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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德妃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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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徐婉是在十一月初九的傍晚走進柳雲兒寢宮的。她是一個人來的,沒帶貼身宮女,披著一件藕荷色的鬥篷,帽兜壓得很低。柳雲兒正在燈下做本月積分排行榜的最終覈算——德妃以四百九十分暫居榜首,賢妃四百六十五分緊隨其後,淑妃三百八十分位列第三。競爭最激烈的是第四到第七名,分差都在個位數。她抬起頭看到德妃站在門口,立刻把毛筆擱下了。

“姐姐怎麽親自來了。”柳雲兒起身,語氣是標準的後宮妃嬪式熱情,但她的眼睛已經看到了德妃的臉色。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不是來炫耀積分的,不是來閑聊的。是來問一個問題的。

德妃坐下來,接過柳雲兒遞來的茶,沒喝。她捧著茶盞,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然後開口。“柳妹妹,姐姐入宮二十年了。”柳雲兒等著。“二十年來,姐姐見過無數恩寵盛衰。今日寵冠六宮,明日冷宮偏殿。今日聖眷正隆,明日連皇上的麵都見不著。姐姐以為這就是命。後宮女子的命。”

她低下頭,看著茶盞裏浮沉的葉片。“但妹妹來了之後,姐姐發現不是。不是命,是規矩。以前的規矩是——皇上喜歡你,你就什麽都有。皇上不喜歡你,你就什麽都沒有。這規矩不好。因為‘喜歡’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說變就變。妹妹的新規矩是——繡一朵花,得十分。彈一首曲子,得二十分。把宮務管好,得三十分。積分夠了,換鐲子,換緞子,換省親的機會。付出就有回報。看得見,摸得著,不會變。”

她抬起頭,看著柳雲兒。德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角有細密的紋路——不是年齡,是二十年深宮生活在眼角刻下的痕跡。“姐姐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確定性’。”

柳雲兒沒有接話。她站起來,走到內室,從妝台的抽屜裏取出一本冊子。線裝的,封麵用秀雅的楷書寫著“侍寢滿意度調研·資料分析卷”。她拿著冊子走回來,坐在德妃旁邊,翻開了第一頁。

“姐姐,這是妹妹做的資料分析。”柳雲兒的手指落在表格上,一行一行地指給德妃看。“這是皇上的資訊素波動週期。四十五天一個完整週期,波峰在第二十到二十五天,這段時間他對資訊素的感知最敏銳。波穀在第四十到四十五天,這段時間他更需要安靜的陪伴,而不是高強度的契合。這是皇上的情緒偏好。早朝超過兩個時辰的日子,他對‘交流愉悅度’的評分會下降。這種時候,安靜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有效。這是皇上的感官偏好。陰雨天,他對‘環境舒適度’的評分偏高——雨聲讓他放鬆。這種時候,點什麽香、窗戶開多大縫、室溫保持多少,都有對應的最優解。”

德妃看著那些表格。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資訊素波動週期”那張表上停住,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麵上那根用朱筆描出的曲線。“皇上喜歡這個?”她的聲音很輕,“姐姐服侍他二十年。不知道。”

“這就是資料的價值。”柳雲兒說。

德妃沒有說話。她把冊子輕輕合上,放在膝上,兩隻手交疊在封麵上。窗外,冬日的風穿過宮牆,把廊下的燈籠吹得微微晃動。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德妃的臉上明暗交錯。

第二天,德妃宮裏傳出訊息:徐婉娘娘把自己關在寢殿裏,繡了一整天的花。宮女進去送膳的時候看到,娘娘繡的不是花,是一幅字。繡的是“確定性”三個字。用的是柳雲兒送的那匹雲錦緞的邊角料。

三皇子是在十一月初十的傍晚進宮請安的。他照例在德妃宮裏用晚膳,母子二人對坐,菜色精緻,氣氛卻和菜的溫度一樣——不冷不熱。三皇子夾了一箸桂花魚,放下筷子,開口了。“母妃,鎮北侯的事,您聽說了嗎。秋獵之後,他在朝中——”

“皇兒。”德妃打斷了他。三皇子停住了。德妃從來不打斷他說話。她是那種典型的深宮婦人——對兒子百依百順,兒子說什麽她聽什麽,兒子要什麽她給什麽。但今天她放下了筷子,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和三皇子記憶中的母妃不一樣。

