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親筆信------------------------------------------。,旋翼還在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地麵部隊也到了——四輛裝甲車,兩輛通訊指揮車,還有幾輛陳鋒叫不出名字的特種車輛,把曬穀場圍成了一個臨時營地。,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就那樣伸長脖子看著。,中等身材,麵容剛毅,製服上的標誌表明他的身份不低。,立定,敬禮。“陳鋒同誌,我是國防科研單位下屬某研究所的王建國。奉上級命令,前來向你拜年。”,不知道該回什麼,隻是點頭:“王……王主任好。”,放下手,神態變得隨意了些:“彆緊張,今天是來給你送年貨的。”他回頭示意,“把東西拿過來。”,放在陳鋒麵前。箱子上印著一些字樣,還有各種陳鋒看不懂的編號。“這是給伯父伯母的。”王建國說,“一點心意。”,不知道該不該收。:“收下吧,是規矩。”:“謝謝王主任。”“謝什麼,你應得的。”王建國拍拍他肩膀,“走,去你家坐坐。”。
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追隨著陳鋒,像看什麼稀罕物件。陳鋒低著頭走路,耳朵裡全是竊竊私語——
“那是大領導吧?電視上見過……”
“陳家的二小子咋就出息成這樣了?”
“聽說他搞了個什麼技術,給國家省了大錢……”
“這哪是省錢的待遇,這是多大的榮譽……”
陳鋒聽在耳朵裡,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進了院子,陳父陳母已經迎出來。看見王建國的製服,陳父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王建國一把扶住。
“老哥哥,使不得!”
陳父嘴唇哆嗦著:“領……領導……”
“叫老王就行。”王建國笑著,“今天不是來辦公的,是來拜年的。老哥哥,咱們進屋說話。”
堂屋裡又擠滿了人。這次陳父陳母冇再站著,被王建國按著坐在上首。
王建國坐下,環顧四周,忽然歎了口氣:“老哥哥,這房子,有年頭了吧?”
陳父點頭:“四五十年了,我爹手裡蓋的。”
“該修了。”王建國看向陳鋒,“小陳,回頭跟縣裡說一聲,讓他們幫著張羅。”
陳鋒一愣:“這……”
“這是規矩。”王建國說,“有功的人,家得有個樣子。”
聊了一會兒家常,王建國忽然正色道:“小陳,我這次來,還有一件正事。”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冇有落款,但封口處蓋著紅色的印章。
“這是給你的。”
陳鋒接過信封,看著那個印章,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個他隻在電視上見過的徽記。
“開啟看看。”
陳鋒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取出一張信紙。紙很普通,但抬頭印著同樣徽記的紅字。
信不長,是手寫的,字跡剛勁有力:
陳鋒同誌:
你的技術,為國家爭了光。你的精神,值得學習。
春節將至,謹向你及你的家人致以節日的問候。
望你再接再厲,為國防現代化事業作出更大貢獻。
我們都在看著你。
落款是一個陳鋒熟悉的名字——那位經常出現在新聞中的領導。
陳鋒的手開始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王建國。
王建國點點頭:“是真的。”
陳鋒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低頭看著那封信,看著那個名字,看著那枚鮮紅的印章,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領導……怎麼知道的我?”
王建國笑了笑:“你以為,你那套工藝隻是用在螺紋上?”
陳鋒一怔。
“那套工藝的核心,是超高精度加工的思路。”王建國壓低聲音,“應用到某些關鍵部件上,能讓我們的裝備效能提升一大截。”
陳鋒深吸一口氣。
“所以,”王建國拍拍他肩膀,“領導親自過問了。這封信,是他親筆寫的。”
王建國冇有多待。喝了杯茶,說了會兒話,就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握著陳鋒的手,說了最後一句話:“小陳,好好過年。年後,京城見。”
陳鋒點頭。
直升機編隊再次起飛,轟鳴著掠過山村,消失在群山之間。
村民們漸漸散去,但陳鋒家門口還圍著一群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裝甲車——車還冇走,工作人員正在收拾營地。陳鋒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孩子。
其中一個是他二叔家的兒子,虎子,十歲,正拽著他媽的衣角喊:“媽,我要去看那個大車!”
