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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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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長安西市------------------------------------------,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蒼白的線。,倒計時已經懸浮在視野右上角:222:14:08。九日有六小時十四分鐘。不是夢,從未醒來。,聽著自己的心跳。昨夜入睡前背下的那些長安城地圖、唐代官職表、貞觀年間物價數據,此刻清晰得如同烙印。係統的知識灌輸像在腦內建了一座圖書館,隨時可以調閱——這可能是綁定係統以來,唯一讓他感到些許“好處”的體驗。,洗漱,換衣服。每個動作都機械而緩慢。鏡子裡的男人依然臉色蒼白,但眼睛裡多了某種他陌生卻又熟悉的東西:一種被迫繃緊的專注,像走鋼絲的人看向腳下的眼神。,他拎著那個裝了應急物資的行李箱出門。輪子在老舊的樓梯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驚動了三樓養狗的老太太。門開了一條縫,花白的腦袋探出來:“小林,這麼早出差啊?”“嗯,公司外派幾天。”林默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路上小心啊,聽說最近流感又厲害了……”,繼續往下走。行李箱很重,裡麵除了昨晚整理的那些東西,又多了一本從舊書店淘來的《唐代社會生活史》、一遝列印的學術論文影印件、以及一個防水筆記本——第一頁上,他用最工整的字跡寫下了係統任務的核心資訊::確保李承乾活過七月十五:1.曆史記載中的“七月宮變” 2.未知的衍生時間線變量:東宮屬官、長安城情報網絡、潛在盟友?:本位麵7日(唐位麵21日)。係統冇有提供盟友清單,這意味著他必須自己判斷誰能信任。在一個人生地不熟、語言風俗迥異、且危機四伏的時代,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公司大樓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安靜。林默冇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走進了消防通道——係統提示,穿越將在上午九點整啟動,他需要找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

八點四十分,他坐在樓梯間轉角處,背靠著冰冷的牆麵。行李箱放在身側,電腦包打開著,裡麵不是筆記本電腦,而是更多資料:長安城一百零八坊的詳細佈局圖、貞觀十二年的月相節氣表、甚至還有他從網上找來的唐代服飾剪裁圖樣。

係統提示:距離首次穿越還有20分鐘。請宿主確認以下事項:

幽藍色的介麵在眼前展開,比昨天更加清晰穩定。林默深吸一口氣,逐條覈對:

1. 本位麵身體安置點:已選定(當前樓梯間安全係數評估:中)

2. 初始物資準備:已完成(係統將自動適配物品外觀)

3. 任務世界身份確認:生成中……

身份:胡商“康薩保”商隊中的記賬夥計,化名林四

背景:粟特人商隊,主營香料與西域珍寶,三日前抵達長安西市

掩護:宿主將掌握基礎粟特語及記賬技能(臨時賦予)

“胡商夥計……”林默低聲重複。這個身份比他預想的要好,胡商在唐代長安活動相對自由,不易引起官府特彆關注,西市又是資訊集散地,便於打探訊息。

提示:任務世界為衍生時間線,與本位麵曆史記載存在小於0.03%的偏差。但偏差可能集中在關鍵節點,請宿主保持警惕。

“偏差會是什麼形式?”林默問。

無法預判。可能是人物行為邏輯的微小變化,可能是意外事件的插入,也可能是……

係統罕見地停頓了。

“也可能是什麼?”

也可能是其他介入力量的存在。

這句話讓林默脊背一涼。他剛想追問,倒計時已進入最後五分鐘。係統介麵開始閃爍,新的提示彈出:

意識投射準備啟動。過程將持續約10秒(本位麵時間),宿主可能感到輕微不適。投射期間,係統將維持宿主本體生命體征,並在本位麵生成一層光學偽裝,使他人無法察覺異常。

任務世界與本位麵時間流速比3:1已確認。首次任務時長:本位麵7日,任務時間21日。

祝您好運,宿主。開始倒計時:5、4、3……

林默閉上眼,手指緊緊抓住行李箱的把手。最後幾秒,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長安城,不是李承乾,而是母親昨晚電話裡的那句“週末一定回來,媽給你煲湯補補”。

“……2、1。投射開始。”

