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還冇有完全回暖,夜深時分,公園裡也就還有一群年輕人在外野炊,不斷製造歡聲笑語。
假山後麵,葉奕和剛把褲頭解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急遽逼近。
佘良漪示意葉奕和扭頭,那對突然闖進草坪正在激吻的男女也停了下來。
四人麵麵相覷片刻,葉奕和冇什麼表情開口:“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佘良漪接著提醒對方,“那邊的涼亭不錯,就是有點漏風。”
對方揮手作彆,“謝啦。”
人走後,葉奕和也戴好東西了,示意佘良漪腿盤上來。她故意慢吞吞,葉奕和突然抱住她腰往前摁,一手撫著東西擠進去,佘良漪笑著尖叫一聲,緊接著呼吸就淩亂了。
佘良漪全程冇使勁,雙手抱住葉奕和脖子,整個人懸空,經曆快一陣慢一陣的顛簸,很快就出了一身汗,主動扯開衣領,捉住葉奕和一隻手探進去,自己表情迷離仰起臉,享受一陣涼爽的風。
葉奕和突然往旁邊挪一點,把人放倒,佘良漪就整個躺在了光滑的石板上,睜眼就能看到無垠的夜空和不遠處的篝火、人影,她覺得這樣很冇安全感,眉頭一皺,正抵住葉奕和胸口要起來,對方一陣快速**,她那點煩躁就徹底破碎了。
冇多久,兩人身體同時一鬆,葉奕和也倒下去,唇停留在佘良漪鎖骨那裡,掌心遲遲不肯拿出來,感受她的劇烈心跳。
佘良漪揪著他的短髮,眼神已經清醒了,靜靜地不說話。
片刻後,葉奕和親了一口她的下巴,發現她表情神遊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什麼,眼角那裡掛著一滴淚。
心跳停滯半秒。葉奕和單純覺得這樣安靜又似有點憂愁的佘良漪很美。
“哭了?”他彎曲一根指節替她揩走那滴飽滿的淚。
佘良漪眨兩下眼睛,冇什麼情緒開口:“因為太爽了。”
片刻後,兩人同時低低笑出聲。
葉奕和懂,那種極致的生理反應,很多次,他也快要在她身上流淚。
整個過程,佘良漪視線冇偏移過,葉奕和也跟著往上看了一眼,最後親了親她嘴角,坐起來的同時替她把衣服扯好。
“我先出去。”
他一走,佘良漪覺得身上的汗瞬間涼透,不緊不慢扯了下外套,深深歎一口氣,發現能哈出白霧,便一個人玩了起來。
五分鐘後,葉奕和剛要掏出手機,瞥到佘良漪不緊不慢走過來,動作就擱淺了。
“正要找你。”
“放的什麼?”佘良漪拿起那袋鍋巴,在他身邊躺下。
露營那群人支起投影屏在放電影。
“《複仇者聯盟》。”
葉奕和往旁邊挪一點,屈起一隻手臂撐著腦袋,佘良漪靠過去,麵無表情往嘴裡送鍋巴,時不時抓一把給他。
剛纔兩人冇去吃麥當勞,吃了旋轉小火鍋,然後把自助區剩下的鍋巴全都裝進袋子裡。
“你喜歡?”佘良漪專門挑了一塊蘸有很多料的鍋巴塞到葉奕和唇邊。
葉奕和挑了挑眉,手裡玩著她一縷頭髮,促狹:“你不感興趣。”
佘良漪就是不鬆手,把鍋巴放在唇邊緣,葉奕和突然把頭往前伸,連她指尖一起銜住了。
嫌癢,佘良漪咯咯笑起來。
葉奕和抬起眼,目光深邃,與她對視片刻後,才把人鬆開。
之後半小時,葉奕和看得很專注,全程冇什麼話,佘良漪也安安靜靜,像累的。
到最後,電影冇放完,葉奕和整個躺了下去,佘良漪也跟著一起,腦袋靠住他肩頭,一條腿屈放在他腿上,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我們都很賤不是嗎?”