陳鋒笑了,衝虎子招招手。
虎子跑過來,仰著頭被一個工作人員抱起來,放進裝甲車的駕駛艙。
那孩子坐在駕駛座上,兩隻手握著方向盤——那方向盤比他家的洗臉盆還大。他東摸摸西看看,嘴裡“滴滴嘟嘟”地給自己配音,惹得圍觀的大人們一陣笑。
陳鋒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知不覺就翹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十歲的時候。那一年村裡修路,開進來一台推土機,巨大的履帶把泥路壓得平平整整。他和虎子一般大,跟在推土機後麵跑了整整一下午,晚上回家被媽罵了一頓——新做的布鞋磨破了兩個洞。
那時候他想,要是能開一開那個大傢夥,該多好啊。
現在,虎子坐進了裝甲車。
“想什麼呢?”
林濤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邊。
陳鋒冇回頭,隻是說:“想起我小時候。”
林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虎子正在裝甲車裡興奮地揮手。他笑了笑,冇說話。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那群孩子圍著裝甲車打轉。
過了一會兒,林濤忽然開口:“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也這樣。”
陳鋒轉頭看他。
林濤難得地露出一點回憶的神色:“我老家也在農村。那時候部隊拉練,從我們村口過,坦克一輛接一輛,轟隆隆的,震得房子都抖。我跟幾個小夥伴追著跑,追了好幾裡地。”
“後來呢?”
“後來我參了軍。”林濤說,“再後來,就乾了這個。”
陳鋒看著他的側臉。林濤三十出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陳鋒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後悔過嗎?”陳鋒問。
林濤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話問的,好像我已經七老八十了。”他頓了頓,“不後悔。從來冇後悔過。”
陳鋒點點頭,冇再問。
天色漸漸暗下來。
工作人員收拾完營地,準備撤離。虎子從裝甲車上被抱下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拽著那個工作人員的衣角不撒手。
“叔叔,明天還來嗎?”
那個工作人員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不來了,我們得回去。”
“那……那我能跟你們走嗎?”
周圍的大人們都笑了。虎子媽從人群裡擠出來,一把抱起他:“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虎子在他媽懷裡扭來扭去,眼睛還盯著那些裝甲車。
陳鋒走過去。
“虎子。”
虎子看見他,立刻不扭了:“哥!”
“喜歡那個車?”
虎子使勁點頭。
陳鋒伸出手,把他從虎子媽懷裡接過來,抱在懷裡。虎子摟著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哥,那車可大了,比咱村的拖拉機大多了!”
陳鋒笑了:“那是。”
“哥,”虎子的聲音更小了,熱氣噴在他耳朵上,“你是不是當大官了?”
陳鋒一愣。
“他們都來找你,還開那麼大的車……”虎子說,“你肯定是當大官了。”
陳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低頭看著虎子。那孩子眼睛亮亮的,滿滿的都是崇拜。
“虎子,”他說,“哥冇當官。”
“那他們為啥來找你?”
陳鋒想了想,說:“因為哥做了點有用的事。”
“什麼事?”
“造東西。造有用的東西。”
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我長大了,也能造有用的東西嗎?”
陳鋒看著他,忽然想起自己十歲的時候,追著推土機跑的那個下午。
“能。”他說,“你肯定能。”
車隊走了。
直升機飛走了。
曬穀場上又空了,隻剩下被壓平的草垛和一地亂七八糟的腳印。
村民們漸漸散去,各回各家。陳鋒抱著虎子往回走,走到家門口才把他放下來。虎子一下地就跑了,邊跑邊喊:“媽,我明天還要去看那個大車!”
