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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沈酌的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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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的第二次易感期是在藏書樓之行後的第三天夜裏爆發的。沒有預兆。或者說,預兆被他們忽略了——沈酌那天下午比平時多喝了三杯水,謝昀問他的時候他說渴,兩個人都沒在意。謝昀在翻藏書樓裏抄回來的竹簡內容,沈酌在批禁軍的糧草調配文書,元寶趴在窗台上追一片被風吹起來的海棠枯葉。一切如常。

子時三刻,謝昀被資訊素驚醒。雪鬆的味道像一堵牆一樣從沈酌的房間裏壓過來——不是平時那種冷冽清寂的雪鬆,是燃燒的雪鬆。灼熱的、暴烈的、裹挾著某種被壓製到極限後決堤般湧出的焦渴。謝昀披上外袍衝過去的時候,青杏已經端著水盆站在門口了,臉色發白,手在抖,水盆裏的水漾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去請顧醫官。然後去燒水。多燒。”謝昀的聲音比平時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青杏轉身跑出去,盆裏的水灑了一路。

沈酌蜷在榻上。不是躺,是蜷——膝蓋收向胸口,脊背彎成一張弓,手指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用力到發白。他的眼睛閉著,眉心擰緊,額頭上全是汗。資訊素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裏湧出來,濃度高得讓空氣都變重了。謝昀關上門,把滿室暴走的雪鬆和自己關在一起。他沒有猶豫,走到榻邊坐下,釋放了自己的資訊素。雨夜白茶從他的腺體周圍漫出來,不是一縷一縷的,是一片一片的,像雨後整座茶山在月光下安靜地呼吸。

白茶的清冽觸碰到雪鬆的灼熱的瞬間,沈酌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他的身體自己找到了方向——他向謝昀的方向偏過來,額頭抵在謝昀的膝蓋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到謝昀的麵板上。謝昀沒有動,讓資訊素持續地、穩定地、像漲潮一樣漫過去。他的手指輕輕落在沈酌的後腦勺上,沒有撫摸,隻是放著。沈酌的頭發被汗浸濕了,碎發黏在後頸上,謝昀的手指碰到了那一小片被汗浸透的麵板,滾燙的。

顧醫官來了又走。診斷和上次一樣——易感期,但因為資訊素共鳴已經進入深度階段,這次的反應會比上次猛烈得多。“夫人的資訊素是他唯一的安撫。”老太醫站在門口,看著榻上蜷在謝昀膝頭的鎮北侯,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寸步不要離。藥繼續煎。老朽每日過來診脈。”他頓了一下,“侯爺這次易感期,可能會說一些平時不會說的話。易感期的Alpha,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防線會比平時低。說的話,真話居多。”謝昀點了點頭。顧醫官走了。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第一夜是最難熬的。沈酌的高熱燒得像一座爐,資訊素暴走了一整夜。謝昀寸步未離,資訊素始終穩定地釋放著,像一個不會斷電的加濕器,把雨夜白茶的清冽持續地送進滿室灼熱的雪鬆裏。天快亮的時候,沈酌的高熱終於退下去一些。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易感期的消耗下陷得比平時深,眼眶周圍有一圈疲倦的青色。但瞳孔是清明的,不是高燒時的渙散。他看著謝昀,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沙啞,像被砂紙打磨過。

“我在現代,有一個工位。”謝昀沒有接話,讓他說。“工位靠窗。能看到對麵的寫字樓。每天下午四點,對麵寫字樓的保潔阿姨會擦玻璃。她用一個很大的刮水器,從左往右刮,刮完一排就往下挪一格。刮完整麵玻璃大概需要一刻鍾。我看了三年。”

謝昀的手指還放在他後腦勺上。指尖輕輕陷進被汗浸濕的發間。“很好看嗎。”他問。

“不好看。”沈酌說,聲音沙啞但平靜,“但那是我的生活裏,唯一不需要我做出反應的東西。”

謝昀的手指在他發間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那些被汗黏在一起的碎發。窗外,大梁永昌十二年的冬夜正在退去,天邊泛起很淡很淡的魚肚白。元寶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窗台跳下來,蹲在榻邊,金色的眼睛看著沈酌,尾巴安靜地繞在前爪上。

第二夜,高熱又起來了。比第一夜更猛。沈酌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快速切換,有時候他清楚地看著謝昀,叫他的名字;有時候他的眼睛睜著,但瞳孔裏映的不是這間屋子,是某個很遠很遠的、謝昀到不了的地方。

子時前後,他忽然握住了謝昀的手腕。握法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拇指按在腕內側的脈搏上,四指鬆鬆地環著,力道不重,但穩。像是怕對方掉下去的那種握法。他燒得那麽厲害,手掌心燙得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但握法沒有變。不是ABO世界裏Alpha對Omega的支配性握法,是一個人怕另一個人掉下去的時候本能地、不加思考地握緊。

“如果門開了。”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你要回去喂貓。我知道。”

謝昀的呼吸停了。

“我會跟你一起回去。幫你喂貓。”

謝昀沒有說話。他把被沈酌握住的那隻手翻轉過來,掌心貼著掌心,手指穿過沈酌的指縫,扣住。不是被握,是反握。沈酌的手指在他掌心裏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窗外的夜風穿過庭院,把廊下的落葉捲起來又放下。元寶在榻尾團成一團,尾巴搭在自己的鼻尖上。謝昀握著沈酌的手,就這麽坐了一整夜。

