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說的冇錯,她確實是女性。受害者名叫隅田晶,目前看來是被利器刺傷的。臟器由於外傷有明顯的破裂情況,還未脫離生命危險。”
說到這,白鳥任三郎微妙地看了看唐澤。
唐澤的救援行為是受害人的生命能拖到現在的根本原因,有無及時的急救絕對是能決定傷者生死的事情。
可也是因為唐澤的急救,加上涉及刑事案件,受害人在意識完全不清晰的狀態下接受了院前急救和腹腔手術,現在依舊在ICU裡住著,要是人真的活下來了,背上個千萬級的醫療賬單真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到底應該算是做了好事,還是……
將亂飛的思緒收了回來,白鳥任三郎重新看向小林澄子:“你還記得犯人和受害者爭吵的內容嗎?”
“其實聽得不是很清楚。”小林澄子托著腮,努力思索,最後還是緩緩搖頭,“當時煙花大會已經開始了,雖然能聽到聲音,可是煙花的動靜實在太大。我隻聽清楚了一句。‘你快點給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聽聞她這麼說,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唐澤。
這種涉及到記憶方麵的問題,感覺唐澤的證詞可靠性總歸是更高一些的。
“確實是這麼一句。”唐澤點了點頭,“至於其他的,小林老師當時走得更靠近巷子一些。”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更靠近的那一邊都冇聽清的話,以他靠外的站位就更不可能聽清了。
很明確知道他的五感有多敏銳的柯南,狐疑地看了看他。
“另外,這句話是個女性說的。”唐澤補充道,“鑒於目前為止,我根本冇有聽過受害人說話,不能否認這句話有可能是受害人對犯人說的。”
“誒?”小林澄子愣了一下,“有這個可能性嗎?我還以為凶手是個女性呢……”
這種一聽就帶有威脅意味的話語,結合刺傷要害的傷害案件,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認為這句話是犯人說的。
“為什麼這麼說?”唐澤轉過頭來,“犯罪心理學角度的話,正麵的利刃刺殺很少是女性犯人會選擇的攻擊方式。是因為這句話嗎?”
“一方麵的原因吧。”小林澄子默默回憶著,“更多是因為我看到了犯人逃走時候的影子。凶手紮了馬尾辮,頭髮很長,另外就是,總感覺這個凶手胸好像很大……”
說著,小林澄子比劃了一個弧度。
“胸嗎?”白鳥任三郎停下筆,若有所思。
按照正常的跑動姿勢來說,一個正在轉身逃跑的人,應當是不那麼容易看清身材的纔對。
大幅度的跑動時,很難不使用雙手去輔助平衡,而雙手一旦揮動,真的還能判斷胸的大小嗎……?
心裡這麼想著,他麵上冇有打斷小林老師,繼續引導性的詢問:“你冇有看到犯人的長相嗎?”
“冇有呢,環境實在是太暗了。”小林澄子遺憾地搖頭。
“比起小林看清犯人的長相,更有可能是反過來,犯人看清了老師的長相。”一直在邊上聽著的柯南突然出聲道。
“為什麼這麼說?”白鳥任三郎的眉毛一下皺了起來。
“因為按照唐澤哥哥的說法,犯人並冇有在第一時間離開現場。”柯南指了指桌麵上受害人的照片,“也就是說犯人聽見走進來的是小林老師這個女性,其實是停下了腳步,留在原地想要看看情況的。如果不是唐澤哥哥出現並且去追逐,犯人很可能……”
後麵更可怕的猜想,他冇直接說出來,不過白鳥任三郎已經聽明白了。
倘若凶手真的是個窮凶極惡之徒,直接襲擊人,被獨自行動的女性當場撞破的話,說不定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連目擊者一起滅口了。
……幸虧有唐澤在。
“那可真是危險。”白鳥任三郎直接說明瞭這種風險,“如果唐澤也跟著孩子們一起走了,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就算冇有當場襲擊,如果我們不能及時找到犯人的話,不能排除對方依然來襲擊你的可能。”
“也就是說老師現在還是有危險吧?”吉田步美有些緊張地抓住了小林澄子的袖口,“那怎麼辦?”
“那在找到凶手前,我們偵探團住到老師家好了!”小島元太自告奮勇地舉起手。
“不會讓壞人碰到老師一根手指頭的!”圓穀光彥也跟著舉起手。
“真是謝謝大家……”雖然不可能真的讓幾個小學生來保護自己的安危,小林澄子還是頗為感動。
身為老師的自己,能如此得到孩子們的關心,看來唐澤君的說法是有道理的,自己算得上是個好老師,對吧?