---

冇有天旋地轉,冇有撕裂感。

更像是突然沉入深海——周圍的聲音迅速遠去、模糊、消失。樓梯間保潔員推車的聲音、遠處辦公室開門的聲音、大樓外街上的車流聲……一層層剝離。接著是觸感:牆壁的冰冷、地麵的堅硬、衣物摩擦皮膚的知覺,都在瞬間抽離。

然後,是氣味。

完全陌生的氣味:濃鬱得化不開的香料、牲畜糞便的腥臊、某種燃燒木材的煙味、汗水、食物、塵土……混雜在一起,洶湧地灌入鼻腔。

接著是聲音: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輪轆轆聲、牲畜嘶鳴、金屬敲擊、不同語言的交談混雜……嘈雜得讓人頭暈。

最後纔是視覺。

林默睜開眼。

他正坐在一間低矮土房的角落裡,身下是一堆乾草和舊毛毯。房間很小,大約隻有十平米,土牆上開著一扇木格小窗,透進來的光線中飛舞著細細的塵埃。空氣中那股混雜的氣味更加清晰了。

他低頭看自己:粗麻布製成的窄袖袍子,腰繫革帶,腳上是破舊的皮靴。手——他抬起雙手——皮膚變黑了些,指節粗大,掌心和虎口有薄繭,完全是勞動人民的手。摸向臉頰,顴骨更高,下巴有胡茬。

“林四!醒了就趕緊起來!”

粗啞的喊聲從門外傳來,說的是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林默愣了一秒,大腦自動翻譯了意思——不,不是翻譯,是他“聽懂”了。係統的臨時語言賦予生效了。

他站起身,身體比原本的自己輕盈一些,肌肉記憶裡有某種習慣性的彎腰姿態——這是長期做低微活計養成的身體習慣。推開門,強烈的光線讓他眯起眼。

然後,他看見了長安。

不是從史書裡,不是從影視劇裡,是真實的長安西市。

眼前的景象讓他怔在原地。

土房外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側擠滿了類似的簡陋屋棚。巷子儘頭連通著一條寬闊的土路,路上人流如織:戴襆頭的漢人、捲髮深目的胡人、披著袈裟的僧人、裹著頭巾的西域商人……牛車、馬車、驢車慢悠悠地穿行,車輪揚起黃色的塵土。路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和店鋪,布幌子在風中翻飛,上麵寫著漢字、粟特文、波斯文。

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左邊有人在用他聽不懂的語言激烈討價還價,右邊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前方食攤的老闆娘尖著嗓子吆喝“胡餅!新出爐的胡餅!”,空氣中飄來烤麪食的焦香和燉肉的濃鬱氣味。

這就是八世紀的世界中心。

這就是他要生存二十一天的地方。

“發什麼呆!”後腦勺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巴掌。

林默猛地回頭,看見一個身材矮壯、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那人穿著錦緞翻領胡服,頭戴尖頂氈帽,深目高鼻,典型的粟特人長相——這就是他現在的“雇主”,商隊首領康薩保。

“賬算完了嗎?昨天波斯人那批**的價錢覈對了冇有?”康薩保瞪著他,漢語說得流利但口音濃重,“下午還要去東市交貨,要是算錯一個字兒,我把你賣到南邊的礦山去!”

“馬、馬上就算完。”林默低下頭,身體自然而然地做出瑟縮的姿態——這似乎也是身份記憶的一部分。他退回屋裡,在乾草堆旁找到一張矮幾,上麪攤著幾卷賬本和一把算籌。

他坐下,手指觸碰到粗糙的竹籌時,一種陌生的熟練感從指尖傳來。他拿起賬本,上麵是密密麻麻的粟特文數字和貨物名稱。大腦自動運轉:這批**進價三百二十文一斤,共五十斤,運費每斤十五文,關稅按值百抽五……

算籌在手指間快速撥動。僅僅五分鐘,他就核完了三天的賬目,甚至發現了一處錯漏——某個夥計多記了五斤運費。

這就是係統賦予的“記賬技能”。林默看著自己的手,感到一種荒誕:在原來的世界,他算報表時需要反覆覈對,在這裡卻像個老賬房。

“算得倒快。”康薩保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抱著胳膊看他,“昨晚燒糊塗了,今天倒是靈光些。趕緊的,算完去西市口買兩袋鹽回來,庫房快冇了。”

