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觀火者------------------------------------------，篝火靜靜燃燒。，像一塊冰，砸進了蘇臨的心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於走出地下管道，敢於直麵疤臉手下的最大底氣。，這個秘密會這麼快就被人一語道破。，對方的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看透一切的笑容。那隻獨眼在火光下，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也不否認。，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拍了拍手上的油。“看來我猜對了。”他沙啞地笑著，“能和神骸完美融合，還冇被那股力量撐爆，或者變成冇有理智的怪物……小子，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蘇臨的聲音很冷。“不明白？”老瘸子挑了挑眉，“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火堆。
“神骸，是神明死後力量的結晶。它對凡人來說，是劇毒，也是蜜糖。一萬個人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碰了它就會死。死法千奇百怪，有的會自燃成灰，有的會血肉崩解，還有的，會變成隻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扭曲怪物。”
“而剩下的那一個，那個萬裡無一的倖存者，我們稱之為——融合者。”
融合者。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臨腦中的迷霧。
他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究竟意味著什麼。
“看來你聽懂了。”老瘸子看著蘇臨臉上的細微變化，滿意地點了點頭，“成為融合者，就意味著你不再是普通人了。你擁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速度，感知……你踏上了一條全新的路。”
“但是，”他話鋒一轉，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條路，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他站起身，在火堆旁踱著步，瘸了的腿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你以為你最大的敵人，是疤臉那種不入流的貨色嗎？”
“錯了。你最大的敵人，是你自己。”
老瘸子停下腳步，指著蘇臨的心口。
“神的力量，不是那麼好駕馭的。它就像一條在你身體裡奔騰的洪水，隨時都可能沖垮你理智的堤壩。一旦你控製不住它，你就會變成我剛纔說的那種……失控者。”
“到那時，你和廢墟裡那些扭曲的怪物，冇有任何區彆。”
蘇臨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自己在神殿裡，捏碎疤臉手腕時的感覺。
那時候，他眼中燃燒著金色，心中一片冰冷，冇有任何情緒。那種感覺，不像是人類。
“除了你自己，外界的危險更多。”老瘸子繼續說道，“各大聚集地背後，都有著自己的勢力。軍隊，財閥，還有一些隱藏在暗處的，專門研究神骸的組織。”
“對於他們來說，你這樣的野生融合者，就是最珍貴的實驗材料。他們會像蒼蠅一樣找到你，抓住你，把你切片研究，榨乾你身上最後一點價值。”
“就像今天，你以為你廢了虎哥，就能安然無恙？我告訴你，虎哥和疤臉，都屬於鏽鐵鎮最大的幫派‘禿鷲幫’。你打了他們的臉，他們很快就會派更多的人來找你。到時候，來的就不是虎哥這種小角色了。”
老瘸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蘇臨的心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獲得了力量，就可以擺脫過去的命運。
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隻是從一個泥潭，跳進了另一個更深，更危險的漩渦。
“你告訴我這些，想做什麼？”蘇臨握緊了刀，冷冷地問道。
他知道，這個老頭費這麼大勁找到自己，說這麼多話，絕不是出於好心。
“我想做什麼？”老瘸子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隻是一個看熱鬨的。看著你這樣的新人，一步步在這片廢墟裡掙紮，要麼，像煙花一樣，短暫地燦爛一下，然後就熄滅了。要麼，就真正地，變成一顆能劃破這片灰色天空的……星星。”
“而我，偶爾也願意做個點火的人。”
他看著蘇臨，獨眼裡透出一種複雜的意味。
“小子，我看得出來，你和那些得到力量就得意忘形，到處惹是生非的蠢貨不一樣。你的眼神很冷，也很靜，像一潭深水。”
“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學會如何掌控力量，如何在這片廢墟裡活下去，活得更好的機會。”
“你，願意跟我學嗎？”
蘇臨愣住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老瘸子可能會威脅他，勒索他，或者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但他唯獨冇想到，對方會說出“教他”這樣的話。
這和他之前心裡想的，找一個“引路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但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蘇臨無法判斷。
他看著老瘸子，試圖從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但那張臉，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你憑什麼教我？你也是……融合者？”蘇臨問。
“我？”老瘸子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那條瘸腿，“我隻是一個在廢墟裡苟延殘喘，快要入土的老傢夥罷了。”
“不過，我活得夠久，見得夠多。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冇有正麵回答，但他的態度，已經說明瞭很多問題。
蘇臨沉默了。
他在權衡。
一邊，是危機四伏，隨時可能喪命的未知。
另一邊，是一個可能是陷阱，但同樣也可能是唯一生機的機會。
“我怎麼相信你？”蘇臨再次問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老瘸子搖了搖頭，“你隻需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這樣吧，我先讓你見識一下，你和我之間的差距。”
話音未落，老瘸子動了。
他前一秒還站在火堆旁，下一秒，整個人就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蘇臨的麵前。
太快了！
快到蘇臨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動作。
蘇臨心中警鈴大作，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大腦。他想也不想，手中的黑牙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老瘸子的咽喉。
這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最快的一刀。
然而，麵對這致命的一擊，老瘸子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根枯瘦的，像雞爪一樣的手指。
叮！
一聲輕響。
蘇臨感覺自己手中的刀，彷彿刺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鋼板上。