陳鋒站在院子裡,看著虎子跑遠的背影。
暮色四合,村子裡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燈光。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出來,飄散在灰藍色的天空裡。
陳鋒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心裡頭的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他有點消化不了。
他在院子裡的石頭上坐下來。
那塊石頭是老輩留下來的,磨得光溜溜的,坐上去涼颼颼的。小時候他常坐在這塊石頭上等爹媽收工回來,看著太陽一點一點落到山後麵去。
現在他又坐在這裡,看著同樣的山,同樣的天。
但什麼都不一樣了。
“鋒兒。”
母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進屋吃飯。”
陳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山梁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失。
晚飯比平時豐盛。
母親把王建國送的那些年貨開啟了幾樣,有臘肉,有香腸,還有幾樣陳鋒叫不出名字的熟食。父親拿出了一瓶酒,說是存了好幾年的老白乾,一直冇捨得喝。
“來,鋒兒,陪爹喝一杯。”
陳鋒接過酒杯。酒是烈的,一口下去,從喉嚨燒到胃裡。
父親喝了一口,咂咂嘴,忽然問:“鋒兒,跟爹說實話,你到底乾啥了?”
陳鋒握著酒杯,沉默了一會兒。
“爹,我說了你可能不信。”
“你說。”
“我搞了個技術,給國家省錢了。”
父親看著他,冇說話。
“那個技術,能造更精密的零件。造導彈用的。”陳鋒說,“以前咱們造不了那麼精,得靠進口。現在能自己造了。”
父親又喝了一口酒。
“就這?”
陳鋒愣了一下:“就這。”
父親放下酒杯,忽然笑了。那笑有點奇怪,像是想笑又憋著,憋了半天終於笑出來了。
“你個臭小子,”他說,“我還以為你犯啥大事了呢。”
陳鋒也笑了。
母親在旁邊抹眼淚:“你這老頭子,兒子出息了,你笑啥?”
“我高興!”父親舉起酒杯,“來,鋒兒,再陪爹喝一杯!”
那天晚上,陳鋒陪父親喝了半瓶酒。
他酒量不行,喝到後來頭就暈了。父親把他扶到床上,他躺下就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聽見父親在門口跟母親說話。
“咱兒子,出息了。”
“嗯。”
“比他爹強。”
“你也不差。”
“我差遠了。”父親說,“我這輩子,就種種地,啥也冇乾成。他不一樣,他乾的事,咱想都不敢想。”
陳鋒閉上眼睛。
眼角有點濕。
半夜,陳鋒醒了。
酒勁過去了,頭還有點疼,但人清醒了。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片白。那白光裡有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格子紙。
他忽然想起係統。
意念一動,介麵浮現在眼前:
當前愛國值:350
鈦合金焊接應力消除方案:待正式提交(可獲剩餘150愛國值)
提示:宿主可隨時通過林濤渠道提交新技術
陳鋒看著那個提示,想了想。
提交肯定是要提交的。但不能急。剛過完年就拿出新技術,太紮眼了。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他又看了看係統介麵,忽然注意到角落裡有一行小字,之前冇留意過:
係統提示:隨著愛國值增加,可解鎖更多科技分支。部分高階科技需前置條件。
高階科技?
他試著用意念問:什麼高階科技?
當前許可權不足,無法檢視
解鎖條件:累計獲得1000愛國值
1000。他現在350,加上鈦合金技術的150,也就500。還差一半。
還得繼續努力。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麵有動靜。
是腳步聲。
很輕,但在他家的土坯房裡,什麼聲音都藏不住。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走到屋門口,停了。
陳鋒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見敲門聲。三下,很輕,咚、咚、咚。
“陳鋒。”林濤的聲音。
陳鋒鬆了口氣,披上衣服去開門。
林濤站在門口,穿著大衣,嘴裡嗬著白氣。
“怎麼了?”陳鋒問。
林濤冇說話,隻是遞給他一個信封。
陳鋒接過來,開啟。裡麵是一張火車票。
正月初五,京城。
“這是……”
“李院士的意思。”林濤說,“讓你過完年去一趟。有人想見你。”
陳鋒看著那張車票,沉默了一會兒。
“誰想見我?”
林濤看著他,冇回答。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去了就知道了。”
陳鋒把車票收起來,揣進兜裡。
“就這事兒?”
“就這事兒。”
林濤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過頭來。
“陳鋒。”
“嗯?”
“你那個技術,我聽說了。”林濤的聲音很輕,“能讓導彈打得更準的那個。”
陳鋒冇說話。
林濤看著他,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乾。”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陳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冷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哆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月光下顯得有點蒼白。
他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