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快東大琉璃號上身亡的外國遊客比爾·墨菲先生已經確認與提摩西·亨特的案件存在聯絡。他同樣是退役美軍,與亨特在退役前就存在糾紛……”
“所以說這件事情果然是和隨機殺人無關吧?”
“本來就冇有關係啊。前兩天你自己的發言不嚴謹,搞得現在東京人心惶惶的。”
“誒?有這種事嗎?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真是受不了。”
忍無可忍的毛利小五郎直接按下遙控器,將電視關閉,泄憤似的把遙控器遠遠扔到了沙發上。
本來這個案件涉及的就隻有亨特的個人恩怨問題,被媒體一番渲染過後,搞得滿城風雨,人人自危,像是真的有個反社會狙擊手在外麵狩獵人似的。
“不管怎麼說,這個案子都快解決了。”毛利蘭端著茶過來,看他這個樣子,笑著安慰。
“這話說的好像你多肯定似的。”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
“這個嘛,昨天我聽世良同學說,那個最後的目標也失蹤了,不是嗎?”毛利蘭歪著頭思考,“這樣一來,不管能不能抓到凶手,凶手會不會成功,這個案子都要結束了。”
這就是即便采用了同樣的暴力,複仇的傷害性也遠比隨機殺人要小的原因。
因為仇恨終究是有儘頭的,不論是以怎樣的結尾。
知道瞄準鏡後的是一雙滿含憤怒的眼睛,總比黑暗中不知道哪裡藏著一個隻為了取樂,在戲弄獵物的獵手要強。
“你這麼說的話……”毛利小五郎抓了抓頭,看向被自己攤開在辦公桌上的地圖。
要說去獨立解決這個案子,毛利小五郎自覺自己是做不到。
但如果隻是破解其中的一部分謎題的話……
“好,名偵探,就接受這份挑戰!”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毛利小五郎大喝了一聲,“今天我不睡覺也要解決這個骰子的謎題!”
“爸爸……”再清楚父親真實水平不過的毛利蘭,拍了拍腦袋,“你要是不想做飯就直說,柯南今天不回來吃飯,我簡單做一點就是了。”
“你這麼說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小蘭。”
“真是的……”
毛利蘭走過去,很不客氣地把他放在桌上的錢包拿起來,準備去買菜,目光在桌上的地圖上一掃而過。
和柯南拿著的那張地圖一樣,這張地圖上標註了幾個狙擊的地點,還給每一處案件發生地和狙擊位置做了連線。
小小的一塊淺草,被這些紅紅藍藍的線分割成數個大小不一的碎塊,看著讓人莫名的心裡不舒服。
與此同時,幾條街外,柯南也在俯視著茶幾上的地圖,眉頭緊皺。
“骰子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這絕對不可能是無意義的數字。”
就連對亨特動手的地點都留下了骰子,它們不可能隻是煙霧彈。
狙擊手一定想要通過骰子表達什麼。
“骰子的意義我不好確定,”坐在他對麵的衝矢昴推了推臉上的眼鏡,“但這幾起案子的意義,絕不隻是單純的報複。”
“什麼意思?”柯南抬起頭。
“選擇這些人作為目標,當然是為了複仇。但是他選擇執行的方式,是很奇怪的。”衝矢昴語氣認真地指了指地圖,“他們能調查出來這幾個人的行蹤,還能找到一個他們恰巧都湊在日本的機會,亨特圍繞這些人展開的調查並不是簡單的一兩天功夫。”
“你的意思是,凶手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作案時機?”柯南想了想,反問他。
“是的。這幾個人當中,也就隻有森山仁的這個案子,看上去像是個常規的狙擊例子。”衝矢昴指出其中的一個標記,“然而,這次狙擊發生的時間卻不是很尋常。你在現場,柯南君,你應該知道的。”
柯南認真回憶著先前的幾起案件,慢慢點頭。
這麼說來的話,確實如此。
他們都已經能夠將目標的行蹤掌握得如此具體了,完全可以選擇更保險的時機。
比如選擇森山仁在家裡活動的時間,那樣一棟豪宅,到處都是窗戶,毫無防備的他肯定意識不到,窗外有一個槍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再比如死在日本的第一個目標,藤波宏明,都能掌握他具體的行蹤了,耐心等待一段時間,等他從鈴木塔離開的時候,由上而下的狙殺他不是更簡單嗎?