“你那個奪嫡的事,母妃幫不上忙。”德妃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穩,“母妃這個月的積分還沒刷夠。”

三皇子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像是第一次認識她。“積分?”他說,“母妃是說柳貴妃那個——”

“積分製。”德妃點了點頭,“這個月的新獎品是一對羊脂玉鐲子。母妃差兩百分。你上次不是說江南巡撫進貢的綢緞裏有一匹月白色的雲錦?母妃想用那個繡一幅大的,應該夠兩百分。”

三皇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一個過於龐大的資訊。“母妃,”他說,聲音壓低了,“兒臣說的是奪嫡。鎮北侯沈酌是兒臣最大的障礙。他夫人謝昀與柳貴妃走得近。母妃若能通過柳貴妃打探——”

“皇兒。”德妃又叫了他一聲。這一次語氣比剛才更淡,但更確定。“母妃今年四十有三。進宮二十年。這二十年裏,母妃每一天都在揣摩你父皇的心思。他高興,母妃跟著高興。他不高興,母妃想辦法讓他高興。他寵愛誰,母妃與誰交好。他冷落誰,母妃與誰疏遠。母妃活了半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她停了一下。

“柳妹妹搞的那個積分製,你可以說它是商賈之技,可以說它上不得台麵。但它讓母妃知道了一件事——母妃的繡工,值九十五分。母妃彈的琵琶,值八十五分。母妃管宮務的本事,值九十分。這些分數不是皇上賞的,是母妃自己掙的。”

她看著三皇子,眼睛裏沒有淚,沒有怨,隻有一種很安靜的、像水落石出一樣的光。“母妃這輩子,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值分的。”

三皇子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裏,看著自己的母親。德妃的眉眼和他很像——都是深褐色瞳孔,都是微微上挑的眼尾,都是薄薄的嘴唇。但他從未在母妃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不是溫順,不是隱忍,不是深宮婦人特有的那種被磨平了棱角後的柔和。是確定。

“母妃不是不幫你。”德妃最後說,語氣緩和下來,像是回到了母子的日常,“等母妃換到那對羊脂玉鐲子,再幫你想。現在還差兩百分。”

三皇子走出德妃宮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在宮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暮色裏陸續亮起的宮燈。然後對身邊的長史說了一句話。“我母親被一個積分製收買了。”長史不敢接話。三皇子又站了一會兒。冬風吹過來,把他的袍角捲起來又放下。“查一下,”他說,“柳貴妃這個積分製,到底是怎麽設計的。”

柳雲兒策反德妃,不是為了對付三皇子。她對奪嫡沒有興趣。她有興趣的隻有一件事——皇家密檔裏關於“門”的更高階別記錄。藏書樓的密室封存的是曆代穿書者自己留下的記錄,是“親曆者視角”。但還有另一批記錄——皇家從開國之初就開始收集的、關於異世之人的官方檔案。那些檔案裏記載的不是穿書者的主觀經曆,而是每一次“門”開啟時,從外部觀測到的客觀資料。門出現的位置。門開啟的持續時間。門關閉後的能量殘留。以及最重要的一條——門下一次開啟的準確時間與地點。

那些檔案隻有兩個人有權調閱。太後,皇帝。柳雲兒現在的許可權能接觸到密檔的第二層,也就是她之前摘抄的那些內容——異世之人的名單,每次兩人,三百年一批。但第三層,也就是最高層級,還差一步。她需要拿到太後的手諭,或者皇帝的令牌。德妃幫不了她這個忙。但德妃的倒戈,意味著後宮所有妃嬪——從積分榜第一名到最後一名——都進入了她的體係。一個由她設計的、被她掌控的、所有人都自願參與的遊戲。當所有人都玩同一個遊戲的時候,遊戲規則的製定者就擁有了超越任何單一頭銜的權力。包括去敲那扇最高許可權的門。

十一日,皇家寺院後山。銀杏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枝幹指向天空。經幢的青苔在冬日裏變成深褐色,像一層陳年的鏽。沈酌和謝昀到的時候,柳雲兒已經在了。她蹲在經幢旁邊,用手指在泥土上畫表格。表格裏填著後宮妃子的名字和積分。她畫得入神,元寶走過去蹭她的裙角她都沒發現。元寶又蹭了一下,她才低頭看了看,然後伸手摸了摸貓耳朵。元寶的耳朵抖了抖。

