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陰影中的獵殺------------------------------------------,火光漸熄。,身體像一尊風化的石像。。,都沉浸在自己身體內部那片黑暗而廣闊的宇宙中。,依舊在他體內緩緩流淌。它看起來溫和而平靜,但蘇臨知道,這隻是表象。,當他的意識嘗試去引導哪怕一縷最微弱的金色光流時,那條河流都會掀起狂暴的波瀾。,會瞬間席捲他的全身,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穿刺他的神經。,伴隨劇痛而來的,是那股不屬於他的,浩瀚如煙海的記憶碎片。“看”到過崩塌的星辰,“聽”到過眾生的哀嚎。“感受”到過一種宏大的,足以將他自身意識徹底碾碎的悲憫與絕望。,都是一次精神上的搏殺。,守住自己的意識,不被那股神明的殘響所同化。,一次又一次地咳出鮮血。。,都讓他對那股力量的敬畏和渴望,更深一分。
他就像一個最執拗的馴獸師,麵對著一頭來自遠古的,足以吞噬天地的巨獸。
他知道,自己一旦退縮,就會被這頭巨獸,連皮帶骨地吞噬殆儘。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隻是幾個小時。
蘇臨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
但他那雙黑色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然後,他閉上眼,再一次沉入內視。
這一次,他冇有貪多。
他不再試圖去引導整條河流,而是將全部的意誌力,都集中在那條金色河流最末端,一粒微不足道的光點上。
那光點,隻有沙粒大小。
蘇臨的意識,像一根最纖細的蛛絲,小心翼翼地纏繞住它。
然後,拉動。
那粒光點,顫動了一下。
成功了!
蘇臨心中一喜,但不敢有絲毫分心。
他用儘全部的專注,像牽著一頭蝸牛一樣,緩慢地,引導著那粒光點,順著經脈,朝著自己食指的方向移動。
一寸,又一寸。
這個過程,比他想象的要艱難百倍。
每一寸的移動,都像是在拉動一座山嶽。
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滴在地上。他的身體,因為過度專注而微微顫抖。
終於,在意識幾乎要耗儘的邊緣。
那粒光點,抵達了他的指尖。
蘇臨猛地睜開眼。
隻見他的食指指尖,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如同螢火般的金色光芒。
光芒一閃即逝。
但蘇臨,卻笑了。
他笑得無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成功了。
他終於,邁出了掌控這股力量的第一步。
雖然隻是一小步,但卻證明瞭,老瘸子說的是對的。
神的力量,並非無法駕馭。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毫無征兆地從心底湧起。
蘇臨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側耳傾聽。
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模糊的交談聲。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蘇臨立刻將剩下的那條烤貓腿用破布包好,然後毫不猶豫地將篝火踩滅。
整個防空洞,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和死寂。
他握住黑牙,屏住呼吸,像一塊石頭一樣,縮在防空洞最深處的陰影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媽的,這小子到底躲到哪裡去了?跟個老鼠一樣!”一個粗魯的聲音抱怨道。
“閉嘴!彪子說了,西區這片廢墟,必須一寸一寸地給老子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另一個更沉穩的聲音嗬斥道。
“虎哥的手都被廢了,疤哥更是差點冇命。彪子發了火,要是找不到人,我們都得跟著倒黴!”
“可是這片破地方,鬼影子都冇有一個。那小子會不會早就跑了?”
“跑?他能跑到哪去?整個神隕之都,都是我們禿鷲幫的地盤!通知下去了,各大聚集地的出入口,都有我們的人盯著。他隻要敢露麵,就是死路一條!”
交談聲,就在防-空洞的入口外。
蘇臨的心跳,漏了一拍。
彪子……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是禿鷲幫的三號人物,一個以心狠手辣和追蹤能力著稱的狠角色。
看來,禿鷲幫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他甚至能聽到,有人走到了防空洞的入口處,往裡麵張望。
“這裡麵黑乎乎的,要不要進去看看?”
“看個屁!一股黴味,裡麵能藏人?趕緊走,還要去前麵那片居民區搜呢。聽說那裡鬨怪物,說不定那小子被怪物吃了,我們也能撿個屍體回去交差。”
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蘇臨在黑暗中,又等了足足十分鐘。
確認他們真的走遠了,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老瘸子說得冇錯。
躲,是躲不掉的。
這片廢墟雖然大,但禿鷲幫的人就像一群鬣狗,他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去一點點地壓縮他的生存空間。
繼續留在這裡,被找到隻是時間問題。
他必須動起來。
而且,不能再被動地逃跑。
蘇臨將烤好的貓腿塞進懷裡,檢查了一下黑牙,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防空洞。
他冇有選擇和那隊人相反的方向,反而像一個幽靈般,遠遠地吊在了他們身後。
那隊人有五個人,都帶著武器,一邊搜尋,一邊罵罵咧咧。
他們的警惕性並不高。
在他們看來,這片區域是他們的地盤,而他們要找的,隻是一個僥倖得到力量的瘦弱小子。
他們是獵人,蘇臨是獵物。
他們從未想過,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會在某一刻,發生逆轉。
蘇臨跟在他們身後,利用廢墟中複雜的地形,不斷地變換著自己的位置。
他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前方那五個人。
他能聽到他們的心跳,能分辨出他們呼吸的頻率,甚至能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判斷出誰更緊張,誰更懈怠。
他在等待機會。
等待他們分散,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機會很快就來了。
那五個人走進了一片由無數廢棄集裝箱組成的區域。
這裡的地形更加複雜,視野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
為了提高搜尋效率,領頭的那個人,揮手讓隊伍分散開來,兩人一組,一人單獨行動,分頭在集裝箱的迷宮裡搜尋。
就是現在!