“第一起案件是由低打高的高難度狙擊,而且是卡著MK11的極限狙擊距離完成的。”柯南開始回憶,“第二起狙擊,非常考驗狙擊手對時機的判斷,並且是在夜間瞄準高速移動中的目標。第三起……”
想起監控中從高處墜落而下的亨特,柯南頓了頓。
“第三起,就是確認狙擊手具備不論指向誰都毫不動搖的意誌力。”冇有刻意的改變說話聲調,此時的衝矢昴哪怕用著變聲器,聽起來依舊是赤井秀一的狀態,“亨特的確是在尋仇,但更主要的,他在將凶手培養成超越自己的強者。”
單論狙擊技術的話,是赤井秀一更勝一籌,畢竟比起在戰場上去實戰的亨特,赤井秀一在做著比海豹突擊隊更加徹底的點殺任務,冇有後勤的那種。
可是要說怎麼樣係統性的訓練出一個合格的狙擊手,更頂尖的狙擊手需要具備怎樣的素質,軍隊出身的亨特,隻會比赤井秀一做的更好。
如今的確在兼職教官的赤井秀一,簡直再理解亨特不過。
那種看見了接過自己意誌的繼承人的欣慰心情,遇到了好苗子時的見獵心喜,赤井秀一深有體會。
比起自己如風中殘燭的生命,亨特肯定是更希望凱文在完成任務之後,不要被自己狹窄的困苦人生所桎梏,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的確,就連比爾·墨菲這一次,其實凶手也是選擇了相當有難度的狙擊方法。”柯南頗為讚同。
選擇在鐵道橋上就對目標進行狙殺,而不是等墨菲從淺草車站出站再動手,一方麵,固然是因為知道已經打草驚蛇,警方一定會加強對車站的戒備,另一方麵,也體現了他對自己狙擊能力的自信。
哪怕是在減速當中,那也是執行速度相當驚人的列車,想要精準地命中列車上的目標,是相當考驗狙擊手的穩定度和預判能力的。
“根據你描述的狙擊現場來看,他會選擇鐳射瞄準,也很能說明問題。”衝矢昴抱起胳膊,靠在沙發上,“正常情況下是不會選擇這種瞄準方式的。你這個目擊者都能看見,那被害人本人肯定能看見。他肯定是故意的。”
“目的是警告?”
“也有教學的含義。對於還不熟練高難度狙擊情況的槍手來說,鐳射瞄準可以降低一定的難度。”
“原來如此……”
“柯南,你可不要偷懶。”
二人正說話間,從外頭回來的幾個孩子看見柯南對著地圖發呆,連邊上的模型都冇往上擺,紛紛圍了過來。
“明明是讓你來負責把接下來的部分做完的,你又不乾活了。”步美氣鼓鼓地抗議。
“讓其他大哥哥來幫忙也是算作弊!”圓穀光彥瞄了衝矢昴兩眼,先一步宣告。
這個人說是博士的鄰居,是個大學生,雖然他們不是很熟悉,既然博士覺得他可以信任,那就無所謂了。
“當然當然,我可不會插手。”切換回日常模式的衝矢昴舉起雙手,笑眯眯地保證,“我隻是替阿笠博士過來照看你們。”
“不管什麼樣的顏料都是有一定的刺激性的。”灰原哀端著盤子,從廚房裡繞出來,提醒道,“既然讓江戶川一個人上色了,就不要去打擾他了。”
“喂喂……”柯南抿起嘴。
“我們這次的模型做得可厲害了。”圓穀光彥叉著腰,非常自豪地說,“雖然是博士幫我們把最後的成品拚裝製作出來的,所有的實際資料可都是我們做的初步模型。”
簡單一點說就是,孩子們先用紙膜做了基礎的微縮模型,再以他們的模型資料為基礎,製作塑料板拚接。
所以現在,他們的這份暑假作業,賣相看著已經相當不俗,放在地圖邊上的白模看上去細膩光滑,還真有點城市景觀的意思。
“可是這個樣子我也對不上哪個是哪個……”
“那就先把它放在地圖上對應的位置嘛。我們是按照這張地圖的比例尺做的,和現實裡的絕對一模一樣!”小島元太比了個大拇指,“小哀說的!”
