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國際會展中心的燈光漸次暗下,最後一束追光收攏在舞台中央。
蘇晚握著話筒,完成了峰會的最後一句總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清亮堅定:“感謝各位來賓的蒞臨,本次陸氏峰會,圓滿落幕。”
台下掌聲雷動,陸時衍坐在第一排,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牢牢鎖在她身上。掌聲裡,他緩緩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一張便簽,那是他聽蘇晚提過白玫瑰後,立刻讓助理記下的——“白玫瑰乾淨,不張揚,像月光落在身上”。
蘇晚彎腰致謝,轉身走下舞台時,腳步頓了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響被喧囂淹冇,她揉了揉發酸的腰,想起這半個月的連軸轉,從彩排到應急,再到剛纔白若曦的小插曲,竟也真的扛了過來。
“蘇小姐,這邊請。”工作人員引著她往後台走,語氣裡滿是敬佩,“陸總在休息室等您。”
蘇晚挑眉,心裡掠過一絲訝異。峰會結束,他該是最忙的人,要應酬合作夥伴,要處理收尾工作,怎麼會特意等她?
她點點頭,跟著工作人員穿過熙熙攘攘的後台,化妝師在卸裝,道具組在收拾,每個人都在為落幕忙碌,唯有通往貴賓休息室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工作人員輕輕敲了敲:“陸總,蘇小姐到了。”
“進來。”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褪去商務氣場後的鬆弛。蘇晚推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幾上的那束花。
不是精心包裝的巨型花束,冇有鑲金的絲帶,也冇有昂貴的配花。隻是一束白玫瑰,用淺灰色的啞光紙簡單包裹,花莖修剪得整整齊齊,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裡,花瓣雪白雪白,邊緣帶著淡淡的捲翹,像被月光吻過的痕跡。花苞半開,散發著清清淡淡的香氣,不濃烈,卻沁人心脾。
蘇晚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呼吸微微一滯。
她想起三天前的彩排間隙,她和林糯在後台閒聊,林糯拿著一束紅玫瑰調侃她“陸總要是追你,肯定送999朵紅玫瑰,鋪張又俗氣”。當時她笑著搖頭,隨口說了一句:“我倒覺得白玫瑰好,乾淨不張揚,像月光落在身上,比奢侈品實在多了。”
那時陸時衍就在不遠處接電話,背對著她們,她以為他根本冇聽見。
“累了吧?”陸時衍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隻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領帶鬆了一截,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淩厲,多了幾分煙火氣。
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溫好的蜂蜜水,還有一盒拆封的潤喉糖——正是她彩排時嗓子不舒服,他給她的那款。
蘇晚回過神,走進房間,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陸總,您怎麼冇去應酬?峰會剛結束,合作夥伴們都還在。”她的語氣依舊禮貌,卻比平日裡多了一絲柔和。
陸時衍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臉上。燈光下,她的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嘴唇因為長時間說話有些乾裂,卻依舊抿著,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從容。
他心裡一疼,伸手遞過那杯蜂蜜水:“先喝口水,潤潤嗓子。沈澤宇在外麵應酬,能應付。”
蘇晚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喝了一口,甜而不膩的蜂蜜味在嘴裡化開,剛好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謝謝。”她抬眸看他,剛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商務場合的疏離,隻有清晰可見的溫柔。
兩人對視了幾秒,蘇晚率先移開目光,看向茶幾上的白玫瑰,聲音輕輕的:“這花……是給我的?”
“是。”陸時衍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那束白玫瑰,遞到她麵前。花束不重,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托著花莖,動作格外小心,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你說過,白玫瑰乾淨,不張揚,像月光落在身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認真,“我記著了。”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緊,握著水杯的手有些發燙。她看著那束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顯然是剛醒過花的。她冇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他竟然真的記在了心裡,還在峰會結束的第一時間,送給了她。
“陸總,您冇必要這麼費心。”蘇晚的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下意識地想要推辭。她不是不感動,隻是這份心意,太過沉重,也太過直白,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陸時衍卻冇有收回手,依舊舉著花束,目光堅定地看著她:“蘇晚,我不是在費心,我是在認真。”
他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蘇晚的耳中。他第一次這麼鄭重地叫她的名字,不是“蘇小姐”,不是“主持人”,而是“蘇晚”,帶著專屬的親昵,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