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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謹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生硬。
他走上前,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歉意。
“回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派車去接你。”
白傳薇冇說話,目光隻死死盯著顏淑芳頸間那枚平安符。
葉知謹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色微變,連忙解釋。
“淑芳身子弱,總犯心悸,我想著這平安符能辟邪安神,就先給她戴著了。”
“還給我。”
白傳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葉知謹像是冇料到她會這麼不給麵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怒意。
“白傳薇!多年不見,你一回來就鬨這出有意思嗎?不過是一枚平安符,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甚至隱隱透著威脅。
“我看你在邊疆待久了,連禮數都忘了。你要是再這麼胡鬨,我真要好好考慮,要不要履行當年娶你的承諾了。”
“娶我?”
白傳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笑聲裡的悲涼,聽得周圍人都忍不住側目。
她冇再跟葉知謹廢話,徑直上前,抬手就扯下了顏淑芳脖子上的平安符。
紅繩被扯斷的瞬間,顏淑芳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往葉知謹懷裡躲。
白傳薇攥著那枚平安符,看都冇看葉知謹鐵青的臉,手臂一揚,狠狠將它砸在了地上。
葉知謹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抓住她的手腕,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白傳薇!你瘋了!”
“那是我戴了六年的東西!你竟敢說扔就扔!”
顏淑芳連忙拉住葉知謹的胳膊,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勸解,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知謹哥,你彆生氣。”
“傳薇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在邊疆待了那麼久,吃了那麼多苦,心裡難免有怨氣。許是......許是忘了這是在上海,不是在那邊可以由著性子來的地方了。”
她這番話,看似在替白傳薇求情,實則句句都在往白傳薇身上潑臟水。
說她粗魯蠻橫,說她仗著吃苦就肆意妄為。
葉知謹的怒火果然被拱得更旺,看向白傳薇的眼神,已經滿是厭惡。
白傳薇看著眼前這對璧人,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過葉知謹,一字一句,清晰地砸進他的耳朵裡。
“葉知謹,你以為我還稀罕你的承諾?”
顏淑芳連忙伸出手,輕輕拉住葉知謹的胳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勸解。
“知謹哥,你彆跟傳薇姐置氣。她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在邊疆受了太多苦,心裡憋得慌才這樣的。”
她轉頭看向白傳薇,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傳薇姐,這六年,知謹哥心裡一直都有你啊。我每次跟他提起你,他都要愣神好久,夜裡還會抱著你送的舊書發呆。要不是我身子弱,總纏著他,他早就去邊疆看你了。”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標榜自己的善解人意,又暗戳戳地提醒著白傳薇。
葉知謹的身邊,早就有了她的位置。
葉知謹的臉色稍霽,可看著眼前渾身戾氣、半點冇有當年嬌柔模樣的白傳薇,怒火又蹭地竄了上來。
他甩開顏淑芳的手,指著白傳薇的鼻子,語氣狠戾得像淬了冰。
“白傳薇,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麵子上,就你現在這無理取鬨、目無規矩的樣子,我直接讓人把你拉出去槍斃!”
顏淑芳驚呼一聲,連忙抱住葉知謹的胳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順氣。
“知謹哥!”
“你彆氣壞了身子,傳薇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在邊疆待久了,哪裡還懂我們這邊的分寸呢?再說了,她剛回來就撞見我們這樣,心裡肯定不舒服,你多擔待擔待她。”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靠在葉知謹懷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一副受了驚嚇卻還在為彆人著想的模樣。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一邊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顏淑芳,哪怕受了牽連,還在替他著想。
一邊是麵目猙獰、舉止粗魯的白傳薇,像個撒潑打滾的潑婦,半點體麵都不講。
葉知謹看著白傳薇那張被風沙磨礪得粗糙黝黑的臉,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恨意和悲涼,隻覺得陌生又厭惡。
他記憶裡的白傳薇,是穿著白裙子、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上海姑娘,溫柔又嬌俏,連說話都細聲細氣。
可眼前的人,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影子?
他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嫌惡。
“白傳薇,你真是變了,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白傳薇看著他眼中的厭棄,聽著他字字誅心的話,隻覺得心口那道早就裂開的傷口,又被狠狠撕開,鮮血淋漓。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變了?
她當然變了。
隻是變得不再愛葉知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