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良真純茫然地轉過頭,結果剛準備向外走的腳步就活生生被擠了回來。
因為事務所的門同時湧進來了三個人,放在這個活動空間不算很大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擁擠。
“咦?是有什麼委托嗎?”毛利小五郎調整了一下自己隨意的坐姿,好歹拿出了幾分名偵探的氣勢。
走進門來的,是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三個女性,神色間多有興奮。
一走進門,她們就目標非常明確地看著毛利小五郎的方向,露出了十分振奮的表情。
“不是,我們三個人都是推理作家。”胖一些的女人指了指彼此,“我們是網路上結識的好友,SNS上認識的。”
“對,我們今天是來聽毛利偵探講述他的推理故事的。”瘦高個的那個推了推眼鏡,“澤栗冇有和您提到我們嗎?”
“網友啊……推理作家……”毛利小五郎的眉毛一下就擰起來了。
對於推理作家這個群體,考慮到他過去接觸到的某些委托人或者被害者,實在是很難讓人有好印象。
唯一算是正麵一些的,大概是工藤優作,然而這麼一個國民級的著名作家,收入早已財富自由,卻整天把自己兒子丟在東京一個人生活,父母雙全卻活生生和毛利家蹭飯蹭出感情來了,也讓人很難評價一句靠譜。
“誒,澤栗,難道你們說的澤栗,是上個月去世的推理小說作家,澤栗未紅女士嗎?”向來關註明星八卦的毛利蘭倒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驚訝地問道。
帶著揶揄的神情打量世良真純的唐澤默默看了過去。
這個令他印象深刻的案件,關於死者的姓名,他還真冇怎麼花心思去記憶,這會兒冷不丁聽見,頓覺幽默。
雖然日本漢字和中文漢字有許許多多含義上的差彆,未紅這個名字比起固定搭配,更像是miku這個發音找了兩個相對好聽的漢字用作姓名,但未表示尚未,紅代表顏色或果實成熟,這種意味還真的是存在的。
你一個以出名為己任的作家,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未紅,然後還一語成讖的在即將成名的前夕身亡了,這你要怎麼說呢對吧……
“是啊,你也知道澤栗啊。”胖一些的女性點了點頭,“她也是我們SNS上的朋友。而今天約我們來這裡的,是她的哥哥來著。”
“今天我冇有接到任何預約的行程啊。”已經聽出幾分不對勁的毛利小五郎皺起眉。
網路上的群組,其中有參與者一個已經死去,麵前的三人是被這個參與者的親屬找來的……
比起什麼莫名其妙的來聽偵探講故事,這怎麼想都應該是死者的親屬懷疑她們中間有人害死了那個叫澤栗未紅的,找個藉口把人騙到事務所來了。
這種情況,可就非常麻煩了。
對比起當事人先來找偵探說明案情,希望偵探探明真相,這種招呼都不打一個,先把嫌疑人都叫齊的做法,完全是找事來的啊……
“咦?可是澤栗他說……”
“對啊,是我告訴你們,要在今天過來的。”
三個人正疑惑間,今天格外忙碌的事務所門又被人推開了。
滿屋子人回過頭看去,就看見一個穿的鼓鼓囊囊,揹著一個登山包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打扮對比起現在的溫度絕對是不合時宜的,現在還遠冇有到需要穿這麼厚衣物的時候,他那殘留著青色的鬍渣,怎麼看都稱不上精神的狀態,也讓人感覺格外危險。
世良真純已經本能地開始向後退了,三位來訪者卻都還是冇有察覺的樣子,圍攏過去抱怨起來。
“澤栗先生,怎麼回事啊?”
“人家說不知道這件事,你不是說已經打點清楚了嗎?”
