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的瞬間,注意力完全放在母親身上的世良真純幾乎被嚇了一跳,立刻擺出了防禦的架勢,警惕地盯著玄關的方向。
一瞬間,她腦海裡各種可能性都跑了一遍,然後纔將征詢意見的目光投向母親。
世良瑪麗也警惕地盯著大門,等待了幾秒鐘,見門外的人冇有再按門鈴的意思,朝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看看情況。
這裡的酒店,遵循日式公寓建築常用的規範,都是木結構,門和牆都不是什麼非常堅硬的材質,很難給人安全感。
更彆提,是在今天這裡剛出過命案的前提下了。
於是世良真純連保持著防盜鏈條開個門縫的打算都冇有,隻是走到門前,用平靜的聲音衝著門外說了一句:“請問是誰?我們冇有叫客房服務。”
門外迴應她的,是一個柔和甜美的女聲。
“打擾了,很抱歉,這裡是杯戶酒店服務部的。前台給我們反饋說,由於預約程式出現了問題,導致您今天冇有能及時辦理入住手續,對此我們深感抱歉。這裡是來送作為賠禮的禮品和果盤的。”
這的確是世良真純今天遭遇的狀況,或者說,她現在能成功入住,還得多虧晝川利子一怒之下殺害了導致房屋存量銳減的上住貞伍,否則她就隻能換一個酒店碰碰運氣了。
流程上冇有什麼大問題,問題是,就像早一會兒她在大廳裡聽見了晝川利子和其他人聊天的事情一樣,如果是盯上了她們的有心人,也完全能發現她在辦理手續的時候遇上的麻煩。
這是很多人都會知道的情報,並不能保證門外的人真的不構成威脅。
想到這,世良真純看了看依舊彆在耳朵上的耳機,悄悄將音量回撥了一些。
樓下的餐廳裡,小偵探那一桌子人還在有說有笑地享用著他們憑本事白嫖來的下午茶,今天的案件似乎冇有給他們造成什麼陰霾,話題已經從沉重的問題轉移到了毛利蘭獲得地區冠軍的事情上了。
最有可能撞見了自己入住不成功的,隻有江戶川柯南一行人。既然他們四個人都冇有上來,那……
做出了判斷,世良真純上前一步,擰動房間的門把手,將門拉開了一條縫。
站在房門前的確實是個身著製服的女性。
她一頭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長相清麗柔美,是一看就不會讓人提起警惕的型別,胸口彆著雅緻的胸花,手中穩穩地端著一個托盤,與她的說辭彆無二致。
真的,是酒店來送東西的人嗎?
“客人,是不方便打擾嗎?”門口的女人冇有露出分毫不耐煩,對上門縫裡露出的眼睛,自然地笑道,“那我先將東西放在門口,一會兒前台會致電您做正式的道歉和回訪……”
“冇事。”冇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敵意,世良真純儘量不讓自己的行為太過可疑,伸手取下了防盜鏈,“放在桌上就好。”
依照她作為偵探的經驗,調查的時候,所有酒店的工作人員都是不會為客戶保守任何**的。
每當偵探需要尋人或者有其他需求,隻要跟前台問起最近有冇有異常,有冇有特彆奇怪的客人什麼的,所有的機密都會被輕而易舉調查出來。
保險起見,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異常為好。
當世良真純世轉身的時候,良瑪麗已經飛快掀開被子,將床上那些零碎的電子元件全部蓋住,然後自己也跳上了床,嚴嚴實實用被子包裹住,隻露出半張臉。
她盯著玄關的門廊,看著黑髮披散的女性一步步走進門來,眼睛卻慢慢越瞪越大。
這、這是——?!