他扔過來一小串銅錢。林默接住,沉甸甸的,大約百文左右。開元通寶,他辨認出錢幣上的字,唐代的通用貨幣。

“西市口……怎麼走?”他試探著問。

康薩保狐疑地看著他:“燒傻啦?出巷子右轉,走到頭看見大槐樹,左邊那條路直走三百步就是。”頓了頓,壓低聲音,“機靈點,最近長安不太平,少打聽閒事,買完趕緊回來。”

不太平。林默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他點點頭,將銅錢揣進懷裡,走出土房。巷子裡的陽光很烈,照在土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他按康薩保說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觀察。

巷子裡的住戶大多是胡商或為他們服務的漢人夥計。有人在門口曬羊皮,有人在修補車輪,幾個小孩光著腳追打跑過,揚起一片塵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某種相似的疲憊和警惕——不完全是生活艱辛的那種,更像是……在提防什麼。

走到巷口時,他停下腳步。

大槐樹下圍著一群人。幾個穿皂色公服、腰佩橫刀的武侯(唐代基層治安官)正盤問一個賣陶器的老漢。周圍人遠遠看著,低聲議論。

“又查……”

“這個月第幾回了?”

“說是找逃奴,誰知道呢……”

“東宮那邊出事以後,武侯就跟瘋了似的……”

東宮。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裝作繫鞋帶,蹲在路邊,豎起耳朵。

武侯的聲音斷斷續續飄來:“……見過形跡可疑的生人冇有?特彆是操河北口音的……”

老漢連連搖頭:“軍爺,小的每日就在這裡擺攤,來往的都是熟客……”

“仔細想想!上頭嚴令,知情不報同罪!”

林默站起身,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但剛纔聽到的幾句話已經在腦海裡反覆迴響:東宮出事、嚴查生人、河北口音……

曆史上,貞觀十二年確實有“七月宮變”的記載,但具體細節模糊不清。太子李承乾因腿疾漸失太宗寵愛,又與魏王李泰爭儲,最終在貞觀十七年謀反失敗被廢。但那是五年後的事。係統說的“七月宮變”,應該是發生在貞觀十二年七月的一次未遂政變,可能被曆史掩蓋或記錄簡略。

可如果隻是未遂政變,為什麼西市這邊會如此緊張?武侯查的是“河北口音”的人——河北,那是李承乾的支援者、大臣侯君集的勢力範圍嗎?還是彆的什麼?

資訊太少。他需要更多情報。

走到大槐樹指示的左邊道路,眼前的景象更加開闊。這是一條真正的商業街,寬約十丈,兩側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金銀鋪、酒肆、客棧、藥行……招牌林立,人流摩肩接踵。空氣裡的氣味也更加複雜:香料、酒香、汗味、馬糞、烤肉的焦香、脂粉的甜膩……

這就是西市,唐代的國際貿易中心。

林默按照記憶裡的長安地圖對比:他現在應該在西市的西北角,靠近懷遠坊。康薩保的商隊駐地則在西市邊緣的崇化坊,屬於胡商聚集區。從西市到東宮,需要橫穿半個長安城,經過皇城、朱雀大街……

“讓開!讓開!”

急促的喝聲從身後傳來。林默迅速閃到路邊,隻見一隊騎兵飛馳而過,約二十餘人,全部著明光鎧,佩橫刀,馬匹高大神駿。領頭的是個年輕將領,麵色冷峻,目光如鷹般掃過街道。

騎兵隊揚起漫天塵土,衝向西市深處。路人紛紛避讓,低聲議論:

“金吾衛的人……”

“出什麼事了?”

“還能什麼事,東宮唄……”

“小聲點!不要命啦!”

林默站在路邊,看著騎兵遠去的方向,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金吾衛是唐代禁軍,直屬皇帝,他們出現在西市,意味著事態已經驚動了最高層。

他必須加快速度。

找到鹽鋪,用五十文買了兩大袋粗鹽。扛在肩上往回走時,他特意繞了點路,經過西市中心的市署——官方管理機構。市署門前聚集了不少人,佈告欄上新貼了一張告示,周圍擠滿了識字的人在念:

“……近日有匪人混跡京城,各坊裡正、武侯嚴加盤查……凡舉報可疑者,賞錢五百……凡藏匿不報,連坐同罪……”

告示冇有具體說“匪人”是誰,但張貼時間是三天前,正好是康薩保商隊抵達長安的日子。林默的心沉了沉:時間點太巧了。

他扛著鹽袋回到商隊駐地時,已是正午。康薩保正指揮夥計們搬運貨物,見到他回來,隻瞥了一眼:“放庫房去。下午跟我去東市交貨,換身乾淨衣裳,彆丟我的臉。”

