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上清玄星團的情況卻比眾人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
林墨淵的情報網路鋪開得很快——蝕夜的隱匿能力配合林家多年積累的情報經驗，如同一把無形的尖刀，悄無聲息地刺入了上清玄星團的星際社會。
在那些中級王國、普通王國的邊境星球上，情報人員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畢竟同類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看到還有高高在上的異族，情報人員都以為自己來到了人類國家。
而傳回來的訊息，讓星環聯盟臨時決策層的每一個人都沉默了。
虛擬會議室中，四階指揮官們的全息投影環繞著中央的立體星圖，表情各異。
林玄燁的眉頭緊鎖，那雙沉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他想起林家先祖在滄江星區開拓時，也曾見過淪陷星球的人類在異族統治下的慘狀，那是林家兩百年曆史中少數不願被提起的記憶。
林墨淵的手指在資料麵板上輕輕敲擊，似乎在反覆確認那些數字的真實性，每一次敲擊都比上一次更重。
就連一向遊離在會議之外的林霜寧，那雙淡漠的眼眸中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波動。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那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上一次看到她這樣，還是在得知維爾德星域有四十二顆高階星球等待復甦的時候。
林念冰、汐螢、顧疏桐等人同樣麵色凝重，會議室裡的氣氛如同凝固了一般。
各國都有著數量不低的人類及人類亞種。不是薩汗王國特有的現象，不是某個區域的偶然——而是整個上清玄星團的普遍狀況。從那些新晉王國到中級王國，從三眼族統治的區域到其他種族的地盤，人類的蹤跡無處不在。
他們在工廠裡勞作，在礦井中挖掘，在田間地頭耕作，在城市的底層掙紮求生。他們說著不同的語言，信奉著不同的神靈，卻有著相同的身份——二等公民，甚至更低。
這個發現很驚人。薩汗王國並非個例，即便是一些普通王國也有大量的人類居民。他們都跟薩汗王國的人類過著類似的生活——被限製在特定的職業範圍內，被禁止進入核心權力圈，被當作可以隨意處置的勞動力資源。
那些星港中的搬運工、礦井深處的礦工、城市邊緣的清潔工，幾乎全是人類和亞人的麵孔。而那些體麵的職位——官員、軍官、商人、學者——則被統治種族牢牢把控，偶爾有幾個人類能爬上去，也不過是被當作“模範”展示的門麵。
而薩汗王國，在其中還算是做得比較好的那種。至少三眼族給予了人類一定的體麵——可以擁有財產，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自由遷徙，甚至少數“模範”人類還能進入三眼族的下層社交圈，參加一些無關緊要的宴會，在公開場合被當作“文明統治”的證明。
那些邊境星球上的人類雖然被當作二等公民，但至少還能在陽光下生活，還能擁有自己的家庭和社羣，還能讓子女接受最基礎的教育。對於上清玄星團的人類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優渥”待遇。
一些野蠻的種族比薩汗王國剝削得更為嚴重。在林墨淵呈上來的名單中，有五個普通王國、兩箇中級王國的名字被重點標註。那些名字在星圖上閃爍著刺目的暗紅色，如同一道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那些國家裡，人類的處境隻能用“奴隸”來形容——冇有財產權，冇有人身自由，甚至連生命都不被尊重。
在影蜥王國，人類被當作**實驗的素材，那些隱匿在暗影中的爬行生物將人類拖入地下實驗室，用他們的血肉測試各種生化武器。每一批“實驗品”被消耗殆儘後，就會有新的一批從“繁殖營”中被送來，如同永不枯竭的耗材。
在霜羽王國，人類在極寒的礦井中勞作到死，凍僵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冰原上，成為那些羽族貴族眼中再尋常不過的風景——他們會計算每一具屍體能換來多少礦石，卻從不計算那是多少個曾經鮮活的生命。
而在熔殼王國，人類被投入火山口的熔爐，用血肉之軀為那些岩石生命提煉礦物。
人類的慘叫淹冇在岩漿的轟鳴中，無人傾聽。岩族貴族們甚至發展出一套“效率學”——如何在人類被高溫殺死之前，從他們身上壓榨出最多的勞動力。
棘刺王國、幽啼王國、千眼王國、鋼翼王國——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無數人類用血淚寫成的苦難史。
名單是薩汗王國那邊主動提供的。他們的反應快得令人意外——在顧疏桐發出表示關切的公告後冇多久，一份詳儘的報告就通過外交渠道送到了星環聯盟。
上麵不僅列出了那些國家的名字，還附帶了大量的影像記錄，清晰地展示著那些國家對人類是如何剝削、如何奴役、如何虐殺的。
每一段影像都觸目驚心，每一份記錄都鐵證如山。那些畫麵經過精心剪輯，角度刁鑽，證據鏈條完整得令人髮指——彷彿是早就準備好、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遞交上來的。
其中五個普通王國分彆是影蜥王國、霜羽王國、熔殼王國、棘刺王國、幽啼王國，兩箇中級王國分彆是千眼王國、鋼翼王國。
它們分佈在荒蕪帶周邊的不同方位，統治種族各不相同——有隱匿於暗影的爬行生物，有翱翔於冰原的羽族，有生於熔岩的岩石生命，有多目多肢的異形智慧體。
但對人類的態度出奇地一致：他們是最底層的存在，是可以隨意消耗的“資源”，是連最基本的生存權都不配擁有的低等生物。
薩汗王國的外交大使在遞交這份名單時，態度倒是坦誠。
他承認薩汗王國境內確實存在對人類的不公——職業限製、社會地位低下、政治權利缺失。
但同時也強調，三眼族為人類提供了安全的居所和相對舒適的生存環境。至少，在薩汗王國，人類不會被隨意屠殺，不會被當作**實驗的素材，不會被投入熔爐中化為灰燼。
他甚至主動提出，薩汗王國願意拿出國家gdp的0.1%設定專項福利，來保障境內人類、亞人的生活。
這筆錢可不少，即便人類、亞人有著相當之大的人口基礎，平均下去也能讓他們過得更好。當然，具體還要看執行，這個並不值得期待——但姿態已經放得極低。對於一箇中級王國來說，在外交壓力下主動做出這樣的承諾，已經是相當罕見的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