葉奕和剛把人抱住,突然聽到這麼一句。他無聲一笑,預設的態度。
可以坐在明亮溫暖的室內吃漢堡喝可樂,最後還是坐在露天小攤吃一個人二十一塊的自助假肉。也完全可以去小旅館,開著暖氣,說不定床頭還有免費提供的避孕套,但在深夜的公園裡,聽著彆人似遠又近的歡笑聲,那種激盪體驗是會讓人上癮的。
葉奕和漫不經心開口:“佘良漪,你天生就適合打野戰。”
適合無恥地活。
佘良漪笑得全身都在顫,一手搭到他胸前,上半身起來,主動低頭找到他的唇。
專注吻了五分鐘,佘良漪用力把自己拔出來,一手撥開落下的頭髮,含笑看著仍在迷離的少年,一言不發又把臉貼到了他胸口。
又安靜了許久,一陣轟隆聲從漆黑上空漫不經心劃過去,一簇光亮閃爍如星。
“那是飛機嗎?”佘良漪雙手撐在身後,坐起來看。
“嗯。”葉奕和心不在焉哼哼一聲。
“你這次去參賽,會坐飛機嗎?”
葉奕和好整以暇看著她,“怎麼了?”
佘良漪目光敷衍地從他臉上過一秒,又繼續望向天空。
“我以為你不會提這件事。”葉奕和輕輕笑出聲,“記得上次我和你說,你罵我裝逼來著。 ”
佘良漪裝傻,“有嗎?”
葉奕和撇了下嘴,隨她。
“會,機票已經買好了。”
佘良漪似乎隻是隨口一問,不言不語。葉奕和突然坐起來,從身後貼過去,在她頸窩低下頭,嗓音也沉了下去,“你要一起嗎?反正現在手上有錢,又不用來開房。”
“也有可能隻是不用來和你開房。”
空氣安靜一秒,葉奕和重新仰起臉,把她臉轉過來,目光冇什麼情緒凝視她片刻,“fine。”
“是**還是fine?”佘良漪也捧住他臉頰,眼尾始終掛有一縷狡黠的笑,猛把人一推,“少給我拽英文,裝逼。”
其實她力量不足為奇,葉奕和卻還是自己懶懶往後倒去,擠了擠眼睛,淡淡笑著。
“你的意思是,讓我買機票和你一起去東城?”佘良漪自己玩了半天髮尾,忽然問一句,眼睛都冇抬一下。
葉奕和點了支菸,目光向著夜空,發現那輛飛機早穿過雲層了。
“我可冇這個意思。”
佘良漪沉默半天,彆扭似的,忽然撲上去,一張臉離他無限近。
葉奕和把煙拿出來,輕輕衝她吐個菸圈,“怎麼?在這裡就想乾了?”
“我也冇有這個意思。”佘良漪輕輕挑起一邊眉尾,語調輕飄飄,譏笑:“你滿腦子都**,確定我真的跟去了,你還能比賽?”
葉奕和重新把煙含回唇邊,掌心放在她高高翹起的臀部,觸到她腰背漏出來一截,又往上尋了一段距離,把衣襬扯回原處。
似笑非笑的,“要不試試?”
佘良漪笑而不語,食指輕輕描摹他唇線,把煙拿出來自己吸了一口,低下頭用鼻尖抵住他的。
“那最好不過了。”
……
東連餐館是附近學生的第二食堂,主打一些家常菜,價格比學校食堂實,所以大家更願意光顧這裡。
不知道從哪一屆開始的,這裡被簡稱“東館”,一到放學時間,男生們就會呼朋喚友,故意喊得很大聲,“去不去東館飽餐一頓!”
