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沉大海的呼救------------------------------------------生命倒計時：34分42秒當前積分：3/10000，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精準地踩在馬向前瀕臨崩潰的神經上。，手機螢幕暗下去，漆黑的鏡麵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額前的碎髮被冷汗和淚水打濕，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眼眶通紅得像要滲出血來，乾裂的下唇咬出了深深的血痕，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一隻被暴雨淋透、走投無路的幼獸。，他像瘋了一樣，翻遍了手機裡所有能找到的群聊。、外賣紅包互助群、學校的閒置二手群、甚至是掃碼進的本地寵物群，隻要是他能觸達的、有人的地方，他都把那條求助帖，一遍又一遍地發了出去。，都加上一句“求求大家看看這個孩子，幫忙轉發一下，謝謝你們了”。，和班級群裡如出一轍。，石沉大海，他的訊息瞬間被刷屏的廣告和閒聊蓋了過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換來。，有人跳出來質疑“又是騙流量的吧？現在這種博同情的太多了”“騙子死全家”，還有群主二話不說，直接把他踢出了群聊，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冇給他。、連備註都模糊了的小學同學，給他私發了一句“加油，會好的”。檢測到來自個體的善意共情，善意積分 1檢測到來自個體的善意共情，善意積分 1檢測到來自個體的善意共情，善意積分 1當前積分：6/10000
6分。
整整半個多小時，他耗儘了所有的力氣，隻換來了6分。
離目標的10000分，還有整整9994分。
而他的生命，隻剩下不到35分鐘了。
馬向前的手冰得像塊石頭，指尖因為長時間死死攥著手機，變得僵硬發白，連彎曲都費勁。
胸腔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翻湧上來，和剛纔在十字路口猝死時的痛感，一模一樣。
心臟一陣陣發緊，像被一隻手反覆攥緊又鬆開，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個荒唐又誘人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剛纔猝死的時候，要是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份清醒的淩遲了？
至少不用眼睜睜看著倒計時一秒一秒歸零，不用看著自己和那個素不相識、受儘病痛折磨的孩子，一起一步步走向死亡，連掙紮都顯得那麼可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細碎的呻吟，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病房門上的玻璃窗。
剛好有護士進去查房，輕輕掀開了孩子身上蓋著的薄被。
馬向前清晰地看到，孩子露出來的胳膊，瘦得隻剩下一層鬆垮的皮裹著骨頭，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針眼，新舊交錯，青一塊紫一塊，冇有一塊好地方。因為化療掉光了頭髮，小小的腦袋上戴著一頂洗得發白的棉布帽子，帽簷邊露出幾根細軟的絨毛。
孩子似乎被碰疼了，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卻冇能睜開眼睛，隻有那隻攥著孫悟空玩偶的小手，又用儘全身力氣收緊了一點，指節泛著青白，像抓住了這世間唯一的浮木。
他的小臉依舊痛苦地扭曲著，眉頭死死皺在一起，哪怕在昏迷裡，也冇能躲開那蝕骨的疼痛，隻能從喉嚨裡溢位一絲小貓似的、氣若遊絲的嗚咽。
馬向前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撕開了一個口子，痠麻的疼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那點想要放棄的念頭，瞬間被掐得粉碎。
不行。
他不能放棄。
就算是死，他也要拚到最後一秒。
他不能讓這個孩子，帶著滿身的病痛和冇實現的心願，就這麼離開。
他用袖口狠狠擦掉臉上的眼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嗆得喉嚨生疼，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不能隻靠發帖轉發。
他要找更有流量的人，找能讓更多人看到的渠道。
他抖著手指點開抖音，搜尋欄裡輸入“房山 本地”，一個個翻找著本地的博主。
探店的、做本地民生資訊的、做公益幫扶的、甚至是拍同城日常的，隻要粉絲過萬，他都點進主頁，一封一封地發私信。
他把孩子的故事，翻來覆去地改了十幾遍，每一封私信的開頭，都是卑微的“求求您，幫幫這個7歲的孩子吧”，結尾都是“求您幫忙轉發一下，幫他圓最後一個心願，謝謝您了”。
他的手指抖得厲害，一句話常常打錯好幾個字，改了又改，生怕哪句話寫得不夠真誠，不夠打動人，生怕對方看一眼就劃走。
一封，兩封……整整二十多封私信，帶著他最後的希望，一一傳送了出去。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死死盯著螢幕，屏住呼吸，等著回覆。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私信箱裡，隻有兩條回覆。
一個是本地粉絲幾十萬的探店博主，隻回了冷冰冰的一句話：“這種求助我們每天都收到幾十條，不發這類內容，彆再發了。”
另一個是做本地生活資訊的博主，回覆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有醫院開的診斷證明嗎？孩子的病曆、住院資訊都發過來。冇有證明，我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萬一是博眼球的假訊息，我們要擔責任的。”
馬向前看著這條回覆，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診斷證明？
他哪裡來的診斷證明？
他連推開那扇病房門的勇氣都冇有，連和孩子的父母說一句完整的話都做不到，怎麼可能去要孩子的病曆和診斷證明？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懇求，可手指放在輸入框上，半天打不出一個字。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繫結了一個係統，和這個孩子命綁在了一起？說自己需要一萬個人的善意才能救他和孩子的命？
隻會被當成瘋子。
最終，他隻磕磕絆絆地發了一句：“是真的，就在房山市第一人民醫院兒科重症監護室3床，你們可以來看看的。”
訊息發出去之後，就石沉大海，再也冇有了迴音。
生命倒計時：28分15秒
當前積分：6/10000
又過去了6分鐘。
他的生命，又少了六分之一。
積分，依舊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