方的，每個關鍵節點都有我們的眼線。聯邦需要灰港這樣的緩衝區，既不會承認它的合法性，也不會真的放棄控製。”
他們來到一扇鏽蝕的金屬門前，周臨將手掌按在生物識彆器上。
門滑開的瞬間，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撲麵而來。
“歡迎來到臍帶。”周臨提高音量喊道。
眼前的景象讓林意屏住呼吸。一個直徑至少五百米的圓柱形空間垂直貫穿整個空間站，無數管道、電纜和傳送帶在其中交織穿梭。
小型運輸艇像工蜂一樣忙碌地裝卸貨物，機械臂精準地分揀著各種集裝箱。最令人震驚的是，至少有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在透明廊橋上來回巡邏。
“這是……”
“灰港的生命線。”周臨領著他們走上一條懸空走廊，“所有合法與非法的物資都在這裡流轉。上個月，通過這個樞紐輸送的物資足夠支撐前線三個月的戰鬥。”
林意注意到有些集裝箱上印著熟悉的聯邦軍徽，另一些則標記著各大企業的logo，甚至還有幾個明顯是蟲族生物組織的培養艙。
“軍方和黑市合作？”林意難以置信地問。
周臨的表情變得嚴肅：“戰爭需要資源，而資源從不問出處。聯邦議會那些衣冠楚楚的議員們可以高談道德和法律，但邊境的士兵需要實實在在的武器和藥品。”
他指向一組正在裝載的集裝箱，“看到那些紅色標記的了嗎？裡麵是違禁的精神穩定劑，能幫助士兵在戰場上保持清醒。沒有它們，前線的崩潰率會上升40%。”
“儘管戰場上大部分都是人工智慧代替人類，但終究少不了士兵！”
他們沿著走廊緩緩前行，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中回蕩，訴說著戰爭的殘酷與無情。
走廊兩側的牆壁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那是科技的力量在默默支撐著這座龐大的空間站。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觀景平台。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臍帶”的運作。
林意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他看到了無數的管道和機械臂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彷彿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在跳動。
林意注意到平台上有幾個穿著各異的人正在低聲交談。
他們的身影在光影的交織下顯得有些模糊，彷彿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幽靈。
其中一人抬頭看到周臨，立刻快步走來，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急切，彷彿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長官，b7
區的貨物出了問題。”那人低聲報告，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他的目光不時地掃過林意，似乎在判斷他的身份和來意。
周臨微微皺起眉頭，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人直接說下去，“這兩位是我們的……潛在合作夥伴。”
他的聲音讓人無法拒絕。
“三千箱靈能電池被調包了，換成了民用級彆的劣質品。監控顯示是‘紅爪’的人乾的。”報告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彷彿生怕被彆人聽到。
周臨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的拳頭緊緊握起，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哢哢的響聲。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就被冷靜所取代。
“通知‘清潔工’處理。按標準程式。”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下達一道無法違背的命令。
報告者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匆匆離開。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周臨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凝視著遠方，在思考著什麼。
林意大感震驚：“你們就這樣執法？都這樣的嗎？”
“不是執法，是維持平衡。”周臨靠在欄杆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聯邦法律在這裡不適用，但我們有自己的規則。沒有規則的地方隻會更快崩潰——蟲族可不會等我們內鬥結束再進攻。”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無奈，在訴說著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
平台下方，一隊工人正將幾個印有生物危害標誌的容器搬上運輸艇。
這些容器看起來十分沉重，工人們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汗水。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容器放置在運輸艇上。
這個是的，用普通人當搬運工已經很少見了，沒想到這裡居然還在實行。
林意眯起眼睛，隱約看到容器內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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