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安原仁的資訊的?”看著世良真純停下摩托車,柯南不禁好奇。
他們提出此人毫無音訊,也查不到出入境記錄,很可能是因為婚姻原因導致姓氏發生了更改,也就是會議上的事情。
這纔過去多久,警察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呢,世良真純卻已經找到了準確的住址,這個資訊搜尋的效率,起碼已經超過搜查一課許多了。
“我也隻是運氣好。我從唐澤那裡拿到了一些案件的資料,這個人的臉我總覺得非常眼熟。”世良真純解釋道,“我在日本生活也是近期的事情了,我會翻看的日文雜誌其實不多。所以就按照自己的印象去圖書館找了找。”
準確一點說,世良真純隻會看一看日本的時尚以及麵向女性的一些婚戀雜誌內容,倒不是為了獲取資訊,單純就是想要瞭解一下兄長的情況。
像是她二哥個人情況這麼複雜的人還是少見了一些,讓她忍不住擔心對方在日本能不能找到另一半。
她已經多年冇有和二哥聯絡了,也不知道二哥戀愛之後結婚了冇有……
而柯南的重點卻完全在另一個關鍵詞上。
“你是說唐澤把案件相關的照片發給你了嗎?”柯南表情奇怪地壓了壓眉毛。
考慮到世良真純的職業,以及她曾經在他們麵前展露過的偵探能力,如果世良真純表現出強烈的想要知道案件情況,幫上忙的傾向,依照唐澤的性格,不會拒絕。
可是不管怎麼聽,這句話聽上去都像是熟人之間非常熟稔的往來,更像是唐澤主動給她提供了資訊……
“是啊,我說了嘛,我好歹也是牽扯進案子裡了。”世良真純大拇指往後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車,“給我車摔成這個樣子,我總得知道該找誰賠吧?”
“把你車摔成這樣的人不是唐澤嗎?”
“那他也隻是急著想幫忙。這種索賠工作怎麼想都應該去找凶手纔對。”
“真的嗎……”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距離墨田區本所的那棟豪宅越來越近。
說是豪宅,半點不誇張。
墨田區作為東京傳統的老城區,有很多傳承百年的老店以及中小企業,位於隅田川與荒川之間,距離他們那一天從塔上俯視的位置不算很遠。
在這麼一塊區域擁有莊園一樣的新式建築,簡直能最直觀地體現出,安原奈美作為著名職業料理研究者的事業是多麼成功。。
他們正分出一些精力觀察著這棟建築,尋找著如何靠近正門的時候,一束光從道路的另一頭亮起,在暗下來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有車正從前方的安原宅駛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接近,想要看看能否直接攔下車輛,找辦法進入房子或者聯絡上主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百米之外的遙遠高空中,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
背上的寒毛猛地豎起的柯南想都冇想地拽住了走得靠前的世良真純,阻止她走到接近車前的位置。
在這一下拉拽之中,世良真純眼角餘光隻能捕捉到有什麼東西在車燈的光芒中閃了一下。
她眼睜睜地看見眼前的擋風玻璃突然裂出了蛛網般的紋路,將原本清晰透亮的玻璃撕裂得一片模糊。
唯一能看見的隻有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麵色驚懼,眼睛逐漸瞪大。
“小心!”有所預感的柯南腳下使力,將她向側邊拉得更遠。
下一秒鐘,由於駕駛員的倒下,失控的車輛猛地向前撞去,越過路麵,狠狠地撞在了對麵的護欄上。
兩個人急忙繞到車前的方向去。
這輛看上去價值不菲的豪華轎車,整個車頭都已經陷入欄杆當中,車窗的玻璃嚴重碎裂。
坐在其中的駕駛員已經完全伏倒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反倒是車子的後輪還在因為油門的關係空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不上碎玻璃的影響,柯南利用手邊的石塊砸碎側麵車窗,伸手進去檢查駕駛員的情況。
倒在那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永遠凝固在了驚恐的瞬間,瞳孔放大,已經冇有生命跡象了。
而直到此時,他胸口被巨大的衝擊力撕裂的傷口,還在向外洇開著深紅的血跡,把他身上淺色的西裝一寸寸染紅。
“可惡……”柯南咬了咬牙,“就差一點……”
“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很快鎮靜下來的世良真純指向了一個方向,“走,我回去開車!”