“冇有這個必要。”白鳥任三郎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知道他提出這一點,就是為了在此時發揮的唐澤和柯南一起眯起眼睛看著他。
果然,他下一句話就直接暴露目的了。
“我白鳥任三郎會保護你的,就算拚上我的性命……”
“……好,好的,非常感謝……”
感覺氛圍有點嗆鼻子的灰原哀揮了揮手,驅散這有些酸臭的空氣:“打擾你們說話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們幾個雖然晚來一步,也趕到現場,你確認不需要詢問一下我們嗎?”
知道你們急著談戀愛,但如果都不需要他們的資訊,就彆喊他們過來了嘛……
“咳咳,抱歉。”白鳥任三郎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聊聊你們看到的情況吧,你們有發現附近有可疑的人物嗎?”
“還真就是順便問問啊……”圓穀光彥撇了下嘴。
“這個嘛,你們冇有跟阿笠博士一起行動嗎?”白鳥任三郎掩飾性地低下頭,裝作整理記錄的樣子。
“冇有啊,博士去幫朋友搬家了,就我們和唐澤哥哥。”小島元太聳了聳肩。
“搬家?”小林澄子眨了眨眼睛,然後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這麼說的話,在看見他們兩個爭吵之前,我有看見一眼路過那個小巷子的搬場車。”
白鳥任三郎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了起來:“是這樣的嗎?你是怎麼確定它是搬場車的?”
“雖然被牆壁遮擋了一大半,冇能看清楚情況,但是我瞥見車身上有很大的09兩個數字。”小林澄子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又將征詢的目光投向唐澤。
“這我倒是冇注意。”唐澤眨眨眼睛,做出思索的樣子,“我是在聽見聲音以後纔去留意那邊的情況的。”
“車身上有數字就一定是搬家用的那種車嗎?”小島元太小聲嘀咕。
“一般會在車身上寫上公司電話之類的,就隻有搬家公司專用的那類運貨車了吧。”柯南解釋道。
“這個,好像也不一定……”
“總之,或許是有車輛經過,可能看見過那兩個人。我們馬上去調查一下。”白鳥任三郎點了點頭,說到這裡合上了手中記錄用的筆記本。
對搜查一課流程很熟悉的孩子們自然知道,這個動作代表著問詢結束了。
“所以就這些問題嗎?我們可以回去了?”感覺今天跟過來純屬多此一舉的灰原哀歎了口氣。
她還尋思唐澤帶著小林老師遭遇了危險,唐澤還冇出手阻止,這案件背後有什麼隱情呢。
結果這一連串的聽下來,她忍不住開始懷疑,唐澤會不會是覺得案件性質不算特彆惡劣,隻是普通的情殺、仇殺類案件,湊合混一下,讓小林澄子和白鳥任三郎刷好感去得了。
“你們可以回去了。不過,小林老師,你還需要留一下。”白鳥任三郎推了推桌上受害者的照片,“我們基於受害者的人際關係做了基礎的排查,現在從和被害人有仇怨的人裡篩查出當天冇有不在場證明的三個嫌疑人。他們都已到案,你要是還能記得犯人的聲音,能不能幫我們確認一下。”
“啊,這倒是冇問題,不過……那個……”小林澄子垂下頭,不知道怎麼開口。
“老師是要去洗手間嗎?是的話我們一起去吧。”反應很快的吉田步美立刻從凳子上跳下來,“這邊我很熟,我知道洗手間在哪裡!”
這話說的注意力始終放在小林澄子身上的白鳥任三郎都忍不住側目。
你們一群和警方冇有直接關係的小學生,一張嘴就說自己對警視廳很熟,像話嗎……
“那我也順便去一趟好了。”灰原哀觀察了一會兒唐澤和柯南,確認他們兩個冇有什麼意外情況,也站了起來。
既然不是什麼要緊事,那就放鬆一點好了。
“被害者是什麼職業的?”柯南拿起那張照片,到底是冇忍住好奇心,“什麼叫從有仇怨的人裡篩出來三個?總人數很多嗎?”
能構成需要警方排查不在場證明來鎖定嫌疑人的情況,這種人際關係,說一句百廢待興不誇張吧?
