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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郃謙全身上下總共還有五千塊的家當,一番心理鬥爭最終才確認預約。安慰自己吃完這頓現在對自己而言過於奢侈的晚餐,他就可以把自己打包進劇組蹭免費的盒飯了。
他完全可以選擇價效比更高的地方就餐,隻是對方是席淮途,宋郃謙不願將就、不想虧待。畢竟對方身份擺在這裡,又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過於簡樸宋郃謙自覺不太好。
提前預定好位置,宋郃謙將餐廳名稱和定位發給了席淮途。
白天光是檢視文件,宋郃謙就花費了足足一個下午,當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網上搜尋劇組相關演職人員以及導演編劇時不小心被其花邊新聞吸引走。
大把的時間花費在這裡,晚間又被星星拖著做了會兒遊戲。
夜間好不容易費心思找到一家合適的餐廳,最終給席淮途發資訊時已經臨近十一點過半。
這個時間點不知道席淮途是不是已經休息了,宋郃謙躲在被窩裡想。
十一點半確實有點晚,宋郃謙本來想第二天早上再發,又擔心席淮途對地方不滿意不好更改,碰運氣才決定在這個點發過去。
誰知資訊發出去對方立刻有了迴應。
【還以為你反悔了。】
【冇有,隻是在挑選合適的餐廳。】
宋郃謙擺弄著自己的舊手機,翻了個身,
【這個可以嗎?】
【可以。】
對方正在輸入隻是短暫地在上方顯示了一下,對話方塊裡就出現了對方的答覆。宋郃謙懷疑席淮途根本冇有點開他發出去的店鋪詳情。
費儘心思、絞儘腦汁、抓耳撓腮、左右對比生怕對方不滿意的宋郃謙微微不滿地看著螢幕,並誠實地表達出來。
【你其實根本冇有點開看對吧。】
【嗯,去哪裡都好。】
還冇來得及發出去的字在看到這句話停下來,慢慢刪除,最後隻發出了簡單的兩個字。
【好吧。】
【這麼晚還不睡?】
【馬上就睡了。】
這不是假話,宋郃謙自從在這具身體醒來後晚間睡得還算早,強製每天健康作息,隻是失眠多夢,睡眠質量不佳。
【晚安。】
簡單的兩個字勾起宋郃謙的記憶,他甚至可以回想起席淮途曾經說這兩個字的口吻與神情。
宋郃謙自認不是個記憶力很好的人,卻莫名其妙地可以記清楚許多關於席淮途的小事。
大概自己真心誠意地把席淮途當做家人,並且在成婚初期為了二人和諧共處的婚後生活,宋郃謙做過不少功課和努力。
他習慣性去記憶席淮途的愛好,去貼合席淮途的生活習慣。當然這也確實為他在和席淮途的相處中提供了不少幫助。
隻是冇想到早已細緻入微如此,神情都能分毫不差的呈現。
【晚安。】
宋郃謙禮尚往來與他互道晚安。這種情形彷彿回到了婚後的某個夜晚,麵對麵互道晚安之後再安然進入夢鄉。
這句話簡直是好夢加持的魔法,在與席淮途互道晚安後宋郃謙很快進入了睡眠,這一覺睡得很沉,冇有惱人的重重夢境,隻餘下愜意醉人的祥和,再醒來病症都祛了三分。
宋郃謙特意定了鬧鐘,上午要去公司人資部門將合同簽好。
檢視完合同,宋郃謙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合同宋郃謙冇著急回去。
泊金台的房子他踩點得差不多,摸清楚對門鄰居的作息,隻等一個合適的時間。
他準備將這個時間放在進組之後。
《歎春深》前期會在影視基地拍攝,後期則會在臨市完成剩餘的工作。宋郃謙準備在前往臨市後抽空回首都。
宋郃謙去了離得最近的商場。
按照蒐羅來的各路資訊,宋郃謙準備了不少物品。包括但不限於抑製劑、便攜醫藥包、保暖用品等等。
張厚得交待得並不詳細,宋郃謙心知進組後周奉野不會多好相處,所以儘可能地準備齊全以防萬一。
路過商場上新服裝,宋郃謙不無可惜地欣賞幾眼,最後根據品牌暗自估算了一個令人咂舌的價格。
冬天原來是這麼昂貴的季節。
宋郃謙在商場裡逛了一圈,兩手提滿各種購物袋,到家時兩隻手分彆勒出一道不淺的紅痕。
宋郃謙一走就是兩個月,祝菱心疼卻也無可奈何,入不敷出不是辦法,祝菱隻能默默為他收拾貼心的行李。
在祝菱要把自己做的醬菜和炸藕盒也放進行李箱時,宋郃謙及時攔住了她。
“papa要去哪裡?我也要去。”星星看著宋郃謙碩大的行李箱,蹲在旁邊問他。
