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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暑假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或許是天氣逐漸炎熱,畢業在即,宋郃謙近日心情浮躁。
這種焦躁的心情在收到顧越的電話時達到了頂峰。
席淮途受傷了。
受傷
司機去學校接上宋郃謙,他在車上通過顧越搞清楚了席淮途的受傷的情況。
席淮途在執行邊境反恐突襲中為保護下屬,因爆炸衝擊波右臂尺骨斷裂,初步治療後軍方纔將這個訊息傳回首都。
席獻謹原意讓席淮途申請暫休調崗,被顧越知道後吵了一架,爭執過後,最終同意讓他申請長假回首都休養。
宋郃謙握著手機,催促著司機快點開。
宋郃謙忙著畢業,週末也不迴天樾,偶爾想起來添置什麼物件纔會回來。
司機一刹車,宋郃謙就衝了出去。
未至客廳,便聽到屋內起伏的爭執聲,宋郃謙不由停下腳步。
客廳裡席淮途靠坐在多人沙發上,顧越和席獻謹冷臉分坐單人沙發,三個人氣氛凝重。
席獻謹看完了病曆,“運氣好的話兩三個月能恢複到從前。”說給席淮途,更是說給顧越求和。
“早做什麼了?你隻想著他事業晉升,有關心過他的身體嗎?”顧越積攢的怨憤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孩子是你非要的,二十多年來你是怎麼養的?”
顧越看著席獻謹,彷彿要在今天將往事清算,“所有人都是工具嗎?你的眼裡隻有事業嗎?你到底有冇有心!”
席獻謹身居高位,敢這麼和他說話的人一隻手能數得過來,顧越字字誅心,席獻謹看著顧越痛苦的神情,隻道:“你彆生氣。”
顧越看他這幅樣子更來氣了,“你隻會做這幅死人表情是不是?”
“席獻瑾,你掌控我的一生還不夠嗎?淮途他不是機器,不是被你操控的工具。”
席獻瑾覺得顧越越扯越遠了,“這隻是出於長遠的考慮,算不上乾涉。彆鬨了。”
“我鬨了又能如何?還要把我關起來?現在淮途受著傷,不會再有人放我走了,還要試試嗎?”顧越看著席獻瑾,在危險邊緣反覆試探。
席獻瑾皺著眉,“你明知道當時你生著病,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國。”
席淮途看慣了二人的爭吵,無奈:“我冇事,你們彆吵了。”
宋郃謙聽出他話語間的疲憊,在這個間隙製造出動靜,來到了客廳。
規矩地問好後,得到了二人如常的迴應,方纔的爭執似從未發生。
顧越正在氣頭上,席獻瑾公務繁重,二人並不準備多留。
宋郃謙起身送走長輩,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站在席淮途麵前,聽牆角的事實頃刻暴露:“他們經常這樣嗎?”
“嗯,從我記憶以來就是這樣。”
“關起來,是什麼意思?”宋郃謙聽得膽戰心驚,內含的資訊量太大,他完全想不到席淮途是在這種家庭中被培養出來的。
“說來話長,我爸曾經有過很長時間的心理疾病,他要出國,父親限製了他的自由,他很長時間處在痛苦的狀態,我擅作主張,放走了他。”
“後來呢?”
“後來證明父親是對的,離開父親,他的身體和生活變得更差了。”這是很久遠的回憶,席淮途卻還清楚記得放走顧越時的情形。
也正因如此,顧越基本缺席了席淮途的成長生涯。
席淮途不想討論這些,向後靠著沙發,露出自己已經打過石膏的右臂。
宋郃謙這才撇開顧越二人的雜事,“很累嗎?”
宋郃謙問得冇頭冇尾,席淮途不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這個beta。
二人倒是冇有絲毫許久未見的尷尬與陌生,這或許源於離開時自己叮囑過有事聯絡他,宋郃謙拿不準什麼樣的事情纔可以聯絡他,起初是關於席獻謹升任的大事,直到天樾撤出去大半的人,風波平定後,宋郃謙再發來的資訊隻是家裡又新添了一束花類似這樣的小事。
夏季衣服單薄,席淮途看著宋郃謙被勾勒出的一截勁瘦的腰,“是很累。”
“過來。”
宋郃謙以為席淮途還要說什麼,準備好了做一個樹洞,貼心地往前再走一步,不等他開口,便被攬住。
隨即席淮途的腦袋貼上了自己的腹部。
宋郃謙嚇了一跳,倒不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而是擔心他做過手術的胳膊,又不敢掙紮牽扯到他,“你的手!”
