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話,也挺肆無忌憚的……是這段時間讓泰玉校官傳染了嗎?
元居腦子裡有念頭飄過,卻終究沒有肆無忌憚到說出口。
偃辰祭司則繼續這個話題:「概略來看,『造物學派』注重『物質層』與『過渡層』的互動,認為規則自蘊其中;『幻想學派』則將基礎領域交給『造物學派』,專注於從『過渡層』到『規則層』乃至更上層的『躍升』,形成了一個『超構形』領域。
「隨著天淵帝國崩滅,局縮於含光一域,『造物學派』因為其趨向於物質基礎領域的研究,還能在那裡辛苦維持;『幻想學派』的研究程式則戛然而止。
「我們這些架構祭司,無庸諱言,肯定是從中吸收了一定的營養,但還有一些成果,則似乎是就此湮滅無蹤。
「比如那些嵌入『天淵靈網』的永固構形,可以模仿、禁錮、馴服『幻想種』,對付幻靈、邪神,也很有效。」
以前偃辰祭司從來沒聊過這個,元居聽得津津有味,但又發現了問題:「可現在是在對付域外種啊!」
偃辰祭司「嗯」了聲:「單純隻用『幻想學派』的手段,可能不太匹配,但如果加上瓦傑羅這種『萬神殿』體係培養出來的人物,勉強也能對得上
「但他又不隻有『幻想學派』的手段;再說了,誰說隻對付瓦傑羅和『石魄』?
「你看他這段時間的行事,從沒有侷限於一盤、一隅,都是從大處著眼……反過來去對付那個沒有冒頭的『陰君邪神』,還有『初覺會』這種深藏在『天淵體係』陰影中的目標,不是更匹配嗎?」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元居「啊啊」兩聲,有些明白了,但正因為想通了部分,思緒反而更多,以至於又有些恍惚。
然後他就聽到偃辰祭司難得吐了個槽:「所以,這位是匯集了足夠多的資源,不再搞養寇自重,認真起來了。」
「……」
元居有些擔心被泰玉聽到,又有些想笑。
偃辰祭司猜到了他的想法,似交流又似解釋:「隗榮祭司正與河穀莊園那邊溝通。如今泰玉校官思路和計劃越來越清晰,雖仍未展露全貌,卻已不是我們這幾位祭司能夠把握、調控的。
「人家從來沒有侷限於『佑沖星』一隅,眼界的差異,註定了通盤策略都要調整。」
元居聽出了偃辰祭司的言外之意:「我們的思路也要調整嗎?」
偃辰罕見地笑起來:「我們是什麼思路?」
元居想了想,其實不是太通透,但還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應該要和盧安德大君這邊保持友好關係吧,當然也要完成『萬神殿』的工作安排。」
說著,他的思路倒清晰起來,又補充道:「我們自己的任務,肯定還是要優先處理『遊-1337星門』對麵的問題……咦,或許可以邀請泰玉校官去那邊看看?」
哪怕放在一週之前,元居也不會有這個想法。
在他看來,能夠處理「遊-1337星門」問題的,紅矽星係這邊,隻有盧安德大君。
豈不見升武校官,算是……起碼曾經算是盧安德大君麾下最頂級的人才了,結果駕馭「梁廬內宇宙廢墟」,還落得那般結果。
有此事實在前,他們這幫架構祭司,基本不會再考慮盧安德大君之外的人選。
可是這段時間以來,跟在泰玉身邊,看著他從一位風格怪異的指揮官,快速轉變為一位能夠與仲楷大君正麵對話,嗯,還是以分身去對話的強者。
不知不覺間,他就連續拔高對泰玉校官的評價。
他的評價其實不值錢,可看偃辰祭司,似乎也有這方麵的意思?
偃辰祭司沒有彎彎繞繞,點頭道:「這正是我想對大祭司閣下建議的,一位從含光星係『孽劫世』時代存留下來的殘靈,去處理那個時代的遺產,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
元居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可緊接著,偃辰祭司話中便有轉折:「但我們必須要排除一種可能:為什麼會這樣合適呢?合適得彷彿有人故意安排一般。」
「啊?」元居沒有想到,還有這種角度。
誰安排?盧安德大君的話,本來就是合作處理,沒必要再繞個彎子。
偃辰祭司是懷疑有別的勢力入手……
「初覺會」!
元居腦子裡下意識就跳出這個概念。
問題是,泰玉校官也不否認,他這道殘魂出自「初覺會」嘛,如此坦蕩,裡麵也不像有問題。
元居猶豫了一下,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如果是泰玉校官,我不覺得能夠有誰來安排他。」
偃辰祭司冷冷一笑:「這一點,恐怕他自己都不會這麼肯定。」
麵對元居驚愕的麵孔,偃辰祭司也不再深入去聊,擺擺手道:
「他不是正在對付『初覺會』嗎?如果能夠將『初覺會』連根拔起,哪怕隻是將『紅矽星係』這邊的組織處理乾淨,也能讓人安心很多。
「從這一點看,他確實不像是『初覺會』的安排,起碼沒必要把自己搞到這麼狼狽。」
說罷,偃辰祭司就又去編輯郵件。
元居在旁邊發呆。
之前偃辰祭司基本不與他聊這些,如今相處久了,聊得多了,他便覺得偃辰祭司想得實在太多……平常很辛苦吧?
話說,他這段時間,也有點兒這個趨勢。難道就是進入社會、沾染俗務,不可避免的異化?
偃辰祭司冷不丁又加了句:「總之,多向泰玉校官請教吧,要想做一名優秀的架構祭司,吸收來自『天淵帝國』那邊的營養,不失為一條捷徑。」
元居老實回應:「我,我可能不太能聽得懂。」
然後,他就注意到偃辰祭司的表情,當下就醒悟,連忙補充:「如果我有聽不懂的地方,會及時交流,呃,除了與泰玉校官交流以外,也會請教祭司您。」
偃辰祭司這才滿意點頭,繼續編輯郵件。
元居繼續在旁邊站著,一邊看郵件中逐步豐富的內容,一邊繼續胡思亂想。
他明白了一些事,但又覺得好像也無所謂。
按照泰玉校官的性格,就算偃辰祭司自己去問,那邊應該也很樂意交流,為什麼還要繞這樣一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