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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同\"昏\",日落時分,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長衫,帶著明兒,捧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施施然下了馬車走向安府的大門。
對這裡的記憶還停留在我的大婚之夜。
當時我坐在轎中,滿心期盼迎向我的新生。
安淩峰來踢轎簾時,緊張的差點滑到,我伸手出去一把扶住了他,他反手緊緊握住我,牽我下了轎子。
我仰首看著\"安府\"兩個大字的牌匾,眼前恍惚還是蒙著那層紅色時的景象,一時之間,恍惚失神。
\"這不是花樓裡的意歡娘子嗎?\"
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臉帶譏笑的駐足打量我。
\"娘子果然胸襟寬廣,還能回來賀新人?\"
\"不如您胸襟寬廣啊,\"我笑笑看一眼她身後麵露尷尬的郎君,\"您夫君這個月送了五次帖子到樓裡,可謂有恒心、有毅力。\"
她臉色一遍,轉首怒目看她夫君。
我笑著越過了他們,邁進安府。
張燈結綵,紅綢掛滿了亭台樓閣。
這是我曾經付諸心血的\"家\",如今在等待另一個女主人。
迎賓的人看見我,驚訝的像見了鬼。
果不其然,入場之後並冇有我的座位。
周圍席麵上的人開始看著我竊竊私語,一種紅綠之色中,獨我一身月白色,立在院子中央。
\"小姐,好多人看你啊。\"明兒湊到我耳邊悄悄說。
\"你家小姐這麼美,到哪不是萬眾矚目的?\"
我自在的撫了下鬢角。
\"去,到堂上給我搬個椅子來坐。\"
明兒麻利的跑進了內堂,哼哧哼哧搬了一把八仙椅,擺在了院子中央讓我坐下。
我從懷中掏出一張喜帖,遞給搓著手站在一旁的管家。
\"我是你家新夫人邀請的上賓,座位我就自己挑了。\"
管家翻開喜帖看了看,也不敢多說,轉身就往內院跑去。
不過半炷香時間,管家邊氣喘籲籲跑回來,恭敬的請我去內院說話。
書房裡,安淩峰一身正紅色的喜服,襯得麵如冠玉,然而神色間卻有幾分鬱色。
他手裡拿著我那張喜帖,凝視著我。
\"你為何要來?\"
\"你的新夫人請我,我為何不能來?\"
\"諾兒她快要臨盆了,情緒不穩,願意使點小性子,你又何必和她計較?\"
我淡淡一笑:\"她請我,我便來。\"
\"見到你她定會情緒激動,這對孩子不好。我派人送你從後門離開。\"
\"好不好,也是她自找的。\"
我坐的穩穩噹噹。
\"你當真非要留下?\"安淩峰皺眉,\"以前你不是這麼不懂事的。\"
\"我若'懂事',當初便不會嫁給你。安淩峰,我隻問你,我吃不吃得你家的酒席?\"
\"意歡......\"
\"安淩峰,今天我要觀禮,你讓不讓?\"
四年前,我將一匣子銀票遞給他,問他,若有一日你高中了,騎大馬、戴紅花,我去觀禮你讓不讓?
他笑的燦然,眼裡有光。
他說,我求之不得。
長久的沉默對視,有過往匆匆歲月在我們之間流過。
\"你們,在做什麼?\"
沈諾兒不知何時來了,雙手托著碩大的肚子,聲音和目光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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