“是啊,這下子搞得在名偵探麵前這麼丟臉……”
澤栗勳的目光在麵前三張臉上轉了兩圈,突然冷笑了兩聲。
“那是肯定的,因為……”
他始終揣在兜裡的手迅速地抽了出來,那隻手上正抓了一把槍。
毫不猶豫的,他抬起槍口,就準備朝天鳴槍——
——然後被早有準備繞過去的唐澤,一把扭住了手腕。
“你——”
澤栗勳有些悚然地轉過頭,再想要用力抽回手的時候,唐澤已經非常精準地敲中了他的韌帶,讓他因為酸脹發出了痛叫。
趁著他卸力的功夫,唐澤將他手裡的槍劈手奪了下來,動作迅速地卸掉了彈匣,向後一拋。
手槍準確地落進了毛利小五郎的懷裡,被後者一把抓起。
毛利小五郎把它拿在手裡翻看了兩下,而後麵色就沉了下去。
這口徑,完全是具備殺傷性的手槍,可不是開玩笑的。
“冇有預約就找上門,已經是不討人喜歡的惡客了,還是不要隨意破壞彆人的辦公室比較好哦?”唐澤鬆開抓住他的手,冷淡地表示。
怎麼說呢,他是知道的,這次的“委托人”完全是有備而來,光是繳械並不能解除他的威脅,唐澤先一步按住他最多讓毛利小五郎的天花板少個窟窿眼。
但是否持槍造成的破壞性畢竟是兩回事,這裡不僅僅是毛利偵探事務所,也是波羅咖啡廳的樓上。
在這個地方開槍,會不會形成有效的威懾唐澤不知道,但樓下的安室透包是得應激的。
這個人用的方法再不恰當,說到底,也就是個殺人案的偵破工作而已,危險程度有限,可要是驚動了零組,唐澤真怕冇幾分鐘,那邊就搞一隊完全逆天的配置過來。
驚動那邊的話,就不是狙擊手不狙擊手的問題了,也不是拉個窗簾就能決定生死的了,衝著唐澤這種身份複雜的人開槍,真是不死也得死。
被乾脆利落直接收繳了槍械的澤栗勳揉著自己酸脹的手腕,看了看房間裡還冇來得及動的毛利蘭和世良真純,忌憚地後退了兩步。
“嘖,不愧是名偵探的事務所,果然不是這麼好闖的。”
“你到底要乾什麼?”已經確認過槍是不含水分的真槍,毛利小五郎眉心都快能夾死蚊子了,“要是想要搞什麼打擊報複,冇有專門跑來我這裡的必要吧?”
光是看他那個樣子都猜得出,他和這三個女人怕是有仇。
但是你們有仇,關偵探什麼事,你妹妹也不是偵探給你捅死的啊,來他事務所搞武力威脅算是什麼事?
“他就是不想花錢。”唐澤很不客氣地銳評。
毛利小五郎名聲在外,要真是有什麼冤情,你正兒八經上門委托不行嗎,非得搞這麼一出?
唐澤合理懷疑,這人怕不是打聽到了毛利小五郎如今的行情,掐指一算,還是炸彈和黑槍便宜一點,一不做二不休,暴力白嫖來了。
他這麼一點評,所有人看向澤栗勳的目光都有些古怪起來。
“……看來我帶這個過來是正確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唐澤戳中了痛處,澤栗勳的眉毛抽動幾下,壓根不回答唐澤的譏諷,甩著自己痠痛的手臂,抬起手,開始解外套的拉鍊,“幸好,我早就聽說你女兒是個空手道高手,你自己也身手不凡……隻是冇想到,你們事務所隨便一個小孩子,都這麼厲害……”
他的外套下方,露出來的是有點眼熟的東西,看得毛利小五郎眉毛比他抽的還誇張。
那是被電工膠帶纏成一排的雷管,緊緊貼在黑色的T恤外,將他的正麪包得好似一層板甲,密不透風。
值得注意的是,對比起上次經濟節能,尋思反正威脅起效果就行,講究價效比的假炸彈犯,他還很有儀式感的搞了一個手持的起爆器。
這引爆裝置帶著個像是跳繩那樣的握把,線的一端接在身上,大拇指就扣在那個鮮紅的按鈕上,看著挺令人緊張的。
自覺自己找回了主動權的澤栗勳滿臉都是揚眉吐氣,捏著起爆器,像是揮舞指揮棒一樣,衝著他們一擺手。
“好了,除了毛利偵探之外的所有人,都把手機扔在桌上,去那邊的牆邊站好!”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也不願意多花點,直接請毛利偵探嗎?”唐澤還在吐槽,“或者你找警察也行啊,走那邊的渠道不要錢。”
這傢夥到底怎麼回事,是那種純粹的陰謀論者,懷疑主義嗎,否則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行為邏輯。
你說他信任名偵探吧,他不肯走合法渠道,非要用刑期來換偵探的工作。
你說他不信熱名偵探吧,他自己找不到凶手,還知道尋個名氣最大的,不惜用這麼大破壞力的玩意威脅,也要名偵探出手給他一個回答。
真是,太抽象了。
“你懂什麼?!”已經不想再聽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子多說話的澤栗勳暴躁地指著唐澤,“你,就你,你不僅要站那邊去,手腳還得綁起來,聽見冇有?快給我滾!”
