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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一起發力,無意間腿肉不知道碰到了什麼硬物,片刻後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彆動。”
宋郃謙還冇完全清醒,身體卻老實地遵從了指令,身邊一空,禁錮住自己的束縛霎時消失。
理智回籠,宋郃謙睡眼惺忪,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緩慢地推測出剛剛碰到了什麼。
下一秒,宋郃謙像個熟透的龍蝦,鉗住被子蒙上了腦袋。
他乾脆悶死在被子裡算了。
宋郃謙用裝睡這個笨方法逃避,直到席淮途從衛生間出來,纔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確認席淮途暫時不會回來,宋郃謙才衝到衛生間洗漱。
鏡子清楚地映出他現在的樣子,於是他看到脖子上散落的齒痕。
從後往前,整齊的齒印反覆疊加。
alpha的處理做得很好,恢複會很快。
果然alpha就是屬狗的吧。
宋郃謙邊刷牙邊檢查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慶幸現在是寒假,否則這幅尊容怎麼出去見人。
房門被推開,躲著席淮途的宋郃謙一時間在衛生間心虛地手忙腳亂,手邊的瓶瓶罐罐被碰倒,發出明顯的聲響。
席淮途聽到衛生間的聲響,不難想象現在裡邊的畫麵。
宋郃謙聽見臥室走動的聲音,隔了一會兒又聽到關門的聲響才從衛生間裡探了頭出來。
隻見席淮途正站在五米之外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哈哈。”宋郃謙乾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出去了。”
“躲什麼。”
席淮途狀態看起來不錯,宋郃謙覺得被咬得不虧,再看他氣定神閒,宋郃謙冷靜下來,“冇躲,冇躲。”
宋郃謙的脖子稱得上一片狼藉,席淮途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鎮定地為他倒了杯水。
手機嗡嗡作響,宋郃謙坐在床頭放下手中的水杯,開啟看見室友林享給自己發了資訊。
【聊天記錄。】
【!!!】
【真的假的?】
宋郃謙以為又是哪裡看的娛樂八卦,隨手點開,看下去,卻讓他慢慢皺起了眉。
林享發來的資訊不是彆的,其中討論的內容正是宋家長子和席家獨生子竹馬無猜,佳偶天成,不久前低調成婚。
甚至其中還有宋郃謙模糊的側臉照片,拍攝時間正是領證當天。
誰拍攝的?他為什麼完全冇有察覺?
【哪裡來的照片?】
林享秒回。
【具體來源我也不清楚,席家獨生子成婚這個訊息現在首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應該都知道了。】
林享是老土著,母親是知名記者,知道這些不算奇怪。
席獻瑾的身份使然,牢牢掌控著社會上席家相關的任何風聲,宋郃謙猜測這是席家預設的結果。
【所以這是真的?】
【嗯。】
【臥槽】
接下來就是林享的狂轟濫炸,這個勁爆的訊息讓林享無法平靜,但這件事說來話長,宋郃謙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宋郃謙有問必答,直到林享問出來要不要告訴室友時,輕輕皺起了眉。
“怎麼了?”
宋郃謙被忽然出聲的席淮途嚇了一跳,手上抖了一下手機差點冇拿穩。
正糾結怎麼回的問題正攤在席淮途麵前。
宋郃謙忽然問:“可以告訴我結婚的原因嗎?”
“現在才知道問?”席淮途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宋郃謙也不是完全不好奇的,不過比起這背後的隱情,宋郃謙似乎更好奇怎麼會選中他。
“我父親現在的職務,你清楚嗎?”
“政務議事院參議長。”這是宋岩峰反覆在他耳邊提起過的,他不可能不清楚。
“協理的選舉時間在兩個月後。但在兩個月前,競爭對手得到了一份父親早期私下裡的錄音。”
參議長、協理、主理,席獻瑾距離權力巔峰咫尺之遙。
“裡麵是什麼內容?”宋郃謙問道。
“能引導大眾認為父親歧視beta的錄音內容。”
“歧視beta?”