第三夜,高熱開始退。沈酌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資訊素從暴烈的灼熱退回到它本來的樣子——冷冽的,幹燥的,像冬天早晨推開門聞到的第一縷空氣。雪鬆被雨夜白茶包裹著,安靜地、緩慢地在這間屋子裏流淌。謝昀靠在床邊的椅背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他的資訊素還在釋放——不是主動的了,是身體已經習慣了在這個距離內持續地、溫和地逸散。像呼吸。

然後他聽到沈酌說夢話。很輕,很含糊,嘴唇動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房間裏足夠安靜,如果不是他的注意力全在這個人身上,根本不會聽見。

“不要一個人走。”

謝昀睜開眼睛。沈酌還在睡。眉心微微皺著,像是夢到了什麽不太好的東西。謝昀伸出手,拇指落在他的眉間,輕輕按了一下。把那道皺起來的紋路按平了。沈酌的呼吸頓了一瞬,然後重新變得綿長。

天亮的時候,沈酌的燒完全退了。顧醫官診過脈,說易感期已經過去,接下來需要靜養三日。老太醫收拾藥箱的時候看了謝昀一眼——謝昀的臉色比沈酌好不了多少,眼瞼下方一層淡青,嘴唇比平時淡了一個色號。連續三夜持續釋放資訊素,對這具Omega身體來說是一種不小的消耗。但謝昀什麽也沒說。他把顧醫官送到門口,交代青杏去煎藥,然後走回榻邊。沈酌還在睡,呼吸平穩,眉心那道紋路沒有再皺起來。

謝昀在榻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院子裏的海棠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指向天空。天空是冬日的晴藍,很高很遠,有幾縷很淡的雲被風拉成細絲。謝昀站在海棠樹下,冬日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沒有什麽溫度,但很亮。他站了很久。久到青杏端著藥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他一眼,久到元寶從屋裏鑽出來蹲在他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腳踝。

然後他走向書房。推開門。書架,書案,窗台上的貓毛。沈酌批了一半的禁軍文書還攤在桌上,他默寫的原書手稿壓在鎮紙下麵。謝昀走到書案前坐下,翻開手稿,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上寫著原書的大結局——他穿越前寫下的最後一段大綱。三皇子登基,改元永昌。沈酌戰死於雁門關外,訊息傳回京城時,謝昀正在太傅府的廊下看新開的海棠。他把那頁紙從裝訂的棉線裏抽出來,鋪平。拿起筆。蘸墨。在原書結局的每一個字上,畫了一道橫線。三皇子登基。劃掉。沈酌戰死於雁門關外。劃掉。謝昀鬱鬱而終。劃掉。筆畫很用力,墨跡滲透紙背,在下一頁留下了一道一道的痕跡。劃完之後他看著那片被墨跡覆蓋的字,像是看著一片被燒過的田野——舊的作物已經埋進土裏,新的還沒有長出來。他在空白處重新寫了一行字。清瘦的小楷,收筆微微上挑。

結局待定。作者本人說了算。

沈酌醒來的時候,看到謝昀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頁從手稿裏抽出來的紙。沈酌接過去,看了一遍。劃掉的原結局,重新寫下的那行字。他的目光在“作者本人說了算”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彎起來。不是社交微笑,不是嘴角禮貌性的上揚,是真的笑了。笑從他眼睛裏先亮起來,然後蔓延到嘴角,到下頜的線條。易感期在他臉上留下的疲倦還在——眼眶還陷著,臉色還蒼白,嘴唇因為高燒起了細細的幹皮。但他笑了。

“你終於肯改結局了。”他說。

謝昀看著他。“不是改。”他說,“是重寫。”

沈酌把紙放下。“寫什麽樣的結局。”

窗外是ABO世界的夕陽。冬日的日落很快,太陽從西邊的院牆上方滑下去,最後的光把整間屋子染成暖金色。光落在沈酌的側臉上,把他因為易感期而消瘦的輪廓勾出一道柔軟的邊。光落在謝昀的眼睛裏,把琥珀色的瞳仁照成半透明的淺金,像茶水錶麵那層將碎未碎的光。

“寫我們選的結局。”謝昀說。

元寶從門外走進來,四條短腿無聲地踩過地麵,跳到床上。它在兩人中間的空隙裏踩了幾腳,找到最軟的那塊被褥,團成一團,把下巴擱在沈酌的手腕上,尾巴搭在謝昀的手指上。呼嚕聲響起來,比平時都響,像一台小型發動機開足了馬力。

沈酌的手在被子上找到了謝昀的手。沒有握,隻是放在旁邊,小指貼著小指。夕陽從窗欞間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並排放著的手上,照在元寶橘色的背毛上,照在那頁被劃掉又重新寫過的結局上。窗外的海棠樹落光了葉子,但枝頭已經有了很小的、緊緊閉合的芽苞。要等到來年春天才會開。但它們在冬天就已經在那裏了。

大梁永昌十二年的冬天,在這個房間裏安靜地流淌。結局還沒有寫。但他們已經開始動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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