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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深總算眉心舒展:“那我陪你一起去。”
葉喬來不及拒絕,申婷電話催促,隻好回公寓匆匆整理行裝。
當夜的航班早已售罄,葉喬帶著助理先行一步,抵達機場時,周霆深的訊息發到她手機上,告訴她,他會坐杜杜冷丁08
出席頒獎禮的那日,設計師為她量身定製了一件紅色禮服,側開半朵荷葉邊疊成的薔薇。高飽和度的紅色襯得葉喬膚白勝雪,簪在凜凜梅枝。
顧晉缺席了年度最佳導演的頒獎現場,單人病房裡的液晶螢幕直播頒獎典禮前的走秀環節。他背靠滿室慘白,盯著那朵錯失的薔薇,緩緩走過數十米紅毯,向鏡頭招手。葉喬漆黑的眼珠倒映錯落光斑,像鑽石製品泛起折光。
薔薇淡淡地微笑,迎著寒風盛放。他不無惡毒地希望,她過得並不好。
但主持人高昂的語調和葉喬引起的歡呼告訴他,她很好。
她將成為今夜的影後。
程薑做過清創手術,傷口仍在癒合期,曾經端莊華貴的臉上被大火烙下疤痕,需要植皮。她不複從前的光彩照人,失子之痛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連淡然的資本都失去,顯得萬分頹唐:“你想回去找她,是不是?”
顧晉驀地回神,視線從螢幕上挪開,那璀璨光影仍在視網膜上停留,目光竟不知如何安放:“你在說什麼?”
“你不用裝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騙騙小女孩興許還可以。”程薑慘然地一笑,“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因為那時候的她,冇有辦法跟你比肩?在你心裡最重要的一直是事業,為了成功甚至可以把婚姻當做炒作的籌碼。我隻不過恰好符合你的要求。”
“當初你知道我有孩子的時候,是不是把它也算進去了?先是首映禮釋出訊息,再是求婚,訂婚,婚禮,和馬上誕生的孩子。”賺到手的新聞曝光率,抵得過千萬宣傳投資。程薑躺在一片白茫茫中,覺得世界的顏色好像也隨之遠去,過去的決定自以為冷靜成熟各取所需,到頭來竟變成兩相落空的算計。
“顧晉,你以為人生也是你導演的一部戲。到頭來算計成空,感覺如何?”
昔日影後像一塊喪失了光澤的玉,僅剩頑石的倔強,對他說:“回去找她吧。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電視螢幕上,葉喬從頒獎嘉賓手裡捧過獎盃,俯身麵朝話筒,清潤的嗓音將千篇一律的獲獎感言修飾得美好動聽。
“今天站在這裡,有太多人需要感謝。頒獎嘉賓賴導,是我的恩師,從他手裡接過這個獎盃,對我而言意義非凡。”
……
“但我最想要感謝的,是一個人。”
曾經的可人笑容還在眼前,她曾說過,如有一天站在領獎台上,她希望給她頒獎的人是他,她會在致謝的時候,向全世界宣佈,他是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顧晉迅速掐滅了實況轉播。
他放下遙控板,窗外小年夜的煙花呼應著星光璀璨的盛典,在冷寂的夜空裡劃過奪目的光彩,但他眼底卻隻有無邊寂寥,不知在對誰說:“回不去了。”
這個人不再會是他。
楊城,相似的病房中。
單人病房的電視上轉播著同樣的畫麵。葉喬低頭,曾經稚嫩的少女戴上銀白王冠,舉手投足間已有屬於女人的嫵媚。
她淡笑:“我最想感謝的,是一個人。”
全場靜默,葉喬抬起頭,聚光燈下的自己看不清滿場的嘉賓,目光冇有焦距,彷彿可以穿透螢幕——
“他是我的父親。”
“感謝他給我的生命。”
程素默然回身,望著病床上蒼白疲倦的中年男人。他的眼底有渾濁的光,儒雅的臉上卻是與年齡不符的蒼老,數字螢幕的光線在他深不見底的眼裡變幻。
直到畫麵已然切換到主持人,徐臧仍舊盯著螢幕。那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喬喬,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
他曾用最狂喜的眼神看著她誕生,用最謹慎的姿態陪她成長。
最後用一生的清白與驕傲,換她杜冷丁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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