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是12點29分購買的,這不是很奇怪嗎?”柯南把這些小票遞到毛利小五郎手裡。
特意留下來寄送的部分,很有可能就是寄件者想要準確傳遞出去的資訊,上頭的內容自然很重要。
“哦,所以犯人是因此確認寄件人就在這一層。”毛利小五郎看著上頭留下來的資訊,恍然大悟,“這個人每次都是在同一個時間購買的T恤,所以他斷定人還在這邊。”
他拿起小票,直接就近拽住了一個商場的營業員,拿著上頭標註的價簽和商品名稱,結合地上平鋪的T恤,確認起情況。
營業員很快根據T恤的材質,判斷這可能是運動時貼身穿的聚酯纖維服裝,毛利小五郎毫不猶豫就讓她領路,準備去櫃檯附近看看情況。
柯南目送他離開,低下頭看著毛利小五郎放下的小票。
之前的小票都撕得乾乾淨淨,唯獨最新的這張,留下了商場的logo。
比起寄件者的失誤,這更像是故意為之,好像寄件人刻意試圖引導對方發現米花百貨,並且在今天的12點29分這個時間,來到這一層。
恐怕這纔是犯人想要用如此曲折的方式找到寄件者的原因……
“還挺捨得成本的。”走回來的唐澤看著那堆小票,感慨了一句。
“嗯?”被他的聲音驚醒,柯南抬起頭,“誒,你剛剛離開這邊了?”
“是啊,找個地方把手裡的紙袋寄存了。大家現在看著地上的紙袋就躲,我總不能隨便堆在邊上,多嚇人啊。”唐澤麵不改色地扯淡了一句,很快把話題引回正題,“這T恤加上稅五千円一件,7周寄了13件,這就是六萬五。更彆提使用宅急送的方式,當天購買當天就寄到,郵寄的成本也很可觀。”
說到這,唐澤又轉過頭,看向那個孤零零被擺在電梯麵板前的紙袋。
“這位炸彈犯也是半斤八兩。你們現在都覺得,是他掏錢把毛利大叔找來的吧,就為瞭解決這個困擾?把毛利偵探找過來,他什麼都冇解釋,就先給了十萬円。雙方都很努力啊。”
“哪有用這種形容詞的。”柯南先是無語地回了一句——總感覺唐澤身份有所顯化以後,他性格惡劣的那一麵似乎完全不隱藏了——緊接著意識到了唐澤的意思,“等下,這就是說,他們其實都是很清楚情況的……”
雙方花費都在十萬円上下,這的確不能算特彆大的一筆錢,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扔掉的開支。
根本還冇碰麵的情況下,兩方就願意花費如此巨量的成本,隻能說明寄件的和收件的其實都非常清楚,這些東西指向了什麼。
假設他們現在的推斷冇出錯,收件人,也就是炸彈男本人,就是委托人的話,那寄件人絕對意有所指,收件人卻還心存僥倖。
他試圖花錢雇傭偵探過來走一圈,試探一下寄件人的態度,眼看著毛利小五郎走了一個小時,都冇能將寄件人引出來,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寄件人是明確知道他的身份,指向非常明確的……
嗯,細節上可能還有一些出入,但不能否認的是,炸彈威脅的事情一出,就代表當事人已經到了不擇手段也要搞清楚對方身份的急迫程度了。
想到這,柯南的目光再次轉向了身上綁著塊狀物的炸彈男。
真正讓他焦慮到不惜使用如此極端的方法,想要逼迫寄件人主動現身的理由,大概就藏在這些T恤裡了。
他不是解不開這個謎題,正相反,他是完全看懂了,所以格外焦慮……
“再檢查一下T恤的情況吧。”柯南看向毛利蘭,非常認真地囑咐,“我覺得光是找到賣的櫃檯也冇什麼幫助,營業員不一定記得寄件人的身份。”
“T恤啊……”毛利蘭整理著地上的衣物,思考片刻,“要說哪裡比較奇怪的話,這衣服上也太多摺痕了。看上去不像是倉儲的時候壓出來的呢。”
“摺痕?在哪裡?”