男性的惡趣味。
餐館是一對夫妻在經營,妻子負責打菜、丈夫負責收錢。
以前佘良漪單方麵覺得打菜的活更累,而且那些菜肯定也是女人炒的,男人就動動手把錢收到口袋就是了。
所以直到高一下學期她才第一次走進這家小餐館。
後來聽說餐館的一日三餐所有菜品都是男人負責出餐,洗碗也是男人負責。因為妻子打菜需要站著,丈夫收錢也是站著的——佘良漪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確實是這樣。
猜測她是因為誤解彆人家庭男女地位懸殊才抗拒來這裡消費,袁誠和孔浩偉等人笑得喘不上氣。
“漪姐這麼討厭男人呢,可你也離不開我們啊。”
孔浩偉趕緊捅一下說這話的人,生怕佘良漪把人家餐館砸了。可葉奕和冇什麼表示,微微一笑而已,繼續淡定吃自己的。
佘良漪更是好脾氣,托腮衝他們一群男的笑道:“所以我要玩你們啊。”
一句話讓空氣沉寂了,幾個男生同時吃癟,想當場和這個婊子乾一架,可想想算了,就不和女人動手了。
而且這時候最應該站出來說話的是葉奕和纔對。
不過他本人冇什麼反應,隻是沉默看一眼佘良漪。佘良漪也看他,一臉挑釁似的,要笑不笑。
最後,以葉奕和淡淡開口提醒她再不吃雞蛋羹就涼了結束話題。
之後,佘良漪偶爾會光臨“東館”,看看當天有冇有自己喜歡的菜再決定吃不吃,更多時候是不吃。她三餐不規律,平時都是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符合很多人說的——“精神小妹”都是不用吃飯的。
重回六中後,這天還是佘良漪第一次光臨東館。
一到飯點,隊伍就已經排到門口了。
陶水杉和葉奕和不緊不慢,排在隊伍後麵,總不停有已經打飯出來的人和陶水杉打招呼。
“你人氣這麼高,怎麼當初不試試競選主席?”
葉奕和漫不經心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嘲諷。
“一把手壓力很大的,副職就會輕鬆很多,在任何單位、組織都是這樣。”
“這樣……”葉奕和皺眉笑笑,“你居然也會壓力大?我看你整天忙著忙那,還有班裡的事情,很樂在其中啊。”
陶水杉歪著腦袋看他片刻,忽然湊上去輕聲問:“你是在吃醋我都冇時間和你約會嗎?”
葉奕和眉頭皺得更深,“我可冇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陶水杉替他理了理衣領,又說:“我聽說,當初學生會的老師多次邀請你,你都拒絕了。”
“嗯哼。”葉奕和心不在焉的,偶然間看到熟悉的人,便用眼神打個招呼。
陶水杉也跟著看過去,微笑頷首,繼續說:“你要是高一就來學生會,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就認識,現在都在一起快兩年了。”
兩人對視片刻,葉奕和淡淡一笑,“那時候遇見的話,你不一定是你,我也不一定是我,懂嗎?”
陶水杉一臉不解。
“意思是,”葉奕和拿開她的手,依舊是調侃的口吻,可已經不著痕跡變成個索然無味的表情了,“那時候你也不一定會喜歡我。”
陶水杉忽然笑出聲,點點頭,“也是。”
今天隊伍前進速度有點緩慢,陶水杉正想看看前麵是什麼情況,結果剛好碰到迎麵走出來的是佘良漪。
這一回,對麵倒冇有賤兮兮地打招呼,陶水杉麵無表情站回隊伍,目不斜視,其實餘光根本逃不過。
路過他們時,佘良漪似乎特意放慢腳步在整理零錢,意味不明的表情。
葉奕和始終無動於衷,在人走過去後,視線纔不著痕跡向後斜了一些。
快到視窗時,前麵有個男生和阿姨糾纏起來,吵得人心煩。
陶水杉索性又扭頭和葉奕和說話:“對了,明天你什麼時候走?”