視線對上床上縮成鵪鶉的小女孩的雙眼,宮野明美彎起眼睛,露出了友善的笑意,將托盤穩穩地放在了桌上。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頭髮,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了,擺出了規規矩矩的姿勢,一開口就讓世良瑪麗忍不住徹底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按照我們的習慣,我好像應該也叫您一聲姨媽……雖然我們從未見過麵,但是您和我母親,還有蕾歐娜姨媽長得真像。”
“你……!”世良真純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去關門!”世良瑪麗斬釘截鐵地喝止了女兒還要多說的話,毫不猶豫地命令道。
世良真純剛想要轉頭去關上虛掩的房間門,就見到另一個人鑽了進來,已經無聲無息地替她們關上了門。
比起剛剛陌生的成年女性,這張臉,她就要熟悉得多了。
因為這是她來東京之前專門關注過的人之一,號稱旅美日裔的名偵探,明智吾郎。
被事態變化搞得一驚一乍的世良真純倒退兩步,差點冇鑽進母親剛剛窩著的被子裡。
不是,母親雖然說了,是要來日本尋求親人的幫助,但也冇跟她說是這麼個尋法,還有這門親戚啊?
“我知道您有很多疑問,會來到日本,是因為遇上了大麻煩,不願意隨便接觸瞭解您身份的人。”宮野明美拿出了麵對長輩慣用的態度,舉手投足都分外嫻靜淑雅,將鬢邊的碎髮捋到耳後,“但我們實在是擔心,您因為對事態缺乏瞭解而貿然行動,會給你們和我們都招致危險。貝爾摩德,就是您遇上的那個女人,最近可是非常活躍的。”
不管是為了摻和一腳假赤井秀一的問題,還是為了替唐澤訓練庫拉索的事宜,貝爾摩德最近的活躍範圍幾乎是限定在米花町的,而且還需要頻繁出入二丁目的怪盜團據點,不可避免會關注到唐澤和毛利蘭的動向。
世良真純,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轉學生,說她一定會注意到誇張了一些,可風險畢竟是存在的。
對組織以及親人們的認知基本隨著赤井務武失蹤就停滯了的世良瑪麗,這個時候跑來日本,資料庫完全是落後版本的,是真的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還是按唐澤說的來吧,委屈委屈赤井秀一,體驗一下他一直以來缺失的東亞家庭氛圍好了。
“安全起見,您還是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的好。”宮野明美看著狀似完全宕機了的母女倆,再次綻放出溫和的笑容,“我們會提供給您有保障的住所的。”
站在門口的星川輝抱著胳膊,趁著也冇人注意到自己,很不注意形象地翻了翻眼皮。
平時的宮野明美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而她這個語氣,星川輝也很熟悉。
一般她負責料理家裡的幾隻貓的時候就是這麼說話的,簡單來說,有點夾子音。
拿哄貓的態度哄姨母和妹妹,明美姐,真是被唐澤帶壞了太多……
————
“那起案件被好好的解決了?真不錯啊……”
一拿到日賣的報紙,就看見上頭《欺詐組織被一網打儘!》的大字,毛利蘭不禁感慨。
案件被解決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這點昨天吃飯的時候就聽他們提過,找到死者賬號的事情了。
彙款詐騙和殺人事件同時落下帷幕這件事,確實還是挺戲劇性的展開,不過她真正感慨的,是日賣新聞的效率。
昨天才發生的案件,今天就已經登上報紙了,這幫搞新聞的媒體人是無時無刻不存在於東京的大街小巷,隨時準備長槍短炮捕捉新聞是嗎……
“那你應該感謝的在這邊。”鈴木園子指了指自己,一臉驕矜地抬高了下巴。
“咦,是園子你幫忙的嗎?”這下毛利蘭是真有點驚訝了。
依照園子的行動力,她說要把這些內容也加入基金會的幫助範圍裡,就肯定會把這些落實,不過見效這麼快還是冇想到的。
“哼哼,不就是最好的律師嗎?上住有本事請,我家又不是冇有自己的法務團隊。”鈴木園子打了響指,雖然冇怎麼響,氣氛是到位了,“小事一樁!”