林默應了聲,放好鹽袋後回到自己的小土房。他從行李中翻出另一件稍微體麵些的布袍換上——這也是係統初始物資的一部分。換衣服時,他在袍子內襯摸到了一個硬物。

拆開縫線,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木牌。深褐色,紋理細密,上麵刻著一行小字:

“西市順豐櫃坊,丙字十七號”

冇有落款,冇有說明。但木牌的邊緣有磨損痕跡,顯然經常被摩擦。

這不是係統給的物資。林默握著木牌,心跳加速——這是什麼“林四”原有的東西?一個櫃坊的憑信?裡麵會有什麼?錢財?情報?還是彆的?

他迅速將木牌藏回懷中。係統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

檢測到任務世界隱藏物品。物品性質:未知。建議:謹慎調查。

“這個櫃坊在哪裡?”林默在腦中問。

數據檢索中……順豐櫃坊,西市三大櫃坊之一,位於西市東南角,毗鄰波斯胡寺。主營業務:金銀兌換、財物寄存、異地彙兌。

一個胡商夥計,為什麼會有櫃坊的憑信?而且單獨藏得這麼隱蔽?

林默坐在乾草堆上,閉上眼睛,試圖挖掘“林四”這個身份可能殘留的記憶。但除了係統賦予的語言和技能,關於這個身份的個人經曆、人際關係、過往背景,全都是一片空白。

這不對勁。係統說生成的身份會包含完整背景,為什麼會有這種空白?

“係統,‘林四’這個身份的原有人格記憶在哪裡?”

提示:為避免人格衝突及認知混淆,身份原有記憶已做封存處理,僅在特定情境下可能觸發片段式回憶。

“什麼情境?”

接觸關鍵人物、抵達關鍵地點、遭遇強烈情緒刺激時,可能啟用相關記憶碎片。

林默睜開眼,看向窗外喧囂的西市。這個身份,這個木牌,這個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商隊夥計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下午出發去東市時,林默多了個心眼。

康薩保這次帶的貨物是十箱西域珠寶和香料,裝在兩輛牛車上。隨行的除了林默,還有三個粟特夥計和一個漢人嚮導。那嚮導姓趙,約莫四十歲,瘦瘦精乾,一口長安官話說得流利,沿途不斷介紹東市的情況。

“東市那邊多是達官顯貴光顧,規矩大,各位說話行事都謹慎些。尤其是最近……”趙嚮導壓低聲音,“太子殿下身體欠安,東宮閉門謝客,連帶著整個皇城周邊都戒備森嚴。咱們交貨的鋪子在東市西北角,靠近安興坊,那邊還好些,要是往平康坊那邊去,可得小心金吾衛盤問。”

康薩保哼了一聲:“我們正經做生意,怕什麼。”

“是是是,您說的是。”趙嚮導陪著笑,但眼神裡閃過一絲憂慮。

牛車緩緩行進。從西市到東市,需要橫穿整個長安城的中心軸線。當他們走出西市,進入寬闊的朱雀大街時,林默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條寬達一百五十米的中央大道,筆直地通向北方儘頭那座巍峨的皇城。大道兩側種著整齊的槐樹,樹下是深深的排水溝。路麵由黃土夯實,平整如鏡,可供十二輛馬車並排行駛。此刻大道上車輛行人絡繹不絕,但井然有序:官員的馬車、商人的牛車、僧人的步輦、百姓的驢車,各自沿著規定的路線行進。

這就是大唐的秩序。

但在這秩序之下,林默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朱雀大街兩側的裡坊圍牆外,每隔百步就有一名武侯站立;幾個主要路口,都有金吾衛騎兵駐守;皇城方向,隱約可見城樓上增加了巡邏士兵。

緊張的氣氛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籠罩著這座輝煌的都城。

牛車行進了約半個時辰,終於抵達東市。與西市的喧囂雜亂不同,東市更加規整、安靜,店鋪門麵也更加氣派。往來行人衣著光鮮,不少是穿綾羅綢緞的官員家眷或富商大賈。

交貨的鋪子是一家名為“寶榮齋”的珠寶行。掌櫃是個精明的漢人,驗貨、討價、交割,整個過程用了近一個時辰。林默作為賬房,需要覈對錢款——五百兩白銀,以及三千貫飛錢(唐代彙票)。

當他把最後一筆賬目記完時,掌櫃忽然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康掌櫃這次來長安,可聽說了西市那邊最近不太平?”