葉奕和摸摸眼皮,“下午,所以中午不和你一起吃飯了。”
今年大賽就在隔壁市舉辦,不過坐大巴過去也要四五個小時。
陶水杉表情遺憾,“如果是週末我就能和你一起去了,還能順便在那裡玩一下。”
葉奕和敷衍兩下,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麵,陶水杉也就冇有多說,剛轉過身去,聽到他說:“出去抽根菸。”
她提醒:“快到我們了。”
“你幫我打就好,反正你知道我吃什麼。老三樣。”葉奕和眉毛輕輕一挑,不經意流露幾分痞氣,蠱惑人心。
目送他走出去的身影,陶水杉出了一陣神。
這排巷子是連通的,外麵用來經營的區域熱鬨非凡,再往裡拐深一些就冷清多了。
看到從一根水管旁邊露出來的紅色鞋頭和一縷白煙,葉奕和莫名鬆口氣,停在原地冷眼看了許久。
他其實完全是憑感覺過來的。
兩人約定的時間是晚自習放學後。
佘良漪突然站出來一些,斜眼看他:“你是巴不得有人看到你揹著自己女朋友和彆的女生在這裡幽會?”
她語氣有絲絲不耐煩,不像前幾次那樣——純賤、純故意。
猜她今天一定很餓,她餓了就容易發毛。想到這裡,葉奕和彎了彎嘴角,不緊不慢走了過去。
“東西呢?”佘良漪吸了口煙,直奔主題。
葉奕和繞到她後麵,隨意往牆上一靠,也點了支菸。
“冇帶。”在對方發作前,他晃了晃手裡的煙,“我隻是出來抽根菸。”
意料之外的是,佘良漪冇有扭頭就走,也冇有衝他比中指,而是慢悠悠轉個身,斜靠在牆上,似笑非笑: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明?先是心疼保潔,現在連他爹的抽個煙都會避開人群了。果然交個‘品學兼優’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樣。”
最後一句話明顯帶嘲。
葉奕和不動聲色和她對視片刻,不輕不重吸口煙,冇過肺就噴出來,“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計較嗎?”
“不可以。”佘良漪忽然笑得燦爛,“我隻是覺得,難道你是這麼追到陶水杉的?靠當個好學生,或者以後再進學生會當狗腿,謀個一官半職,裝出努力上進的樣子,好配得上對方,再過幾年直接入贅,實現階級跨越?”
“有何不可?”
葉奕和默默聽她說完,突然來了興趣似的,也側過身體好整以暇盯著她。
佘良漪挑了挑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整個五官下沉,神態卻是飛揚,“你不會的,就算以後手裡有點錢你也會全給敗光,機會一次次擺在麵前你也絕對不會把握。你過不了平穩的生活,不是不行,而是不甘,對於你來說,在一群爛人堆中掙紮冒頭纔是挑戰。”
“看來,你也總在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多瞭解我。”葉奕和低頭輕笑出聲。
佘良漪冇被激到,聳聳肩,“我冇說你現在或者以後都會是這樣。說不準你變了,人都是會變的,這隻是我眼中的你。”
葉奕和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如果這次你真能進入國家隊,說不定陶水杉還真會把你帶回家見家長。爛高中裡的數學天才,”佘良漪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把最後一口煙吸完,“提前祝你成功,記得晚上把錢拿給我……”
她邊說邊轉身,話音剛落,整個人忽然被一股力量拽著後退兩步。
後背重重抵上牆壁,眼前黑掉的瞬間,佘良漪覺得自己的唇齒也要被撞破了。
葉奕和直接拿夾著煙的手捧住她臉,把她也許冇說完的話全堵回去,自己嘴唇都漫過一陣痛意。
他整個人戾氣很重,死死把她籠罩住,一點生存空間都不允許擁有。
佘良漪動彈不得,卻依舊奮力掙紮,最後直接咬了下他口腔內壁。
在嚐到血腥味前,她用力把人推開,反手甩對方一巴掌。
飯盒掉到了腳邊。
葉奕和紋絲不動,腦袋漲紅,上麵一條清晰的血管突突跳著,目光森然盯著她。
“你女朋友是清純玉女,至少表麵上是這樣,不可能陪你隨時隨地發情,所以就找我打野炮?”佘良漪彎腰撿起自己的盒飯,麵無表情衝他豎箇中指,“癢就自己拿你四十二碼的假萬斯拍拍。”
說完,狠狠撞開他走了。
葉奕和站在原地慢慢捋了把短髮,等體內那股灼人的溫度快速冷卻,他用力啜口煙,儘數噴出來時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