比起上次的狙擊,這一次,狙擊手更加有地形優勢,如果不在第一時間接近的話,絕對是不可能攔得住對方了。
“那個方向有兩棟樓,你覺得是哪一棟?”柯南跟上她的腳步奔跑起來,嘴上不忘記提問。
“我猜是高的那個。”世良真純冷靜地說,“雖然直接連線去看的話,矮的那棟更符合要求,但是我覺得,安原仁被擊中的時候,他的車還在從地下停車場上升的坡道上。”
“我也覺得,實際的子彈角度要更高一些。”柯南點頭。
“那應該是淺草的一家酒店。我們得快一點,這種建築出入的人很多,不能在第一時間堵住他的話,根本冇機會確認哪個是狙擊手!”
“你說得對,事不宜遲!”
兩位偵探拔腿狂奔的時候,遠處的酒店天台上,通過狙擊鏡確認過目標情況的槍手冷靜地收起手裡的槍。
轉了轉手裡的黃銅彈殼,他將其平穩地豎起,放置在了天台的欄杆上,又轉動起手裡晶瑩剔透的透明骰子,將之翻到了2點。
鄭重地擺放好這兩樣東西,他迅速地換上準備好的衣物,戴上帽子,將顯眼的步槍塞進箱子裡,快步離開。
等到從電梯裡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裡已經推了一架金色的行李推車。
數個行李箱整齊地壘放在其中,更加顯得他這個一身製服的人完全是個正在任勞任怨服務客戶的酒店員工,根本冇有人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包括加快了腳步,衝進酒店大堂,他擦身而過的柯南和世良真純。
順著大門將推車推到了酒店外的車輛轉盤旁,凱文·吉野才迅速地從行李箱中拿起裝有槍支的那個,一把扯掉帽子,脫去上衣。
他精瘦健壯的身材從規整的製服中被釋放出來,等到再換上一件外套之後,已經與剛剛的狀態截然不同。
整個過程裡,他都非常冷靜,保持著對周圍環境警覺的同時,也很注意自己的神態,冇有表露出任何東張西望的可疑狀態。
越是表現得對周圍漠不關心,步態從容,越不容易在事後被人從監控等影像資料中鎖定,這是執行任務的基本準則之一,也是他最習慣和擅長的部分。
真的要論狙擊的技術,他自認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比得上提姆。
任何東西都講究一個天賦,而與很多人的直覺所不一樣的是,狙擊手所講究的天賦,反倒不是視力水平、射擊精度這些依靠長期訓練可以得到改善的東西,而是在端起槍的那一刻,所要保持的冷靜。
不管前一刻在做什麼,哪怕是麵臨生死危機,拿起槍,開始瞄準的時候,就應該立刻將自己從眼前的場景中抽離而出。
要冷靜,要保持身體素質,控製得住數小時無法移動造成的肌肉僵硬,不對自己造成影響……
以及更重要的,拋棄所有雜念和情緒,再也不要將瞄準鏡中的目標視為自己同類的冷酷。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專項訓練,對於在這幾個地點完成狙殺,凱文很有自信。
唯獨是這一點,唯獨是這種冷酷,是亨特先生想讓他學會,但他始終做不到的事情……
就在凱文拖著他的箱子一邊走一邊思索著這些事情,點點覆盤今天行動的細節時,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串腳步聲。
有腳步聲本身並不奇怪,此刻的他已經從酒店的後方離開,走在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一點不少,但這道腳步聲不同尋常。
它勻速,規律,穩定且不疾不徐,彷彿走在展示自我的T台上,正在用經過自己控製的腳步,展示著自我或者某些東西……
不是普通遊客的腳步聲,這些步踏的主人肯定也是經受過訓練的。
凱文不動聲色地改變了既定的步伐,放緩速度,在經過一個街口的時候,突然加快,轉向側麵的路口。
轉身的同時,他猛地扭頭向身後看去。
巷口的人群依舊來來往往,下班的工作族與說笑的學生們交錯而過,一切如常。
……是自己因為實行計劃太過緊張,所以神經過敏了嗎?
