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不免就想:「孽毒之海」那邊,如果請武皇陛下幫忙,應該會大幅漲進度……
嘖,這輪談話之後,自家的心思都已經動搖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可不是好現象。
羅南本來是想借這個機會,表現出更多的進攻性,主動試探武皇陛下的底線,但對麵一個接一個的隱秘爆出來,把他打得暈頭轉向。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被對方「預判」到了。
話又說回來,即便羅南麵對武皇陛下的資訊轟炸,仍然被動,可這片星空中瀰漫的「戰爭迷霧」,也一點點地蒸發、驅離。
他倒是更期待,下次再碰到類似的情況,武皇陛下又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搶占主動呢? ->.
正想著,武皇陛下更新了情報:
「剛收到訊息,洛元方麵取消了這次『會麵』。理由是實驗期間受到『外地球高能潮汐』突發影響,受了些傷,需要調養。」
「哦。」
羅南淡漠以對:這次「往生實驗」的大成功,確實可能帶來這樣的影響,他可以接受。
不過,他很快又意識到:
那個傢夥,不像是會主動向這邊示弱的性格,如此虎頭蛇尾,隻能證明這次對方主動提起的會麵,其個人意誌占比堪憂。
想了想,他主動給武皇陛下發資訊:
「洛元和陛下是怎麼聯絡上的?」
「在『外地球』找到叛執政就可以了,這不難……」
「我是說,洛元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陛下是怎麼和他搭上線的?」
「這個啊,那你應該這麼問:像洛元這樣隻是本科畢業的生物專業學生,是怎麼通過荒野實驗室的嚴格考覈,進入到令祖父團隊的?」
「……」
「明麵上是因為令堂的麵子,將他推薦給了令祖父做學生;但要讓一個年輕的大學生,不顧一切跟隨已經婚配的白月光去闖荒野,也需要有一定的外力引導。」
羅南差點兒就崩不住了,他的後槽牙銼了一記,纔回資訊:
「陛下您當真是智慮深遠!」
武皇陛下的回信則用語活潑:
「我當時人小力弱,要想長期關注令祖父的團隊,當然需要眼線,才能保證情報及時更新。
「不過前期我隻是做了些簡單安排,是手底下的情報團隊選擇了這個人,報給我知道。在他行大運之前,他隻是一個情報源,我從來沒有和他直接聯絡過……羅南大人莫要介意。」
話說到這一步,已經很清晰了:有這種長期的合作基礎,武皇陛下後續和洛元加深聯絡,是很自然的事情。
這就是資源掌控者讓人沒脾氣的操作:
在他們眼中,絕大多數人就是「水族箱」的魚蟲,怎麼看都是清晰明白,同時也可以隨時更改裡麵的「角色」和「劇本」。
羅南現在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資源掌控者」,但很可惜,相對於他需要應對的問題,手邊這些資源,很難有長期操作的可能。
而且,「諸天神明」纔是這個宇宙當之無愧的「資源掌控者」。
有那麼一瞬間,羅南都不想和武皇陛下溝通了,但理智讓他發出了下一段資訊:
「我那位學姐,唐儀,她又是怎麼回事兒?她莫名其妙從『外地球』移轉到『內地球』,而她的出生來歷,似乎也涉及了類似『往生』的操作……
「還有,她出生的時間,並沒有『高能潮汐』。」
其實羅南在上一次與洛元的會麵中,已經得知了這方麵的資訊,知道唐儀是梁廬無數次「往生實驗」的一部分。
但當時他並不清楚「往生神器」的特質,也就沒有發現這裡麵暴露出來的兩大問題:
第一個:無有國度,不可為之;
第二個:「往生」基本與「高能潮汐」掛鉤,聲勢極大。
唐儀看上去並不是什麼強者轉世,不像有「神國」的樣子;同時,唐儀出生時間是應該是2072年,正好在外地球第二次和第三次「高能潮汐」之間。
兩個條件都不滿足,但洛元描述中,那種直指胎兒、類似「調和」的過程又是怎麼回事?
武皇陛下的資訊來得總是那麼及時:
「利用『高能潮汐』期間的『往生之門』裂隙,把人送過來並不難,你應該知道。
「當然,唐儀肯定是特殊的,她是梁廬那些實驗裡少有的成功作品,確切地說,是模擬『往生神器』操作最成功的一個。
「或許正是因為唐儀的存在,梁廬才堅定了74年那一場豪賭的決心……但他賭輸了。」
武皇陛下的回應,多少還有些避重就輕,但和去年羅南找不到唐儀的「睡夢」時間、不得不主動退讓的情形相比,這無疑算是進步了。
羅南想了想,繼續發問,這次刻意拓展了範圍:「所以每次『高能潮汐』,陛下都會安排人在『內外地球』進進出出?」
武皇陛下給出一個「微笑」表情:「你在說瑩瑩,還有孫嘉怡吧?」
噝,什麼意思?這麼坦率的嗎?
羅南沒有想到,武皇陛下會主動提及這兩位,尤其是章瑩瑩。
但武皇陛下講得很準,這兩位正是羅南通過「生命年輪」,檢測到人生中有一段時間「弱生輪」明顯的人物。
通常來說,這通常都發生在「外地球」居民身上。
武皇陛下又發過來資訊,主動補充相關情報:
「瑩瑩是我按照梁廬的實驗手法,嘗試模仿並繞開『往生神器』做的實驗,比較成功,所以80年將她接了過來;
「至於孫嘉怡,她的身份更特殊一些。她是我『往生』之時選中的母體,因為最合適的搭配人選、也就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在『內地球』,所以將她移轉到這邊。這一係列具體操作是梁廬幫忙的,所以我才欠了人情……
「後來『往生』成功,她隻當自己是基因代孕,對我那位父親、對我都沒什麼感情,事後就到『星空俱樂部』混日子,直到今天。」
羅南呆看著這段文字資訊,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
竹竿若看到,會當場嚇尿嗎?
反正羅南接下來飛快將他這與孫嘉怡的交流場景回溯了一遍,確認自個兒是不是有比較過分的地方。
話又說回來,武皇陛下雖是講孫嘉怡「沒什麼感情」,但真正沒感情的,應該是武皇陛下自己。
但凡對孫嘉怡這位與她有血緣關係的生物學母親有任何的情感羈絆,且不說作風什麼的,過去這兩三年,也絕不會讓這位屢屢作死,陷入到極危險的境地。
「一念往生」這種服務於「神明」「大君」的手段,似乎避免不了類似的倫理衝突。
羅南卻是慶幸,他選擇的方式,基本不用考慮這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