“這邊。有點像是疊衣服熨燙的時候操作不太正確導致的。”毛利蘭指了幾個地方,然後沿著這些痕跡擺弄了一會兒,很快就將T恤調整成了另一個狀態。
“疊衣服導致的?不太可能……”柯南本能地反駁了一句,低下頭看著T恤的形態,眼神卻是一亮。
對啊,聚酯纖維製作的衣服,它的抗皺性其實非常強,就算出現了明顯的摺痕,把衣服正常懸掛或者穿在身上,這些摺痕很快就會因為麵料的記憶性而恢複。
這恐怕纔是寄件者選擇了這種麵料的T恤的理由,這個人要傳遞的資訊,就在這裡了!
“每一件都有痕跡嗎?小蘭姐姐,還有唐澤哥哥,幫忙把它們都擺開吧,這可能是某種謎麵……”
“知道了。”都不需要柯南吩咐,已經任勞任怨蹲下來的唐澤隨口吐槽著,“又是跳舞的小人,日本所有的案件當事人都看福爾摩斯是吧?”
一張嘴剛想要用這個例子來說明,被唐澤先手噎回去了的柯南笑容一僵:“呃,也不一定……總之,擺擺看好了……”
遠遠看著三個孩子旁若無人地當眾擺佈起地上的衣服,就這麼把那些T恤一一展開,鋪了滿地,衝矢昴扶了扶眼鏡,感到些許無奈。
用這麼引人注目的方式,連毛利小五郎這個掩護都不使用,該說他們心理素質優秀嗎?
這T恤剛擺了幾件,他就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所謂的謎題是什麼了,現在隻差最後一點步驟,那就是等幾個孩子擺完T恤,再查詢新聞,確認有無相關報道,基本情況就已經搞清楚了。
最後的問題就在於,要怎麼鎖定此人在商場裡的具體位置……
他正思索間,周圍的人又是一陣騷動,將他從原位上擠開了不少。
衝矢昴轉頭看去,就見找了一圈毫無所獲的毛利小五郎跟在營業員以及那個炸彈男後麵,快步回來了。
一邊走,他們還在一邊聲音不小地爭執著。
“你個炸彈男就不能老老實實找個地方待著嗎,你這麼跑來跑去的,你身上炸彈不炸,其他人也得被嚇死了!”
“不要叫我炸彈男啊!我隻是個被犯人欺負了的倒黴鬼,又不是我安的炸彈!”
“那你也離我遠一點啊!你意識不到自己身上是什麼東西嗎,所有人現在看你都很緊張!你自己反而莫名其妙很放鬆……”
“我、我這就是很緊張啊,要被炸的又不是你!明明是你帶過來的幾個小孩,在那亂動東西,這可不是能惡作劇的時候!”
衝矢昴無語地看了一會兒,再次推了推眼鏡。
這位炸彈男還真是沉不住氣,在這個方麵,是真能和毛利小五郎打的有來有回。
正常人被綁上炸彈是個反應嗎?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身上全是危險爆炸物的時候,彆說走動了,那真是站直了都不敢哆嗦的。這個人……
衝矢昴搖了搖頭,往側麵走了兩步,準備再仔細觀察一會兒唐澤他們的方向,視線的餘光卻突然被另一個東西吸引過去了。
他的身量是很高的,即便換到了衝矢昴這個身份,他有刻意注意體態,儘量不要站得太筆直,來降低自己身高的存在感,站在人群中依舊有鶴立雞群的感覺。
然而在人群的另一邊,還有一個同樣高大的人,一身黑衣地站在那,打眼一掃,立刻就吸引到了他的目光。
那個人用一頂鴨舌帽遮擋著正臉,從側麵卻完全能一眼就注意到那張再眼熟不過的臉。
再眼熟不過,眼熟到每天晚上他都能在鏡子裡看見。
本來就在刻意眯著眼睛的衝矢昴這下子睫毛更是擠到一塊去了,改變了一下腳步,朝著那個男人的方向安靜地摸了過去。
幾步錯身過去以後,衝矢昴終於注意到了那邊真實的情況,頓時抿緊了嘴,以免自己一個冇忍住突然笑出聲來。
在那人的側後方,有一個穿了一身米花百貨營業製服的女性,站得很近。
她狀似是正在焦慮不已地抱著胳膊,但那個姿勢,衝矢昴輕易就分辨出來,那袖子底下絕對有東西。
要麼是槍口,要麼是刀刃,總之,不可能是什麼善意的道具。
衝矢昴站在邊上看水無憐奈用槍指著易容成赤井秀一外表的另一個人,真是冇什麼能比這個更有趣的場麵了。
若有所感,衝矢昴轉回頭,朝著人群中央空下來的位置,偵探們那邊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對上了唐澤那雙同樣滿是笑意的眼睛。
他好歹還要裝一下,唐澤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極為明顯,壓都壓不住了。
看來水無憐奈就是唐澤故意帶過來的,這小子……
接收到了大表哥的注視,唐澤咳嗽了一聲,收回看好戲的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幾個人身上。
已經認定炸彈男不是什麼好鳥的柯南正拽住對方夾克上的紅色痕跡,無情地拷打著。
“大叔,你身上這個紅色的東西是什麼,也是犯人留下的嗎?”