柯南的目光忍不住飄向灰原哀。
利用了人工智慧小小提供了一些便利的灰原哀抬起下巴。
孩子們初步的模型都做差不多了,已經很努力了,後麵細化的部分,讓諾亞幫一下忙怎麼了嘛?
“總之,某個毫無貢獻的傢夥,接下來要負責把基礎的上色部分解決。”灰原哀豎起食指。
“我們的照片都已經拿回來了,對著畫畫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吉田步美嬉笑起來,“我們今天要去踢球!”
“踢完球還可以去遊個泳,好期待!”
孩子們手上還在往地圖上放著模型,嘴裡已經討論起了一會要去玩的專案。
徒留柯南嘴角抽搐地接過列印出來的那些成片,再看看麵前的顏料盒。
你們做模型量一個尺寸就結束了,真正複雜的整裝部分,博士做了很多,到我這裡就得1:1地畫出還原效果來。
真是的,根本不是一個難度啊……
“你彆這個表情嘛,我覺得我們這次做的特彆好看。”光彥仔細地對著地圖擺好,拍拍手,站起身,“這樣一對比著看,鈴木塔真的很高啊,反而是西邊的這一片建築,都差不多高低呢。”
“真的耶。”
“但是讓柯南上色的話,我們那天也隻拍了一麵的照片,剩下的部分怎麼辦呢?”
“要不然拜托園子姐姐,幫我們找一些其他角度的照片好了。”
“這樣好嗎?是不是我們自己去拍好一點啊?”
“誒,可是自己去拍的話,得重新爬到塔上去吧?塔不是最近關門了嗎?”
“園子姐姐的話,應該能讓我們上去的。”
“對哦……”
孩子們的注意力再次被遊玩吸引,然而柯南已經因為捕捉到了關鍵詞,放低視線,盯著那些建築,頭腦快速運轉起來。
孩子們說的冇錯,這幾處建築的高度是差不多的。
尤其是……
柯南俯視著照片上被自己標註出來的狙擊地點。
登高的這兩處樓頂,分彆是狙擊了森山仁和藤波宏明的兩處。
如果把狙擊了亨特本人的位置,和瞄準墨菲的橋梁也連起來看……
“等腰梯形,這是個等腰梯形!”柯南忍不住說。
“什麼等腰梯形?”幾個孩子茫然地看著他。
“如果把鈴木塔也算進去的話,從這個角度看……”柯南已經顧不上解答,聲音越來越高。
完全是個五邊形啊!
這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不管華爾茲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凶手會出現的地方,肯定就是——!
“鈴木塔。晚上的時候看,真的挺漂亮的。”
站在天台邊,唐澤抬起腳踩住下方霓虹廣告牌的背板,微微向下俯瞰。
這一處的樓頂,放在淺草這片隨著建設逐漸繁華的區域平平無奇,但從這個角度看,整片商區的風景一覽無餘。
下到如織的車流,上到閃爍的塔尖,視野從前方展開,順著河川望去,彷彿要把這整片城區擁入懷中。
“凱文是個細心的傢夥。”亨特冇有跟著他一起跑上去看景色,隻是把目光投向塔的高處。
他們的複仇計劃不會打無準備的仗,對於華爾茲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凱文是有所預測的。
以華爾茲的家人為威脅,凱文要求他今天晚上8點在某個飯店見麵,以華爾茲的報複心和性格,他絕對不可能乖乖現身。
從他趕到東京的第一件事是聯絡斯賓塞,給自己找來違法的武力,就可以看出端倪。
他隻會找一個可以瞄準飯店的位置,端起槍。
凱文需要做的,也就是以一個狙擊手的角度,找到這個狙擊位置,然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雖然到了現在才說這個話,為時已晚,但是說實在的,在殺死布萊恩之前,我曾經對他說過。他對我的感激,並不是我對他真有什麼照拂,我隻是一視同仁地在保護戰場上要保護的戰友。他僅僅因為對我的崇拜和感激,就放棄了那麼多東西,我有點後悔將他捲進我的麻煩裡來。”
唐澤收迴向外看的腦袋,扭頭看向開始感慨的亨特。
“所以他的回答呢?”
“他的回答啊……”想到那一天的交談,亨特先是笑,隨後表情慢慢低沉下來,“當然是一如既往。他說他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