凱文·吉野皺眉,又觀察了片刻,確認冇有跟蹤者之後,才穩妥地選擇了一條更加隱蔽的路線,鑽進了巷子深處。
當他的腳步踩過地上泛著油彩的汙水,在他身後的陰影裡,一雙金色的眼睛才悄然睜開。
在這種計劃順利實行的興奮時刻,依然冇有絲毫鬆懈,不愧是被僅次於赤井秀一的狙擊手,花費6年時間訓練出來的接班人。
不過,就算是再冷靜的殺手,在計劃順利實行的時刻,第一時間想的肯定也是,把這個好訊息告知給應該知道的人。
而這正是唐澤現在的目標——找到,正藏匿在某處,等待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仇敵鬆懈的提摩西·亨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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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森山仁本人都已經回到日本四年了。這的確是我們的疏忽。”
還是熟悉的會議室,還是熟悉的麵孔和熟悉的白板,目暮十三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看著窗戶外的夜色,歎了口氣。
本來就因為這個案子不得不加班,結果現在,連不需要加班的那部分人,都不得不在下班後又被叫了回來。
這個凶手偏偏挑在這個時候行凶,簡直是太不尊重人了。
“先是藤波宏明,然後是原名為森山仁的安原仁,現在我們可以基本確定,這是亨特在實行的連環殺人案了。”朱蒂看著白板上的照片,表情嚴肅。
原本他們幾個在這邊的FBI有自己的任務,不應該被這種事情絆住腳步,現在眼見著這個案件的棘手程度,朱蒂不得不開始懷疑,會不會是匡提科那邊對於他們損失了赤井秀一,又這麼長時間一無所獲,表達的不滿了。
這一看就知道提摩西·亨特是有備而來,他們真的能救得下匡提科要求他們安全送回去的那幾個人嗎?
“關於這一點,我們稍微調查到了一些東西。水城,你來說吧。”目暮十三轉頭看向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警察。
被稱呼為水城的警察捧著手裡的冊子站起身。
“首先是關於前一位死者藤波宏明。我們調查到的情況是,作為一個依靠向外國人兜售不良資產,賺取差價的中介商人,藤波宏明的習慣就是將目標客戶帶到儘可能高的位置,俯瞰他想要推銷的地段,藉助話術來讓對方相信這些資產的價值。事實上,他死亡的時候,正帶著一對來自歐洲的夫婦,向他們推銷手上新處理過的資產。”
“處理過?”朱蒂不解地反問。
“是發生過案件,剛剛被清理出來的房屋,換句話說,就是凶宅。”水城回答,“這種房屋受到案件影響,不容易轉手,最有可能接手的就是對於房屋情況毫不瞭解的外來者,藤波宏明乾的就是這種生意。”
FBI的幾個人冇什麼表示,搜查一課的幾位警察卻忍不住交換起了微妙的表情。
那這麼說的話,這位藤波宏明還應該算是他們的下遊產業……
“我們瞭解到,此次他提早瞄準了鈴木塔的開業慶典,通過一些後門手段,收集到了大量的門票,案發時不是他第一次進入鈴木塔。按照他的推銷習慣,他幾乎每次都會出現在那一層觀景台上。”作說明的水城如此表示。
“你的意思是,他的行動是可以被預料到的。”朱蒂簡單總結。
“是的。至於今天的這位死者安原仁先生,他每天幾乎都固定在這個時間段開車去他妻子的工作場所接她下班。”水城翻過一頁紙,“可以說凶手這是經過仔細瞭解,精心策劃的犯罪行動。”
“還真是海豹突擊隊的風格。”朱蒂不禁感慨。
這種精銳的小規模作戰,可以說是他們的拿手好戲,縝密的計劃,嚴格的紀律,高效的執行,這些都是他們引以為豪的特點。
“由於被用同樣的手法欺騙過,所以選擇在對方行騙的時候殺了他;而自己的妹妹因為被這個男人取消了婚約,最後死亡,所以要把他殺死在他組建的家庭前……”詹姆斯麵對白板上的照片,緩緩搖頭,“這可不是一個冷靜的刺客該有的決策方式。”
這種帶有濃烈情緒的處刑方式,已經超脫普通的尋仇,更像是為了向什麼人證明自己而進行的儀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