“是是……”
感覺和神經病冇什麼好說的唐澤無奈歎氣,順從地伸出雙手,讓邊上戰戰兢兢的三個女作家將自己的手腳捆上,一蹦一蹦地跳邊上去了。
他單手都能給人扯開線了,這人憑什麼覺得幾根尼龍繩就能控製住自己的行動?
算了,精神病人思路廣,弱智兒童歡樂多,尤其還是個挺窮的神經病,他還是不要試圖理解這種腦迴路了。
礙事的人總算滾開了,重新掌握節奏的澤栗勳做了個深呼吸,再次展露出非常標準的反派笑容。
“好了,我說到做到,這不就讓你們來聽聽,沉睡的小五郎先生的名推理了嗎?”
————
“啊,名叫世良的偵探嗎?”
手腳麻利地將衣服疊成塊的灰原哀聽見柯南這麼問,微妙地抬起眼皮看了他兩眼。
理論上,江戶川是和赤井秀一有很深的合作的,他應該知道,她們這倒黴的一家子人都被組織折騰成啥樣子的。
不過,考慮到母親這一輩都是姐妹,她們又各自在結婚後改作了夫姓,那江戶川的確有可能不知道她們的原姓叫世良。
“會對你充滿好奇,這也不代表什麼。”昨天就已經看著姐姐帶著姨媽去了隔壁的灰原哀麵不改色,“你彆忘記了,你這傢夥整天用毛利先生做幌子,自己也出儘了風頭。會認為你太聰明,產生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其實,結合世良瑪麗現在的狀態來看,世良真純真正好奇的,大概是失蹤的工藤新一和江戶川柯南的關係,以及他是否也與自己的母親有了相似的遭遇這個部分。
不過這種話,就冇必要和江戶川展開說了,誰讓世良瑪麗現在也是非常珍貴的APTX4869服用者呢?
既然唐澤還在考察她們的想法和行事風格,尚未將所有的真相和盤托出,那就還不到全部告訴江戶川柯南的時候。
忠實完成了自己嘴特彆嚴人設的灰原哀隻是調侃:“不過,酒店的這個案子,最後不還是你破解了全部的真相了嗎?這偵探聽上去挺不可靠的。難得讓唐澤配合你,我真想看看是什麼樣子的。”
一般來說,冇有合適人選的時候,阿笠博士偶爾也會需要配合柯南玩這麼一手,不過想想唐澤需要用自己的臉,擺出那些偵探的表情就讓人覺得很喜感。
可惜了,那個酒店監控都壞了,否則應該讓諾亞傳輸一點影像過來的。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總感覺,她明明也看穿了謎底,故意留一點關鍵部分不提,是想要觀察我的反應……”柯南捏著下巴,思索起來,“可是認真思考和她有關的細節,又感覺,她不像是有什麼敵意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就再考察一下好了。”灰原哀嘴角忍不住上揚,努力控製住了。
可能也和性彆差異有關,世良真純身上的遺傳特征其實和赤井秀一真的很像,可因為男女差彆,他們的五官比例差異很大,不放在一起對比,確實很難反應過來他們相近的血緣關係。
對比之下,受唐澤叔娃娃臉嚴重影響的唐澤,就和宮野家的女兒們像太多了,藏都藏不住……
“話說,柯南,你不用打電話回家嗎?”
折騰了半天都冇收拾好包,反而是地上的東西越來越多,一腦門官司的吉田步美兩手一攤,先不去看自己的東西,扭頭看向湊在一塊不知道嘀咕什麼的灰原哀和柯南二人。
她走過來,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提醒道:“阿笠博士之前不是說,小蘭姐姐把他們班上的新同學帶回去玩了嗎?有男生跟著她回家,你都不擔心的嗎?”
“咦?是男生嗎?可是我記得……”圓穀光彥捏著下巴猶豫起來。
“唐澤哥哥也跟著一起呢,有什麼好擔心的。”柯南下意識回了一句。
“哦,所以你還是擔心的,隻是有唐澤哥哥幫你看著了。”吉田步美兩手一抱,哼了一聲,“你果然喜歡小蘭姐姐。”
“噗嗤……”
灰原哀忍了又忍,到底冇忍住。
好吧,她同意唐澤的某些觀點,是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