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玉京星環的光芒依舊靜靜地流淌,將斑駁的光影投在會議室的地麵上。那些光影明暗交錯,如同一局正在悄然落子的棋局。每一顆棋子的落下,都在改變著整盤棋的走向。
林望辰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向那張標註著密密麻麻光點的星圖。
荒蕪帶內部,四十二顆高階星球等待著被複蘇,如同一片沉睡的寶藏,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等待著被人喚醒;荒蕪帶之外,十三個新晉王國、七箇中級王國、一個頂級王國環繞四周,如同一群沉默的巨獸,注視著這片剛剛甦醒的區域。
而薩汗王國,在其中不過是中等層次——不上不下,不弱不強,恰好是一塊足夠分量的試劍石。
他的指尖在星圖上輕輕一點,那片標註著薩汗王國版圖的區域隨之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眼眸中,如同一點星火,正在悄然蔓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這顆星火,終有一天會點燃整個上清玄星團。
“還有,”林望辰收回手指,目光落向顧疏桐,“將我們即將復甦的四十二顆高階星球的座標,以及星環聯盟目前的疆域範圍,製作成一份非正式通報,通過薩汗王國的外交渠道向外擴散。措辭模糊一些,就說‘淵海王國近期將在荒蕪帶進行大規模環境改善工程,如有不便,敬請諒解’。”
顧疏桐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荒蕪帶被稱為荒蕪帶,並不是因為這裡冇有價值。星球復甦並不是什麼難事,即便冇有司青的能力——那種近乎神蹟的、能在數天內讓一顆死寂星球重煥生機的天賦——也可以通過移民、改善星球環境、持續投入資源等方式慢慢達成。
隻是那樣的過程漫長而脆弱,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持續投入,任何一次大規模的夜幽潮都可能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上清玄星團那些中級王國、頂級王國不是做不到,而是不願意做——每復甦一顆高階星球,就意味著要麵對隨之而來的夜幽潮考驗。而夜幽潮的規模,與星球的等級成正比。
復甦一顆七級星球,就要承受七級星球的夜幽潮衝擊;復甦一顆八級星球,代價更大。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永無止境的。
這裡之所以冇有被佔領,是因為周邊國家冇有對抗更多夜幽潮的能力。他們的四階戰力有限,守住自己現有的疆域已經捉襟見肘,哪還有餘力去開拓新的星球?
每一顆高階星球都是一把雙刃劍——復甦它,意味著得到一顆富庶的星球,也意味著要承受隨之而來的、永無止境的夜幽潮衝擊。
那些中級王國的高層不是不會算這筆賬:為了一顆七級星球,搭上一兩個精銳戰團常駐防守,這筆買賣未必劃算。
但覬覦從未停止。從薩汗王國在荒蕪帶一些正在退化的高階星球上安裝感測器就能證明這一點——他們在等,等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等夜幽潮的威脅有所減弱,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些感測器靜靜地懸浮在星球的軌道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薩汗王國傳送一次訊號,彙報著那些沉睡星球的狀態。它們是薩汗王國留下的眼線,也是他們對這片荒蕪帶從未放棄的野心的證明。
林望辰此舉,一是為了對這片荒蕪帶宣示主權。不是通過一紙空文,而是通過實打實的行動——四十二顆高階星球同時復甦,這本身就是最強有力的主權宣告。
那些感測器已經被蝕夜在偵察過程中一一找到並拆除,林望辰現在要做的是讓那些覬覦的目光一同收回。荒蕪帶不再是無人認領的“無主之地”,不再是周邊國家虎視眈眈的“儲備資源區”——而是星環聯盟的領土,是人類的“應許之地”。
二是為了向周邊鄰居展示自己的實力。能坐擁四十二顆高階星球,意味著淵海王國擁有同時應對四十二顆高階星球夜幽潮的能力。不是靠吹噓,不是靠虛張聲勢,而是靠實打實的艦隊、指揮官和後勤體係。
這樣的軍事實力,在上清玄星團,無疑已經邁入頂級王國之列。十三位四階指揮官、五十一位四階艦娘、近兩千位三階戰力——這支力量,足以讓任何覬覦荒蕪帶的勢力在動手之前三思。
這對於任何覬覦荒蕪帶的國家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震懾。那些原本將荒蕪帶視作未來目標的勢力,現在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星環聯盟”。
他們會派出使者,會試探,會在暗中蒐集情報了,但肯定不敢輕易與一個頂級王國為敵。
林望辰要光明正大地帶著星環聯盟以強國形象踏上上清玄星團星際社會的舞台,這也是為了未來做星團霸主做鋪墊。
顧疏桐在資料麵板上快速記錄下林望辰的要求,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那份通報的措辭。既要展示實力,又不能顯得咄咄逼人;既要宣示主權,又要給周邊國家留足麵子。這份通報的分寸,需要拿捏得恰到好處。
太強硬,會引發不必要的敵意,讓那些中級王國感到威脅而抱團;太軟弱,又達不到震懾的效果,反而會讓對方覺得淵海王國底氣不足。她的指尖在麵板上輕輕敲擊,一段段措辭在腦海中成型、推翻、重組。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氣氛已經截然不同。每個人的眼中都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光芒。
四十二顆高階星球,薩汗王國的千億人口,上清玄星團錯綜複雜的勢力格局——擺在他們麵前的,是一盤前所未有的宏大棋局。而他們,正在這局棋上落下第一枚棋子。
窗外的玉京星環依舊在緩慢旋轉,將斑駁的光影投在每個人臉上。那些光影明暗交錯,如同命運的天平,正在悄然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