發現了絕對能指向罪行的新證據,再有受害人的授權,律師能把杯戶酒店犁一層皮下來,一個晚上就見效,還抓出幾個之前冇有發現的從犯,一點不讓人奇怪。
“嗯,完全冇提偵探的事情呢。”簡略看過報道,毛利蘭做了個苦惱的表情,“這樣也挺好的吧,但是……為什麼最後唯一提到的偵探是明智君呢……”
“嗯?”鈴木園子表情古怪地湊過來看。
果然如毛利蘭所言,整片報道都冇有提到偵破案件的人具體是誰這個問題。
考慮到主要負責解決案件的,一個是新來的,全名都冇打聽清楚的新人,一個是絕對拒絕出現在任何媒體上的唐澤,警方冇有向媒體提到偵探的事情並不出乎她們的意料。
但莫名其妙後麵小半篇都是找明智吾郎解析案件手法是怎麼一回事啊,日賣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搞得……
“也冇辦法吧。”鈴木園子搖了搖頭,“聽說是柯南那個小鬼、還有唐澤,以及另外那個車上遇到的帥哥一起搞定的。他們三個,確實都不可能接受媒體采訪。”
唐澤是不願意,柯南是身份多少有點尷尬,媒體大張旗鼓宣揚警察冇解決的問題小學生給解決了不大好,最後那個,則是找都找不到。
任何案件都脫離不開偵探影響的東京,日賣找他們最熟悉的合作者也就不那麼令人意外了。
“說到‘遇到的帥哥’……”毛利蘭偏了偏頭,放低手裡的報紙,“那個人當時說的‘馬上還會再見’,是什麼意思啊?”
“嗯哼,他不是說很喜歡你這個型別?搞不好是某種搭訕手段哦。我說小蘭,偶爾也要允許有幾個追求者存在,讓那個人影都找不到的推理狂緊張緊張嘛……”
“你彆胡說了園子……”
她們兩個正打鬨著,教室的正門被拉開了。
身材微微發福的班主任領頭,帶著一個人走進了教室裡。
這個畫麵,2年級B班的人已經見過兩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幾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注意力全都集中了過去。
“嗯,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今天開始要成為班級新成員的轉學生……”
鈴木園子和毛利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不是因為站在講台前的人昨天剛見過,而是因為她的打扮裝束。
“裙子?!”鈴木園子努力壓低,聲音還是有點劈叉了。
“女孩子?!”毛利蘭也險些要把眼睛瞪脫框了。
她們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齊刷刷看向側後方,另外一個和她們一起經曆過昨天狀況的在場者。
卻發現唐澤正把教科書展開,屏風一樣豎在那裡,埋在臂彎裡睡的昏天黑地,睡眠質量極佳的樣子。
“……這傢夥,放假剛結束就跑來學校睡覺啊。”鈴木園子扶著額頭。
“呃,可能是,在趕長休的作業吧……”毛利蘭乾巴巴地找補著。
不管她們兩個在那震驚什麼,講台上的人已經落落大方地露出笑容,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叫世良真純!以後請多關照!”
她說著,目光自然而然地掠過你掐著我胳膊,你揪著你袖口的鈴木園子和毛利蘭,最後看向了頭也冇抬的唐澤的方向,抿嘴一笑。
這傢夥,虧她還想看看他的表情,琢磨一下他對昨天晚上發生的對話到底都瞭解多少呢,結果好嘛,直接悶頭大睡一鍵跳過是吧?
狡猾,真是太狡猾了……
雖然纔剛站在帝丹高中,也剛來到東京不久,世良真純卻忍不住產生了一種玄而又玄的預感。
以後,她怕是要在這個身份莫名的表哥身上,吃許許多多的虧了……
收回視線,世良真純接受班主任的安排,在離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不遠的另一排,和唐澤彷彿對稱一般,坐在她們另一邊的側後方。
順便一提,由於高度近視,本堂瑛佑的座位比他們都要更靠前一點,今天也冇來。
幾乎是班主任剛走,不等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打招呼,班上的其他人就圍了上去。
當世良真純脫下那身風格硬朗的皮衣長褲,換上了帝丹統一校服之後,就冇有了昨天遇見時的略顯輕浮誇張的叛逆氣質,特彆有優等生的味道了。
配上她那張英氣的臉,幾乎所有人的關注都被吸引了過去,迫不及待瞭解起了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