“後宮已控。”柳雲兒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土,“下一步是拿到最高許可權的密檔。太後那邊,我在鋪墊。下個月太後壽辰,積分榜前三名可以聯名獻禮。德妃、賢妃、淑妃都答應在上麵簽自己的名字。一份由後宮最有權勢的三位妃子聯名呈上的奏請,太後不會不看。”

沈酌點頭。“藏書樓頂層密室,”他說,“我們進去了。裏麵的記錄跨越千年。每一批穿書者都留下過痕跡。但所有記錄到‘選擇’這一步就中斷了。直到三百年前那一批——一個叫沈酌的人留下了完整的規則。”

他把三百年前的記錄複述了一遍。門不是通道,是選擇器。兩個人做出同樣的選擇,門才會穩定。不管選什麽,隻要相同。

柳雲兒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她靠在經幢上,冬日的陽光穿過光禿禿的銀杏枝,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她的表情在影子裏看不分明,但她的手放在元寶背上,手指微微陷進橘色的毛裏。“所以,”她說,“最後決定權在我們自己手裏。”

“對。”謝昀說。

柳雲兒抬起頭。她的目光在沈酌臉上停了一下,又在謝昀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倆選了留下,而我選了回去。門會怎麽樣。”

謝昀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他看著柳雲兒。柳雲兒站在經幢旁邊,月白色的宮裝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臉上有兩個酒窩——不是笑出來的,是她天生就有的,不笑的時候也會在嘴角邊留下淺淺的印子。她說話的語氣和她在密信裏寫“另另另”時一樣——像是在問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按照規則,”謝昀的聲音不高,“三個人的選擇也必須一致。門需要所有錨點同時做出同樣的選擇。如果兩個人選留,一個人選歸——選擇不同向,門會關閉。選擇少數的那一方會被困住。”

“困住的意思是。”

“留在最後做出選擇的那個世界裏。回不去,也離不開。”

柳雲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酒窩在陽光下顯得很甜,但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笑一件甜的事。“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她說。語氣和她說“德妃這周又交了四件繡品”時一模一樣。

分別的時候,柳雲兒先走。她的宮女在山腳下等著,她不能消失太久。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沈酌和謝昀還站在經幢旁邊。元寶趴在謝昀懷裏,尾巴搭在謝昀的手臂上,像一個橘色的、溫暖的圍脖。夕陽從銀杏林的西側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落滿枯葉的地麵上。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誰的。

“其實我覺得,”柳雲兒忽然開口,聲音被風送過來,“你們倆不用想。”

沈酌看著她。

“你們的答案已經寫臉上了。”柳雲兒說。

謝昀的手指在元寶背上停了一下。“什麽答案。”

柳雲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隻是又看了他們一眼——不是看臉,是看他們站在那裏的樣子。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肩膀幾乎相觸。沈酌的身體微微側向謝昀的方向,不是刻意的,是身體自己做出的選擇。謝昀抱著貓,貓的腦袋擱在沈酌的手臂上。三個人——兩個人,一隻貓——構成一個很安靜的、閉合的圓。

“你們看對方的眼神,”柳雲兒說,“和看這個世界的眼神,不一樣。”

她說完就走了。月白色的裙擺掃過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背影在銀杏林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

謝昀站在原地。夕陽把他的臉照成暖金色,琥珀色的眼睛裏映著經幢、枯樹和沈酌的側影。“她什麽意思。”他問。

沈酌還看著柳雲兒消失的方向。“她是主播。她會看人。”

謝昀轉過頭看他。“所以她的結論是。”

沈酌沒有回答。但他的資訊素飄了一縷出來。不是易感期那種暴烈的、灼熱的雪鬆,是他平時收在腺體周圍、隻在放鬆時偶爾逸散的雪鬆。冷冽的,幹燥的,像冬天早晨推開門聞到的第一縷空氣。但這縷雪鬆在夕陽裏飄過來的時候,碰到謝昀的肩膀,碰到他懷裏元寶的耳朵,碰到這一小片冬日傍晚的安靜——是暖的。

謝昀聞到了。他沒有說話。他把元寶往上托了托,貓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把腦袋塞進他的手肘彎裏。兩個人並肩走出銀杏林。身後的經幢在夕陽裏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石麵上的青苔在冬日裏沉睡著,等來年春天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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