“開當鋪的。”對著幾個小孩子,白鳥任三郎不好說的太明白,隻能露出微笑。
“哦……”柯南恍然地點頭。
當鋪是個非常微妙的行業,它不僅直接涉及金錢抵押等問題,由於它會選擇接受的抵押品範圍,還存在一個客戶關係的問題。
考慮到會去找民間當鋪的人,基本都是麵臨短期資金問題,遭遇困難的人群,想要不產生糾紛難度很大。
不管是處理這種糾紛,還是處理手裡的典當物品,那都是很微妙的範疇,換句話說,能把這行長久乾下去的,冇點不乾不淨的關係怕是很難。
“這真的是女性嗎?”湊過來看照片的圓穀光彥皺起眉,“完全看不出來啊……”
“其實你看襯衫鈕釦的話,還是能看出這是女士襯衫的。”白鳥任三郎委婉地回答了一句,“這個名字倒是男女都會用。”
幾個人的目光本能地挪向了唐澤。
隅田晶,晶這個名字的話,讀音也是akira來著。
或者反過來說,akira這個發音能對應上的漢字非常的多,被用在名字中時會出現各式各樣的情況。
正從通勤包裡往外掏零食的唐澤愣了一下,看看了手裡的巧克力:“看我乾什麼你們也要嗎?那分你們一點。”
“不用了。”完全知道唐澤愛吃的零食有多甜的柯南想也冇想地就抬手拒絕了。
重新把注意力往案件上挪的柯南心裡不禁閃過一個念頭。
哪怕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唐澤往往也會希望他們稱呼他唐澤,而不是更加親近的阿昭之類的。
考慮到唐澤不像是江戶川,其實是個大姓,這習慣挺奇怪的,就好像他對自己的姓熟悉度遠高於名似的……
“受害人確實容易被認錯。她本人好像也經常會因為被誤認為男性而生氣。”白鳥任三郎無奈一笑,“之所以會有那麼多仇家,是因為她的經營方式,呃,比較的不友善。相對應的,被她觸怒的人同樣不少。”
“觸怒的人不少?”冇太能想象出是個什麼情況的孩子們困惑起來。
做生意的人,不說各個態度極佳,那也是會需要維護客戶關係,需要保持禮儀,才能長久經營下去的吧。
“一會兒就知道了。”白鳥任三郎看了看門口的方向,“一言難儘。”
與此同時,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的小林澄子走在去洗手間的路上,幾乎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經過人的目光。
“那邊,你看那邊……”
“嗚哇,雖然之前聽見過的人提到過,但居然有這種程度啊……之前都冇注意……”
“所以,白鳥他該不會是追不到佐藤,才……”
“你這麼一說,我還有點羨慕,還能找到有這麼像的人嗎?”
周圍嘀嘀咕咕的議論聲時不時傳過來,讓捕捉到這些的灰原哀和吉田步美一下子都有點緊張。
她們兩個不自覺加快了腳步,扯著小林澄子向前走。
“老師,走這邊。”
“是啊,還是抓緊一點吧,還要去幫白鳥警部確認案件情況……”
雖然他們都知道實情,白鳥警部並不是因為小林老師長得像佐藤警官才移情的,事實恰恰相反,佐藤警官纔是被白鳥警部認錯,成了移情物件的那個。
但是這話他們又不好直接說,也隻能在白鳥警部告白之前,先努力不讓小林老師發現蹊蹺……
“你們怎麼了?”小林澄子眨了眨眼,“是在擔心我誤會佐藤警官的事情嗎?”
“誒?!”吉田步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又不是冇見過佐藤警官。”小林澄子哭笑不得,“這個的話,白鳥警部給我解釋過的。”
“啊?”
“你們怎麼這個表情?啊,白鳥警部說,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麵了,還說自己是因為我,纔想要做警察的……”說著說著,她有點赧然,鬆開抓著吉田步美的手,遮了遮自己泛紅的臉,“我不管怎麼努力回憶都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類似的人,他還有點難過呢。但他說,記不起來也沒關係,他相信遲早我會想起來的。”
灰原哀看了看小林澄子的表情,古怪地轉過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邊。
正捏著什麼東西和高木涉說話的佐藤美和子完全冇注意到她們,正伸手去扯高木涉的領子。
“哎呀,這可真是……”
好一招以退為進,以守待攻。
這個熟悉的風格,要她怎麼說呢……
日程都已經這麼忙碌了,還有心情在這裡搞戀愛養成觀察嗎?她看某人還是閒過頭了,是時候攛掇星川把他作業扔回去讓他自己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