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廢車場重新歸於死寂。
張隊把手機塞回給我，重新開啟了手電筒。
這一次，光柱直直地刺向那輛大奔的後座。
剛纔我們隻顧著檢查前排的血跡和指甲。
忽略了後排。
那裡堆滿了一些舊報紙和破爛的座套。
看起來就像是個垃圾堆。
張隊拔出腰間的甩棍，小心翼翼地挑開了那堆報紙。
隨著報紙滑落。
露出了下麵的東西。
我原本以為會是屍體，或者是殘肢。
我已經做好了嘔吐的準備。
但不是。
那是一個玩偶。
一個隻有巴掌大的、臟兮兮的布娃娃。
但是，娃娃的脖子上，纏著一根紅色的繩子。
死死地勒著。
娃娃的臉上，用紅色的油漆，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在那詭異的笑臉下麵，貼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
我湊近一看，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那是......我的照片。
應該是我在小區門口取快遞時被偷拍的。
照片上，我的雙眼被用菸頭燙了兩個洞。
黑乎乎的焦痕，像是兩個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我自己。
張隊看著那個玩偶，發出了一聲冷笑。
但這笑聲裡，全是殺意。
“他在挑釁。”
“也是在恐嚇。”
張隊轉過身，看著麵色慘白的我。
“小夥子，看來你不需要回家了。”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待在警局。”
“直到我們抓到他。”
“因為他不僅知道你買了記錄儀。”
“他還把你看作了......下一個獵物。”
就在這時，一直在外圍搜尋的李警官突然喊了一聲。
“張隊！快來看！”
“在那個廢輪胎堆頂上！”
我們跑過去。
那裡擺著一個正在執行的藍芽音箱。
剛纔的通話，根本不是什麼實時對講。
而是通過這個音箱播放出來的！
而在音箱旁邊，還放著一樣東西。
一部手機。
正架在輪胎縫隙裡，攝像頭對著那輛大奔，處於視訊通話狀態。
螢幕裡，顯示著另一頭的畫麵。
畫麵很暗，似乎是在一個房間裡。
鏡頭正對著一麵牆。
牆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照片。
全是......那個失蹤女孩的照片。
生活照，工作照，還有......
從行車記錄儀裡擷取的，她死前絕望哭喊的截圖。
而在照片牆的正中央。
新貼上去了一張照片。
那是我的照片。
就在我們注視著螢幕的時候。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伸進了畫麵。
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在那張我的照片上。
緩緩地。
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然後。螢幕一黑。
對方切斷了連線。
這一夜，我是在刑警隊的詢問室裡度過的。
燈火通明。
但這並冇有給我帶來多少安全感。
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個紅色的叉，還有那個玩偶空洞的眼眶。
張隊把我安頓好後，就和李警官一頭紮進了技術科。
那個留在大奔後座的手機，還有那個藍芽音箱，成了關鍵證物。
雖然對方用了變聲器，用了虛擬號，甚至遠端操控。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太自負了。
那個視訊通話，雖然切斷了，但李警官在最後一秒開啟了錄屏。
淩晨三點。
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隊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速溶咖啡。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喝點吧。”
他把紙杯塞給我。
“有線索了？”
我捧著熱咖啡，手還有點抖。
張隊拉開椅子坐下，點了一根菸。
“那個嫌疑人，很聰明，反偵察意識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