康薩保正在數銀錠,頭也不抬:“聽說了些,好像是查什麼逃犯?”

“不止呢。”掌櫃壓低聲音,眼神掃過店內,確認冇有外人,“我有個表親在金吾衛當差,聽說……東宮丟了一件要緊的東西。太子殿下大怒,把伺候的人都下了獄。聖人(指唐太宗)也發了話,挖地三尺也要找回來。”

“什麼東西這麼要緊?”

“那就不知道了。但聽說……”掌櫃的聲音更低了,“跟河北那邊有關。”

林默握筆的手微微一顫。又是河北。

康薩保終於抬起頭,眯起眼睛:“掌櫃的跟我說這些,是……?”

“冇什麼,閒聊罷了。”掌櫃恢複笑容,“隻是提醒康掌櫃,最近生意上謹慎些,特彆是跟河北來的客商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離開寶榮齋時,已是傍晚。夕陽把長安城的屋頂染成一片金黃,但林默心中冇有絲毫暖意。

河北、東宮失竊、金吾衛大規模搜查、太子閉門謝客、西市嚴查生人……這些碎片正在拚湊出一幅危險的圖景。而他,一個身份不明的胡商夥計,要在二十一天內,確保那個身處風暴中心的太子活過七月十五。

牛車緩緩駛回西市。途經安興坊附近時,前方忽然一陣騷動。

一隊金吾衛騎兵攔住了一輛馬車,正在盤查。周圍路人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林默坐在牛車邊緣,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輛馬車——普通青篷車,但拉車的兩匹馬神駿異常,車廂簾子用的是上好的錦緞。駕車的是箇中年漢子,麵色平靜,正遞過一份文書。

金吾衛隊長接過文書看了看,臉色微變,立刻揮手放行。

馬車駛過時,一陣風吹起車廂側麵的簾子。

林默看見了裡麵的人。

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子,穿著看似普通的青色圓領袍,但腰間佩的玉帶卻彰顯著身份。麵容清臒,眉頭微蹙,手裡握著一卷書,但目光卻看向窗外——正好與林默的視線對上。

僅僅一瞬,簾子落下,馬車遠去。

但那一瞬,林默看清了那人的眼神:銳利、深沉、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那不是普通文士或商人的眼神。

“看什麼呢?”康薩保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冇什麼。”林默收回目光,“剛纔那馬車,好像不一般。”

康薩保瞥了一眼馬車遠去的方向,嗤笑一聲:“當然不一般。那是東宮的馬車。”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您怎麼知道?”

“駕車的我見過,姓王,是東宮的典廄官(管馬匹的小官)。至於車裡那位……”康薩保壓低聲音,“不該打聽的彆打聽。趕緊回去,天快黑了,西市要宵禁了。”

牛車加快速度。林默回頭望去,那輛青色馬車已經消失在街角。

東宮的人,這個時間出現在安興坊附近?安興坊靠近皇城,裡麵住的多是皇親國戚和高級官員。那人是誰?太子屬官?還是……

他忽然想起係統提示的“偏差”。

曆史記載中,貞觀十二年的七月,太子李承乾應該因“足疾”深居東宮,幾乎不露麵。但剛纔馬車裡那人,雖然眉頭緊鎖,卻絕不像重病在身的樣子。

這是偏差嗎?還是說,曆史的記載本就簡略模糊,遺漏了太多細節?

回到西市商隊駐地時,天已擦黑。各坊的坊門即將關閉,武侯開始沿街吆喝催促行人歸坊。唐代嚴格的宵禁製度即將生效,一旦坊門關閉,無故在街上行走者,將受鞭笞之刑。

林默回到自己的小土房,點亮油燈。昏暗的光線下,他從懷中取出那塊木牌,反覆摩挲。

順豐櫃坊,丙字十七號。

這裡麵到底藏著什麼?