半天冇有動靜,宋郃謙確定不會碰到席淮途的右手臂,維持著這個動作很僵硬地站著,有點奇怪:“現在應該不需要表演了吧。”
畢竟監控已經拆除,傭人也去了大半。
回答他的是手上加重的動作,宋郃謙腰側吃痛,老實地閉嘴當個樹樁。
宋郃謙最近發現了席淮途不為人知的一麵。
起初是內部傭人減少,隻剩下了負責打掃和營養餐的劉阿姨,接著是隻來了一次的護工再也冇有登門,宋郃謙找李管家問過才知道是席淮途的意思。
席淮途最近情緒不是很好,宋郃謙能感覺出來。
具體便體現在這種細枝末節上。
不過宋郃謙也能理解,恢複過程緩慢,席淮途的事業又正處於上升期,即便是恢複,具體能到哪種程度也是未知數。
漫長的空窗期無所事事,對於席淮途而言反而是一種折磨。
一個長期優秀、生活順遂的alpha,往往習慣了強大、掌控與命令,但受傷帶來的衝擊不止是生理的疼痛,也意味著身份轉變,成為有需求、被照顧的一方。
宋郃謙感知到席淮途還出現了一種“鬱悶”的情緒,比起身體上的痛苦,更不甘心任務冇有做到完美無瑕。
席淮途是個情緒極其穩定的alpha,這點顯而易見,生病的席淮途暴露出的這點情緒讓宋郃謙覺得很新鮮。
同時也尊重席淮途的想法,維護病期敏感的alpha。
席淮途不再讓護工上門,宋郃謙乾脆打包電腦和課題回了家,省得麻煩司機來回折騰。
他揹著大包小包回來的時候,席淮途正在家裡吃飯。
席淮途的慣用手是右手,左手並不如右手方便,劉阿姨將食物儘量做成了方便進食的模樣,席淮途在吃飯這方麵冇有多大的困擾。
最麻煩的還是生活上的一些細節,比如衣服穿脫、洗澡睡覺。
尤其現在天氣逐漸炎熱。
宋郃謙蹲在客廳將自己從學校帶回來的東西一一歸位,席淮途在一旁看著他忙活。
“這是什麼?”席淮途看著行李箱裡厚厚的一本骨折康複的書,明知故問。
宋郃謙大方地拿出來,“圖書館借來的書,問過醫生,說這本講得詳細。你不讓護工上門,我可以試試。”
席淮途感到頭痛,“隻是改成了線上。”
“我還收集了很多影視劇。”宋郃謙抽出一個筆記本,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室友檢驗過的影片,可以給你打發時間。”
其中還有宋郃謙夾帶私貨放進去的激勵影片,整個影單貫徹積極向上正能量,主打驅散人間陰霾,好心態麵對人生。
不過席淮途的娛樂方式並不以這種方式為主,宋郃謙不指望這些影片起到什麼作用。
“還有我睡覺用的長條玩偶,可以放在我們中間,防止過界。”宋郃謙將擠壓得不成樣子的玩偶扯出來,抱在懷裡,“可愛嗎?”
“醜。”席淮途言簡意賅。
零零散散地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除了自己畢業論文要用到的工具,剩下的全是圍繞席淮途準備的。
宋郃謙的準備工作做得足,在督促席淮途進行康複鍛鍊也就事半功倍。
席淮途在這方麵尤其配合,自身有戰場傷勢處理的經驗,在這些方麵懂得比宋郃謙要多。
但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彆人催促著做這件事的過程,關節活動和握手這樣的動作總是需要宋郃謙反覆提醒。
這些都是宋郃謙力所能及的小事,最讓宋郃謙覺得麻煩的是清潔。
石膏不能碰水,宋郃謙前期隻能用濕毛巾為席淮途擦拭身體,直麵對方身體的時刻往往讓宋郃謙想原地蒸發,更可惡的是席淮途以此為樂,主觀上導致清洗過程不順利。
好在每次清洗後席淮途的心情都不錯,宋郃謙也就慷慨地接受了他的“撩撥”。
負責餐飲的劉阿姨手藝絕佳,席淮途體重未變,反而是宋郃謙因此體重上漲,宋郃謙痛定思痛,每日拉著席淮途在附近做運動。
主要是他運動,席淮途負責監工。
宋郃謙把這當做讓席淮途親近自然的方式,完全冇發現這人在外當了蚊子的免費血包。
拆石膏的前一天晚上,宋郃謙和席淮途在公園撿到了一隻小狸花貓。
宋郃謙看看現在生活不能自理的席淮途,又看看氣若遊絲流落在外的小狸花,反正養一隻也是養,養兩隻也是養,心一橫給自己的工作列又加了一項,挑起了這個家的小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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