蘇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的目標,鎖定了那個單獨行動的,走在最右側的落單者。
他冇有立刻衝出去。
而是像一隻潛行的黑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對方前進路線的側麵,躲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後麵。
他將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調整到最低。
整個人,和周圍的陰影,融為了一體。
那個禿鷲幫的成員哼著小調,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的刀扛在肩上,眼神四處亂瞟,顯然冇把這次任務太當回事。
就在他經過蘇臨藏身的集裝箱,兩者相距不到兩米時。
蘇臨動了。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像一道影子,從集裝箱後麵滑了出去。
同時,他調動了體內那股剛剛纔能勉強引導的金色力量。
他冇有讓它遍佈全身,而是將那股微弱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雙腿。
一瞬間,他的速度,突破了極限。
在那個幫眾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蘇臨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左手,閃電般捂住了他的嘴。
右手的黑牙,則像毒蛇的獠牙,無聲地,精準地,從他後心處,刺了進去。
噗嗤。
刀尖穿透心臟的聲音,在蘇臨的耳中,清晰可聞。
那個幫眾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他想掙紮,想呼喊,但所有的力氣,都隨著生命的流逝,迅速消散。
蘇臨冇有立刻拔出刀。
他抱著對方的屍體,緩緩地,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地,將他拖進了集裝箱的陰影裡。
直到確認對方徹底死透,他才拔出黑牙,擦乾血跡。
第一次殺人。
蘇臨的心裡,冇有恐懼,冇有噁心,也冇有任何快感。
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就像他之前殺死那隻影貓一樣。
你死,我活。
這就是廢墟的法則。
他冇有停留,甚至冇有去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像一個完成了工作的機器,再次潛入了陰影,尋找下一個目標。
很快,他鎖定了不遠處的一組兩人小隊。
那兩人正背對背,警惕著不同的方向。
蘇臨撿起腳邊的一塊小石子。
他將一絲微弱的金色力量,附著在石子上。
然後,朝著左邊大約二十米外的一個空油桶,屈指一彈。
嗖——
石子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擊中了油桶。
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集裝箱迷宮裡,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
“在那邊!過去看看!”
那兩人小隊,立刻被聲音吸引,朝著油桶的方向跑去。
他們的陣型,在奔跑中被拉開了。
蘇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像一道鬼魅,從兩人中間的空隙穿過,目標是跑在後麵的那個人。
依舊是無聲的接近,無情的背刺。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利落。
當第一個人跑到油桶邊,發現什麼都冇有,疑惑地回過頭時。
他的同伴,已經消失了。
“阿三?阿三!你他媽死哪去了?”他喊了兩聲,但迴應他的,隻有自己的回聲。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握緊了刀,開始緊張地四處張望。
“誰?誰在那裡?給老子滾出來!”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回答他的,是一道從頭頂劈落的黑色刀光。
蘇臨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一個集裝箱的頂部,居高臨下,發動了致命的攻擊。
那個幫眾隻來得及舉刀格擋。
噹啷!
刀刃碰撞。
他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的刀上傳來。
他的武器,被硬生生地磕飛。
而那把黑色的短刀,順勢而下,劃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
他捂著脖子,跪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至死,他都冇看清,殺死自己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解決掉三個人,蘇臨站在集裝箱上,看向剩下的那組兩人小隊的方向。
剛纔的打鬥聲,已經驚動了他們。
“怎麼回事?”
“是老四的聲音!在那邊!”
兩道人影,正快速地朝著這邊趕來。
蘇臨冇有躲。
他從集裝箱上一躍而下,落在一片空地上,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他需要驗證一下自己正麵戰鬥的能力。
很快,那兩人衝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站在空地上的蘇臨,以及他腳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時,兩人都愣住了。
“是……是那小子!”
“老四……你殺了他!”
短暫的震驚之後,是無邊的憤怒和殺意。
“給老四報仇!”
“殺了他!”
兩人怒吼著,一左一右,朝著蘇臨包夾過來。
蘇臨的眼神,平靜如水。
他將金色力量,引導至雙腳和手臂。
在左邊那人的刀砍過來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去,堪堪躲過刀鋒。
同時,他手中的黑牙,自下而上,閃電般撩起。
噗!
刀鋒在那人的大腿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而另一邊,右邊那人的攻擊也到了。
蘇臨甚至冇有回頭,身體藉著後仰的力道,一個旋轉。
手中的黑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格開了對方的攻擊。
緊接著,他手腕一翻,刀柄狠狠地撞在了對方的下巴上。
哢嚓!
那人悶哼一聲,滿口牙齒混著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倒去,當場就暈了過去。
t 轉瞬之間,兩人一死一傷,另一個失去了戰鬥力。
蘇臨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剛纔的戰鬥,雖然短暫,但對他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都非常巨大。
將力量引導至多個部位,同時進行閃避,格擋和攻擊,對他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他走到那個大腿受傷,正在哀嚎的幫眾麵前。
那人看著蘇臨,眼中滿是恐懼。
“彆……彆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奉命行事!”
蘇臨冇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蹲下身,用那人身上還算乾淨的衣服,擦了擦黑牙上的血跡。
然後,他站起身。
“回去告訴彪子。”
蘇臨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說完,他冇有再看那人一眼,轉身,幾個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集裝箱陰影之中。
隻留下那個被嚇破了膽的倖存者,癱坐在地上,看著同伴的屍體,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