“爸爸要出去工作,很快就會回來,星星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呀。”宋郃謙把他從行李箱旁邊撈到懷裡,坐在臥室裡唯一的椅子上,輕聲道。
星星懵懂地點了點頭。
收拾完行李,七點二十分,宋郃謙準時出現在餐廳。
報上自己預留的資訊,宋郃謙被引領到窗邊。
餐廳內部錯亂有致,將各個就餐區劃分開來,形成良好的私密空間。幾個轉回,宋郃謙看到了窗邊的席淮途。
“我來晚了嗎?”宋郃謙難得懷疑自己,方纔看過的時間確實離約定的七點半還有十分鐘纔對。
“冇有,剛到。”知道他在想什麼,席淮途輕聲道。
他手中還拿著厚重的選單,堪堪停留在第一頁,能看出確實如他所說剛到。
席淮途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內搭裁剪利落的西裝套裝,外配炭灰色大衣。餐廳溫度適中,於是身上隻留內裡單薄的白色襯衫,領口鈕釦敞開,袖口上翻,露出線條緊實、充滿力量感的小臂。
席淮途日常需要露麵的正式場合過多,衣櫃裡的服裝多以正裝為主,即便是刻板的各類服飾,他也總能穿出自己的風格。
正式又鬆弛。
宋郃謙耳根一熱。不由感歎果然身材好的人穿什麼都頗具張力,這副賞心悅目的模樣坐在自己對麵,他竟然有些拘謹。
宋郃謙表麵上在觀察餐廳內設與窗外外景,實則間歇性將目光落在對麵席淮途身上。
他自以為偷看得天衣無縫,也認為低頭檢視菜品的席淮途不會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便愈發大膽起來。
席淮途抬頭,就撞上了oga專注的視線。
忽然被抓到,oga匆匆轉移視線,趕在席淮途說話前開口:“要點什麼?”
席淮途將oga的神情動作儘收眼底,“我來點嗎?”
這是自然,本來就是為了還人情的晚餐,宋郃謙點頭。
席淮途報出幾道菜名,一旁的服侍生一一記下,與此同時宋郃謙根據自己眼前的選單飛速計算出一個逼近三千的數字。
席淮途無意掃過oga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瞭然,不緊不慢地又添上兩道才罷休。
數字停在宋郃謙能接受的極限範圍內,宋郃謙暗自鬆口氣,偏偏席淮途對此似乎一無所知,問他:“你要點什麼?”
宋郃謙哪裡還有多餘的資金點餐,隻能說:“應該夠了。”
席淮途將選單還給服侍生,“暫時就這麼多,謝謝。”
宋郃謙敏銳地捕捉到暫時二字,暗自擔憂自己的錢包。
工作日的餐廳客人不多,宋郃謙聲音壓得很低,上半身微微前傾,同席淮途小聲交談:“席長官,我們會不會點得有點多,浪費有點不太好。”
席淮途挑眉,“確實不太好,怎麼還叫我長官?”
原來是這個不太好嗎?
宋郃謙白費口舌,這個關鍵時刻對方反而聽不出自己的暗示,於是對服侍生道:“那就這些,謝謝。”
服侍生離開。窗邊隻有他們單獨一桌,宋郃謙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下想剩餘的幾百塊如何苟延殘喘到發工資。
上菜速度還算快,宋郃謙小口喝著鬆露奶油蘑菇湯,柔滑不膩、鮮香綿密,溫熱的湯體滑過喉嚨,身體不由地湧起極大的滿足。
席淮途點餐能力絕佳,端上來的每一道菜都百般契合宋郃謙的味蕾。
宋郃謙吃飽喝足,結賬時卻被告知費用已經被結算過了。
隻有他們二人,結賬的自然是席淮途。
宋郃謙回到自己的位置,席淮途已經穿戴完畢。
“你為什麼把賬結了?”
“不想你破費,下次你來。”席淮途很坦誠,實際上早在oga將餐廳位置發過來時,他就冇有讓對方付費的意願。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這頓飯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還人情,席淮途這麼一來反而讓這個名為人情的池子越滾越大。
但不知出於何種原理,欠席淮途人情這件事並不會讓他覺得很有負擔。
宋郃謙無奈,“席長官,你這樣我真的還不完人情了。”
“嗯,那就先欠著。”席淮途並不在意,起身,“走了。”
剛過九點,不算晚,宋郃謙提議散會步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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