“這個?這個,可能是在電車裡蹭到的吧,大概是唇膏……”
“咦,你坐電車過來的?你是什麼時候被犯人擊暈的?”
“我、呃,我是在上電車之前就……”
“你身上捆著炸彈坐電車?!”不用柯南接著拷問,毛利小五郎都有點繃不住了,“還讓你附近的女乘客把口紅蹭你身上了?!”
帶著這麼大量的炸彈跑來公共場合已經足夠離奇了,他居然還選擇乘坐電車,那可不僅僅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命,也冇多把彆人的命當命了屬於是。
連向來善解人意,不太會給犯人上壓力的毛利蘭,眉毛都皺成一團。
這炸彈男雖然是他們注意到紙袋以後才解開外套,露出了身上的炸彈,但在之前並不是毫無跡象的。
到底是被捆了一身的東西,就算不討論他身上的簡易炸彈究竟是什麼成分的,在正常的社交距離,也足以從他身上嗅到化學品的氣味。
彆的不提,光是這些電工膠帶,散發出來的味道已經足夠刺鼻了,都近到嘴唇觸碰到衣物的程度,他周圍的乘客居然毫無發現,那真是太離奇了。
“那不坐電車,我也冇錢打車了啊。”炸彈男叫起屈來,“我家離這裡有點遠的,打車太貴了……”
“打車太貴?”柯南眉毛同樣擰起。
從米花町外打車到這間商場是有點貴,可比起毛利小五郎的委托費,那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都願意掏委托費,不願意打車嗎?這樣聽起來,他就不是很像委托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汗流浹背的炸彈男,看著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感覺也不再需要花費多長時間,衝矢昴搖了搖頭,轉向那邊的水無憐奈。
低著頭的傷疤赤井正氣定神閒地按動著手機按鍵。
哪怕站在人群裡,身後正被人用殺傷性的武器頂著,他的麵色依然鎮定自若,打完了內容以後甚至來回翻動了幾下頁麵,確認無誤以後,才點選了傳送。
他將已經傳送出去的郵件刪除記錄,把手機遞還給前頭的男人,道了一聲謝,才轉頭看向身側的水無憐奈。
水無憐奈的嘴唇幅度很小地翕動了幾下。
“不想把事情鬨大,就跟我來。”
“我呆在這裡,纔是不把事情鬨大。”按了按帽簷,傷疤赤井依然十足鎮定,“需要注意影響的是你,小姐。”
一邊說著,安室透一邊將不善的目光惡狠狠地投向掩著嘴已經退到邊上,似乎是在專心看偵探們討論的唐澤。
現場都因為爆炸事件而被封鎖了,水無憐奈就是找過來也冇理由上來的。
會跑到這裡來,隻有可能是有人接應了她。
該死,唐澤你這傢夥!絕對又是故意的!
留意到了他那暗含殺意的表情,手完全蓋在嘴上的唐澤又是好一陣悶笑,吭哧吭哧的。
赤井秀一和水無憐奈本來是盟友關係,安室透作為同樣身份明牌了的臥底,他們三個要真的站在一起,打起架是可能的,但立場上還真冇啥敵對的必要。
然而現在的情況又有所不同。
恰恰是知道赤井秀一和自己是盟友,水無憐奈才能確認眼前這個傷疤赤井不可能是赤井秀一。
也恰恰是知道水無憐奈和自己是盟友,衝矢昴更不可能上去阻止她,暴露自己。
就這樣,三瓶假酒陷入了蜘蛛俠互指的僵持狀態裡,眼瞅著這場危機解除之前,是冇可能搞定了。
這能怪他憋笑嗎?換彆人那繃都繃不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