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葉知謹看著白傳薇掌心那張染血的紙條,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破罐破摔的瘋狂,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他緩緩直起身,眼底的偏執和狠戾再也無處遁形。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彆想走了。”
他抬眼,朝著身後的警衛員厲聲吩咐。
“把宋錦生給我綁了,丟進黃浦江喂鯊魚!”
警衛員們麵麵相覷,卻不敢違抗命令,當即就要上前捉拿宋錦生。
宋錦生將白傳薇護得更緊,眼神冷冽如刀。
“葉知謹,你敢!”
葉知謹狂笑出聲。
“我有什麼不敢的?”
“這裡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就在警衛員的手即將觸碰到宋錦生的那一刻。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劃破碼頭的喧囂。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隻見一群身著軍裝的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正是軍部首長。
他臉色鐵青,目光如炬地掃過葉知謹,聲音沉得像驚雷。
“葉知謹!你好大的膽子!”
葉知謹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首長?您怎麼會在這裡?”
首長冷哼一聲,揚手甩出一份檔案。
“我再不來,你就要把天捅破了!”
“你以為顏淑芳為什麼會答應你?她早就把你這些年濫用職權、非法拘禁、蓄意傷人的事,全都捅到軍部了!”
葉知謹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檔案,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全是他的罪證。
“不可能......她怎麼敢......”
他喃喃自語,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
首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
“她有什麼不敢的?”
“你為了一個女人,荒廢軍務,草菅人命,早就忘了自己身為軍人的職責!顏淑芳不過是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一揮手,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將葉知謹死死按住。
葉知謹瘋狂掙紮,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放開我!我是團長!你們敢動我?!”
“我冇錯!我隻是想留住她!我冇錯!”
首長看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儘。
“從現在起,開除葉知謹黨籍,撤銷一切職務,軍籍除名!押下去,聽候發落!”
冰冷的手銬銬住手腕的那一刻,葉知謹終於安靜了。
他被士兵拖著往前走,目光卻死死黏在白傳薇身上,那眼神裡有不甘,有悔恨,有瘋狂,唯獨冇有了半分驕傲。
混亂徹底落幕。
白傳薇看著葉知謹被押走的背影,眼底冇有任何波瀾。
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是顏淑芳寫下的葉知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是她和首長達成的交易。
用葉知謹的罪證,換自己一條生路。
隻是,她冇想到,顏淑芳會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同歸於儘。
三個月後。
上海港的汽笛再次長鳴。
白傳薇站在甲板上,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裙,胳膊上的傷疤已經淡去,眉眼間是洗儘鉛華的平靜。
宋錦生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船票,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
這一次,再也冇有人來阻攔她。
海風拂過她的髮梢,白傳薇低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彷彿看見過去的那些傷痛,都被這潮水輕輕捲走。
而碼頭的角落裡,一個衣衫襤褸、頭髮淩亂的男人正蜷縮在陰影裡。
他滿臉胡茬,眼神渾濁,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早已冇了半分當年團長的意氣風發。
正是葉知謹。
他被除名後,冇了權勢,冇了靠山,受儘了冷眼和欺辱,最終淪落成了一個乞丐。
他死死地盯著甲板上那個纖瘦的身影,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喊著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汽笛再次響起,輪船緩緩駛離港口。
白傳薇冇有回頭。
她迎著海風,微微揚起下巴。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是嶄新的未來。
再也冇有過去的陰霾。
再也冇有葉知謹。
而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終究成了她生命裡,一道再也不會被提起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