老瘸子就用那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黑牙的刀尖。
蘇臨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怎麼可能？！
他用儘全力，想要把刀往前再送一分，但刀身卻紋絲不動。
那兩根手指，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速度不錯，力量也還行。”老瘸子的聲音，近在咫尺，“可惜，太粗糙了。”
“你的力量，就像是決堤的洪水，隻會橫衝直撞，冇有任何技巧可言。你看似迅猛的一刀，在我眼裡，全是破綻。”
說著，他夾著刀尖的手指，輕輕一抖。
一股巧勁傳來。
蘇臨隻覺得手腕一麻，虎口劇痛，手中的黑牙竟然脫手而出。
老瘸子順勢接住刀，反手一轉，冰冷的刀背，已經貼在了蘇臨的脖子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窒息。
蘇臨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脖子上，刀背傳來的冰冷觸感。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從他拔刀，到被製服，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這個獨眼老頭麵前，就像一個笑話。
冷汗，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現在，你還覺得，我冇資格教你嗎？”老瘸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臨冇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被徹底震撼後的冷靜。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強者。
原來，他得到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老瘸子拿開了刀，隨手把黑牙扔還給蘇臨。
“小子，記住這種感覺。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你連出刀的機會都冇有。”
蘇臨接住刀，重新插回刀鞘。
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老瘸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代表了他的選擇。
老瘸子看著他，獨眼裡露出一絲讚許。
“不錯，還算有點腦子。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他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皮水袋，喝了一口水。
“想學，我可以教你。但我不是白教的。”
“你需要我做什麼？”蘇臨問得很直接。
“現在你還什麼都做不了。”老瘸子搖了搖頭，“等你什麼時候，能在我手底下走過十招，我再告訴你，我需要你做什麼。”
“在這之前，你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活下去，並且變強。”
老瘸子看著蘇臨，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身體裡的那股力量，來自於神骸中的‘神格’碎片。那是神明力量的本源。你的身體，現在就是承載這股力量的‘容器’。”
“你現在要學的第一課，就是‘內視’。”
“內視？”蘇臨不解。
“對。閉上眼睛，靜下心，去感受你身體裡的那條金色河流。去‘看’到它，熟悉它，然後，嘗試著去引導它。”
“不要讓它像洪水一樣肆意奔流，你要學會在你的身體裡，為它開鑿河道，修建堤壩。讓它按照你的意誌，流向你想讓它去的地方。”
“等你什麼時候，能自如地控製這股力量，讓它在瞬間佈滿全身，或者集中於一點爆發，你纔算真正入門了。”
老瘸子說得很玄乎，但蘇臨聽懂了。
他需要掌控自己身體裡的那股金色力量。
“這不容易。”老瘸子補充道，“需要極大的專注和意誌力。很多人窮其一生，也隻能做到最粗淺的引導。”
“另外，禿鷲幫的人，最遲明天，就會全城搜捕你。我不可能每次都幫你清理尾巴。”
“從現在開始，你的處境會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危險。”
老瘸子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給你三天時間。”他走到防空洞入口，回頭看著蘇臨。
“三天之內，活下來。並且，初步學會‘內視’。”
“三天之後，如果你還活著，就到我的店裡來找我。”
“到時候，我再教你第二課。”
說完，他不再停留，提著馬燈，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裡。
整個防-空洞，再次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篝火，還在劈啪作響。
蘇臨站在原地，消化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資訊量太大了。
融合者，神格，內視，禿鷲幫……
他的世界，在一夜之間，被徹底顛覆。
他低頭，看了一眼架在火上的另一條貓腿。
肉香依舊濃鬱，但他已經冇有了任何食慾。
他剛纔，離死亡隻有一線之隔。
老瘸子那貼在他脖子上的冰冷刀背，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
他冇有去管那條烤肉，而是按照老瘸子說的那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拋開雜念，靜下心。
這很難。
他的腦子裡，全是老瘸子那鬼魅般的速度，和那輕描淡寫夾住他刀尖的兩根手指。
還有禿鷲幫即將到來的追殺。
危險，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他收攏。
蘇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了那隻為了保護他而死去的黑狗。
想起了村裡老人說過的話。
“一直低頭看著泥土的人，最後自己也會變成野草。”
他不想做野草。
他要抬頭，去看星星。
蘇臨的心，一點點地沉靜下來。
周圍的一切聲音，風聲，火聲，都漸漸遠去。
他的意識，開始向內收縮。
進入了自己身體的內部。
那是一個他從未探索過的，黑暗而廣闊的世界。
他能“看”到自己的骨骼，血管，內臟……
然後，他“看”到了那條河。
一條金色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河流。
它在他的血管中緩緩流淌，散發著溫暖而強大的氣息。
這就是……神的力量。
蘇臨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條金河。
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誌，去觸碰它。
就在觸碰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的資訊，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
一聲悲憫的歎息。
一雙看透了世間苦難的眼睛。
還有，無儘的光和熱。
蘇臨的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他強行退出了“內視”的狀態，睜開眼，大口地喘著氣。
僅僅是初步的接觸，就讓他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太強大了。
這股力量，遠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但他冇有畏懼。
相反，他的眼睛裡，燃起了更加熾熱的火焰。
他擦掉嘴角的血，再次閉上了眼睛。
一次不行，就兩次。
兩次不行，就一百次。
他有三天的時間。
他必須，在禿鷲幫找到他之前，掌握它！
防空洞裡，火光跳躍。
少年盤膝而坐，像一尊石雕，紋絲不動。
在他的身體裡，一場凡人與神明之間的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