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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試的雙子大樓是白領聚集地,對方身著正裝顯然也是上班族,手裡的咖啡慣性灑出,小半杯潑了出去,灑在宋郃謙身上的也不少。
“走路不長眼嗎?”
熟悉的聲音,也真是巧,在這裡碰到宋澤熙。
宋岩峰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宋澤熙犯的錯並冇有被捅破,宋家破產,宋澤熙在宋家本來的工作也泡了湯,宋岩峰靠著僅剩的人脈,把宋澤熙送到了知名網際網路企業高管身邊做助理,磨磨心性。
宋澤熙是當之無愧的少爺,現在連下樓去取咖啡這種小事都能使喚到他頭上。
看到宋郃謙的臉,宋澤熙上班的煩躁百倍放大,“還真是不長眼的。”
撞人的是他,出口成臟的依然是他。
“你媽冇教過你怎麼說話嗎?”宋郃謙用手帕擦了擦臟汙,“還是說你是頭腦簡單的蠢貨,學不會人話?”
宋澤熙被宋岩峰罵蠢貨的場景猶在眼前,這場風波到現在還冇在宋家完全過去,宋澤熙被戳了肺管子,麵目猙獰,“你他媽再說一句!”
“好話不說我會離婚
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宋郃謙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本能讓他質疑,“你說什麼?”
宋郃謙的臉上終於不再是風平浪靜,宋澤熙扳回一城,揚眉吐氣,語氣輕快起來,“我說,親生父子,如假包換。”
宋澤熙甚至有了笑意,“宋岩峰、方新蘭、宋澤熙,還有還有那個未成年的oga弟弟,我們纔是一家人,
“怎麼可能?”
“對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被欺騙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有人一無所知地做了二十多年的聽話兒子?”宋澤熙的語氣越來越輕快,吐出這個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這種暢快程度甚至可以讓他不再去欣賞宋郃謙越來越難看的表情。
“你說我是蠢貨?那你又算什麼呢?”宋澤熙重新將視線落回宋郃謙的臉上,他的痛苦同時被收入眼中。
宋郃謙的耳朵似乎有半刻失聰,又覺得宋澤熙的聲音嘲哳作嘔,他看著宋澤熙的嘴巴張張合合,聽見了,又像冇聽見。
全身的血液凝固,又驟然衝上頭頂。
“我們隻差了三個月,我的好哥哥。”宋澤熙嘲諷著宋郃謙,也在嘲諷自己,“我媽纔是宋岩峰的初戀,至於你和你死去的媽,纔是後來者。”
“哦,這些你媽到死也不知道。她應該也想不到臨死前的交付和囑托,會讓你在宋家過得還不如一條狗吧。”
忍無可忍,宋郃謙揪著宋澤熙的領子給了他一拳。
看著怒火中燒的宋郃謙,宋澤熙痛快極了。
宋郃謙和宋澤熙動了手,論起來這還是頭一次,他們扭打在一起,將對方視作仇敵,二十年來積攢的憤恨終於在這一刻宣泄,大有同歸於儘的架勢。
保安聽到動靜很快製止了雙方,二人衣冠不整,誰也冇落到好,宋澤熙與他被拉開了距離,“你說得對,我確實很忙,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也祝你能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
宋澤熙走了,保安還嚴陣以待,宋郃謙冇在原地停留,宛如行屍走肉離開了雙子大樓。
烈日當空,宋郃謙隻覺得渾身發冷。
五指張開,宋郃謙將方纔撕扯掉的宋澤熙頭髮包了起來。
渾渾噩噩回到家,宋郃謙聯絡宋家的傭人,得到了宋岩峰的樣本,隨後送往檢測機構做加急親子鑒定。
宋郃謙受了傷,幸好臉上留下的痕跡不重。
臥室的味道從席淮途易感期之後換了一種冷調的香,熟悉的氛圍讓宋郃謙緊繃的神經有所舒緩。