他需要去檢視,但必須小心。櫃坊這種地方,人多眼雜,而且很可能被監視。如果“林四”這個身份真的有問題,櫃坊裡可能藏著關鍵線索——也可能是致命陷阱。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遠處傳來巡夜武侯的梆子聲:一更天了。

林默吹滅油燈,躺在乾草鋪上。黑暗中,他調出係統介麵——在任務世界也能使用,隻是功能受限。倒計時顯示著他在這個世界的剩餘時間:

20日13時47分

還有二十天。時間不算少,但他需要的情報太多:東宮內部情況、太子的真實處境、所謂“失竊”的東西是什麼、河北勢力在其中的角色、以及……那個在馬車裡與他有過短暫對視的人是誰。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梳理今天獲得的所有資訊碎片。漸漸地,一個模糊的計劃開始成形:明天先去順豐櫃坊,看看木牌裡到底有什麼。然後想辦法接觸東宮外圍人員——比如那個典廄官王姓車伕。同時繼續在西市收集情報,特彆是關於河北商人的訊息。

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是金鐵交擊的脆響、短促的喝罵、然後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聲音來自西市深處,距離商隊駐地大約兩三個坊的距離。

林默猛地坐起,摸到窗邊,透過木格縫隙向外望去。黑暗中,隱約可見遠處有火光晃動,人影幢幢,更多的馬蹄聲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去。

騷亂持續了約一刻鐘,漸漸平息。

但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是一種更加沉重的不安。

後半夜,林默做了個破碎的夢。夢裡他站在一座高台上,下麵是熊熊燃燒的長安城。一個人背對著他,穿著太子的冕服,聲音嘶啞地說:“你們都想要它……那就來拿吧……”

然後那人轉過身,臉是一片空白。

林默驚醒時,冷汗浸透了粗布袍子。窗外天色微明,梆子聲敲響五更——坊門即將開啟,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坐起身,從懷中摸出那塊木牌。晨光從窗格漏進來,照在木牌上,“丙字十七號”幾個字清晰可見。

今天,他必須去櫃坊。

但就在他準備起身時,門外傳來康薩保急促的敲門聲:“林四!快起來!出事了!”

林默拉開房門,看見康薩保臉色鐵青,身後站著兩個陌生男人——一個穿深青色官服,一個穿武侯公服。

“這位是京兆府的孫錄事,這位是西市署的王武侯。”康薩保聲音乾澀,“他們……要問你些話。”

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林默,眼神銳利如刀:“你就是康掌櫃的賬房林四?”

“是。”林默低下頭,心臟狂跳。

“昨夜西市發生命案,一個河北來的皮貨商被人殺死在客棧裡。”孫錄事緩緩說道,“有人看見,昨天下午,你與那皮貨商在鹽鋪門口說過話。”

林默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昨天確實在鹽鋪門口見過一個操河北口音的商人,但隻是擦肩而過,連眼神交流都冇有。怎麼會……

“軍爺明鑒,小的隻是去買鹽,不認識什麼皮貨商。”他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

“認不認識,回去衙門再說。”王武侯上前一步,手中鐵鏈嘩啦作響,“走吧。”

康薩保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側身讓開。

林默被兩個官差夾在中間,走出商隊駐地。清晨的西市剛剛甦醒,早起的攤販和行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他大腦飛速運轉:這是巧合?還是陷害?如果被帶回衙門,刑訊逼供之下會是什麼結果?耽誤了時間,任務怎麼辦?如果死在大唐的監獄裡,意識迴歸本體時承受70%的死亡痛覺,會不會直接精神崩潰?

走到巷口時,孫錄事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街角。

那裡站著一個身穿普通布衣、頭戴鬥笠的男人,正遠遠看著他們。

孫錄事臉色微變,對王武侯使了個眼色。王武侯鬆開林默,快步走向那鬥笠男人。兩人低聲交談幾句,王武侯頻頻點頭。

片刻後,王武侯走回來,神色複雜地看了林默一眼,對孫錄事低聲道:“孫錄事,上頭說……這人先放了。”

“放了?”孫錄事皺眉,“可是……”

“這是命令。”王武侯加重語氣。

孫錄事沉默幾秒,終於揮揮手:“你走吧。但不得離開西市,隨時聽候傳喚。”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林默愣住。他看向街角,那鬥笠男人已經轉身離開,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是誰?為什麼要幫他?

他忽然想起昨天馬車裡那雙銳利的眼睛。

難道……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官差遠去的背影,又看向鬥笠男人消失的方向。晨光徹底照亮了西市的街道,新的一天開始了,但這座長安城,比他想象中更加迷霧重重。

而他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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