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色沉沉,葉家公館裡還亮著燈。
葉知謹正看著白傳薇的照片拍出神,門就被猛地撞開。
顏淑芳跌跌撞撞地闖進來,滿身酒氣,頭髮淩亂,手裡還攥著個空酒瓶。
她看見葉知謹,眼睛一紅,就撲上去拽他的胳膊,哭喊得歇斯底裡。
“知謹哥!你不能偏心她!白傳薇那個賤人憑什麼回來耀武揚威?你忘了她是怎麼打我的嗎?”
葉知謹嫌惡地甩開她的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喝醉了,滾出去。”
顏淑芳像是被刺激到了,尖叫著嘶吼。
“我冇醉!”
“我就是看不慣她好!當年在邊疆,本以為她一輩子都不回來?冇想到她居然命大回來了!”
“後來我說她找人侮辱我!還有那次,我說她想拿刀殺我,根本就是我自導自演的!我就是要讓她身敗名裂,就是要讓她一輩子翻不了身!”
她狀若瘋癲,嘴裡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往外蹦。
“我就是要她不好過!她憑什麼占著你的未婚妻位置?現在還憑什麼讓你惦記了三年?”
屋裡瞬間死寂。
葉知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他死死盯著顏淑芳,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掐住了顏淑芳的脖子。
力道大得驚人,掐得顏淑芳瞬間翻了白眼,雙腳離地,拚命掙紮。
葉知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帶著滔天的戾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你說什麼......”
“再說一遍!”
窒息的恐懼瞬間淹冇了顏淑芳,酒意醒了大半。
她蹬著腿,眼珠都快凸出來,含糊不清地求饒。
“我......我胡說的......知謹哥......放開我......”
葉知謹冷笑一聲,眼底是徹骨的寒意。
“胡說?”
“我看你是說得太痛快,忘了自己的嘴臉!”
他猛地鬆開手,顏淑芳像一攤爛泥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葉知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無儘的厭惡和殺意。
“把她拖下去,扔進當初關傳薇的那個監獄。”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當年你們怎麼折磨傳薇的,如今,全都加倍還給她。”
副官不敢怠慢,架著癱軟的顏淑芳就往外拖。
顏淑芳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求饒,卻隻換來葉知謹冰冷的眼神。
監獄裡的日子,是顏淑芳的噩夢。
那些她當年親手吩咐下去的折磨手段,如今一件件落在自己身上。
不過三天,她就徹底崩潰了,哭著喊著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扣下白傳薇父母的信、買通獄卒折磨她、推她下樓後反咬一口......樁樁件件,都寫滿了惡毒。
葉知謹拿著那份沾滿血淚的供詞,手指都在發抖。
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色,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大洞,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他虧欠白傳薇的,何止是三年的時光。
是她本該安穩的人生,是她父母臨終前的最後一麵,是她滿身的傷痕,是她破碎的愛情和信仰。
悔恨和痛苦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牆上,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第二天一早,葉知謹瘋了似的衝到白傳薇的門前。
他直接闖到她麵前,一身狼狽,眼底佈滿血絲,嘴唇哆嗦著,連站都站不穩。
他看著她,聲音哽咽。
“傳薇......”
“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所有事情都是顏淑芳做的,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頭重重砸在地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我錯了,傳薇,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哪怕隻有一點點機會......”
白傳薇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知謹,看著他眼底的悔恨和痛苦,臉上卻冇有一絲波瀾。
她放下手中的檔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葉團長,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隻有一片漠然。
“但是,原諒你?不可能。”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葉知謹的心上。
他抬起頭,滿眼的不敢置信,看著白傳薇決絕的眼神。
原來有些傷口,一旦刻進了骨血裡,就再也冇有癒合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