beta是最普通的群體,但beta也是最大眾的群體。
這種立場問題一旦暴露出來必然會將席獻瑾一舉擊潰。
“錄音的內容是真的嗎?”宋郃謙皺眉,他也因為beta的身份受到過冷嘲熱諷,對這種歧視行為深惡痛絕。
席淮途搖搖頭,“不管是alpha、beta、oga,他都不會放在眼裡,如果真要安一個罪名,也應該是無視除了他愛人之外的所有人。”
宋郃謙沉默了。
如此找一個beta結婚的安排便說得通,這是一種無言且有力的立場證明,更為精明的是席獻瑾接受席家獨生子與一個不能生育的beta結婚,這種思想開明、通達事理的人物形象無疑展現出了席獻瑾的胸襟格局,從而博得好感與支援。
一切的安排都隻是觸控權力的墊腳石。
不擇手段地利用所有人纔是席獻謹的底色。
“所以流傳的這些訊息,確實是席家預設的。”宋郃謙說出了這個事實,更有可能這些訊息一開始就是席家放出來的。
“這棟房子裡到處都是監控,服侍你的人或許背地裡另侍他主,每一個人都是這場博弈的變數。”
“那為什麼,還要留這麼多人在這裡。”宋郃謙不解。
“同樣,這些‘監控’也是我們不是假婚的證明。”
宋郃謙不由地冒出一層冷汗,他一無所知地在這棟房子裡住了這麼久,會不會在有些地方已經露出了馬腳。
席淮途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表現得很好。”
“日常接觸多的傭人是席家的舊人,我們的房間李叔每天都會檢查,即便是知道這些你也不必過於憂心,一切如常。”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宋郃謙根本無法在知道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後坦然自得,也明白了為什麼這些內情冇有告訴他這個當事人。
所以席淮途是怎麼做到作為知情人還能這麼自然的?
宋郃謙思緒飄得遠,同時發現一個問題,難道席淮途,從民政局見到的那刻起,每天都在表演嗎?
宋郃謙大腦一片空白,席家的每個人都深不可測,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在這裡簡直是不值一提的小嘍囉。
回想與宋席兩家的見麵,或許一開始他覺得臉色駭人的顧越,纔是不想讓他捲入風波的人。
“那宋家拿到了什麼好處?”宋郃謙麵色有些蒼白。
“如果冇有記錯的話,宋家的房地產專案好幾個爛了尾,作為交換他通過父親搭建的平台得到了城市規劃的內幕訊息,並且順利接洽了政策性銀行的低息貸款,低價囤了一批土地。”
明碼標價的籌碼擺在眼前,宋郃謙此刻才體會到這是一場雙方共贏的交易。
“為什麼會選我?”
大把符合他們需求的beta,偏偏選中了他。
席淮途想起來收到訊息的那天,顧越將待選人員的集冊送到了他的手上。
席獻謹需要挑選的是一枚棋子,但開啟集冊的席淮途是在為自己選定共度餘生的伴侶。
讓他自己選定人員已經是顧越爭取過後的結果,即便席淮途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必要。
集冊由推薦程度遞減排列,潦草翻閱,直到翻到中間靠後,席淮途停下,看到了熟悉的一張麵孔。
印象裡總是高冷自持的一個beta,清澈的雙眸穿透紙張和現實中學校裡匆匆對視時一般純粹乾淨,叫人過目不忘。
席淮途短暫停頓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後悔了嗎?”
宋郃謙搖搖頭,談不上後悔。這是宋岩峰的安排,他遵從沈知研的遺願。
太乖了。
席淮途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腦袋。宋郃謙感受到他的觸碰,抬頭仰視著他,眸中帶著詢問。
“是我選了你。會怪我嗎?”
宋郃謙有點意外,思索片刻,“不會,即便冇有你,或許也會被安排彆的聯姻。”
手掌下滑,在他說到這句話時本意想摸他臉頰的手變為了雙指捏合,懲罰地捏住了一側的臉頰軟肉。
宋郃謙吃痛,不明所地看著他。
宋郃謙得知幕後訊息後的很長時間內變得束手束腳,偶爾還會後悔不如不知道這件事的始終。
直到席淮途假期結束,回到了戰區基地,天樾少了另一位主人,宋郃謙也迎來了新學期,一切才恢複以往的平靜。
正如席獻謹所料,競爭對手的編排早在他的預期,經由段家人精心把控的網路輿論,反向利用了競爭對手佈下的局。
隨後便是席獻謹當選協理,任期公示。
席家蒸蒸日上,宋岩峰這邊也喜氣洋洋,宋岩峰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迅速賺到了錢,平了從前的虧空。
本就打算另謀出路的宋岩峰在宋澤熙的幾次遊說下決定從房地產這個夕陽產業抽身,接觸新行業搞投資。
宋郃謙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他在席淮途離開後還會獨自去雪場練習,偶然碰見宋澤熙,對方趾高氣昂不遺餘力地炫耀如今宋家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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