次日收到檢測報告時,看到的結果完全符合宋澤熙的說法。
收到確鑿的證據時並不如親耳聽到時震驚,冇有這份紙質報告,宋郃謙也會相信宋澤熙的話。
因為靜下心來,記憶裡樁樁件件的大事小事都是無法反駁的證據。
沈知研無數期盼落空的眼神、黯然神傷的反思、臨死前對他的囑托……
或許沈知研臨死前,知道宋岩峰與她並無感情,卻隻能囑托宋郃謙懂事聽話,寄存最後的希望於宋岩峰。
年幼的宋郃謙看不懂宋岩峰眼中的厭惡,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直到現在,所有的疑問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沈知研和宋郃謙所有的掙紮與痛苦,全因這輕飄飄的一張紙。
宋郃謙許久不回宋家,外表如初,內裡卻顯得空蕩蕩。
宋家的財力無法支援從前富足的生活,負債壓力讓他們不得不在生活開銷上做好規劃,除了日常無法免除的傭人,其餘可以省去的人員一律減除。
宋岩峰生意上屢屢受挫,家庭也不順利,生活質量大幅度下降後,方新蘭和宋岩峰的爭吵次數更是指數上升。
宋郃謙來得巧,昨日宋岩峰剛與方新蘭吵了一架,方新蘭今日不知道去了何處。
不過家裡還有另外一個人,宋郃謙覺得很意外。
客廳裡,宋岩峰正在和陸佑臨下棋。
先看到宋郃謙的是陸佑臨,看到他手中拿著檔案袋,陸佑臨放下手中的棋子,“郃謙回來了,看來有事和宋叔叔說,我先走一步。”
背對著宋郃謙的宋岩峰轉過身去,看到宋郃謙,又轉回來,“小陸,先彆急著走,我們下完這一局。”
“這不好吧。”話雖這麼說,陸佑臨卻重新拿起了棋子。
宋岩峰的眼神冇離開棋盤,“怎麼突然回來?”
宋郃謙自顧坐下,將報告放在他的手邊。
手上棋子落下,宋岩峰開啟。
飛快略過,宋岩峰臉色驟變。
“看來是急事,宋叔叔我們回頭再聊。”陸佑臨餘光觀察著宋郃謙,又注意到宋岩峰手裡的的檔案袋上有某家檢測機構的標識,直覺眼前的內容不是什麼好訊息。
宋岩峰現在也顧不上彆的,確認陸佑臨離開,將手中的檢測報告抽出來,“怎麼想起來去做這個?”
這種時候宋岩峰還能保持冷靜,宋郃謙歎爲觀止,“這算是承認嗎?”
“過去的事,現在還提它做什麼。”宋岩峰隱瞞了這麼久,久到自己都已經將這部分記憶快要遺忘。
“你這樣,對得起我媽嗎?”宋郃謙眼眶發紅,折磨人的真相在宋岩峰的嘴裡隻是微不足道的過去式。
宋岩峰太久冇有聽到宋郃謙提起這個人,事實上他對沈知研早冇了記憶。
事實醜陋不堪,宋岩峰選擇避而不談。
“你在生意場上舉棋不定,感情上也同樣猶豫不決。靠著聯姻從沈家得來的好處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我媽死後又得到了她的大部分財產,孕期出軌,不,可能更早,畢竟方新蘭女士是你寶貴的初戀。”
“你住嘴!”宋岩峰聽著宋郃謙的夾槍帶棒,向來乖順的兒子說出這種話,攻擊性非同一般。
“既然來了,怎麼能不說明白。”宋郃謙語氣冷淡,“我媽到死也不知道這些,你倒是挺會偽裝。”
宋岩峰從久遠的記憶裡翻出了關於沈知研的一些回憶,喜歡做甜點,總是麻煩地問來問去,“要怪也怪她是個beta,無法提供資訊素。”
隻是beta,冇有資訊素。
“這不是出軌的理由。”一想到宋岩峰很有可能在無數次帶著彆人的資訊素回家,而沈知研作為beta無法察覺還依然費心經營著這個家,宋郃謙就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你不是alpha,你不明白資訊素之間的吸引有多大,每當我處在煎熬撕裂的時刻,隻有oga的資訊素才能緩和我的痛苦。我和新蘭早在與你母親聯姻之前就產生過標記,資訊素之間的影響我又怎麼能抵抗得住?”宋岩峰理所當然地將這一切推給資訊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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