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林哲組了個局。
地點選在他新開的私人會所——一個藏在老洋房裏的低調去處，裝修復古，氛圍私密。說是“新開的”，其實開業三個月了，阮糖和江沉一直沒時間來。今晚，林哲終於把人湊齊了。
“來來來，都坐都坐！”林哲張羅著，把一群人往包廂裡趕，“今晚不醉不歸啊！”
阮糖被林月拉著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沉自然在她旁邊。周銘抱著膝上型電腦坐在角落，被林哲一把拽起來：“大過年的還抱著電腦！放下放下！”
周銘推了推眼鏡，無奈地把電腦放到一邊。
林月打量著包廂，嘖嘖兩聲：“林哲，你這地方可以啊。花了不少錢吧？”
林哲得意地挑眉：“還行吧，也就夠買江沉那輛車的一個輪子。”
阮糖忍不住笑出聲，看向江沉。江沉麵無表情，但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菜上齊了，酒倒滿了。林哲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晚是跨年夜。辭舊迎新，咱們說點什麼呢？”他想了想，“就說說這一年吧。”
包廂裡安靜下來。
林哲：從“有趣”到“服了”
“我先說。”林哲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這一年，我是真的服了。”
他看向江沉和阮糖：“你們倆，讓我從一個看熱鬧的，變成一個……怎麼說呢，一個見證者。”
他頓了頓，開始回憶：“最早注意到阮糖，是因為江沉。那會兒他天天盯著電腦，我還以為在看什麼機密檔案，結果湊過去一看——遊戲直播。”
阮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哲繼續說：“我當時就想，江沉這是怎麼了？萬年工作狂，居然看直播？還天天看？後來我發現，他不止看，還用技術手段分析人家——當然，是合法的那種。”
江沉的耳根微微紅了。
“再後來，阮糖進了公司。”林哲看著阮糖，“第一次見你，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明明很緊張，還硬撐著。後來看你被排擠，看你一個人加班，看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是真的服了。”
他端起酒杯：“這一杯，敬你們。敬你們的愛情，敬你們的勇氣，敬你們讓我相信，這世上真有‘命中註定’這種事。”
他一飲而盡。
阮糖的眼眶熱了。她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周銘：資料的溫度
周銘是被林哲硬拉著說的。
他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開口了：“我……我不太會說話。就說幾件事吧。”
他看向阮糖：“阮糖姐，你還記得第一次來公司的時候嗎？”
阮糖想了想，點頭：“記得。那時候覺得江沉好可怕。”
周銘的嘴角微微彎起：“其實，那段時間，江總天天都在看你。”
阮糖愣住了。
周銘繼續說：“不是我說的，是資料說的。他那段時間的訪問記錄，有三分之一和你相關。雖然都是正常的專案資料，但頻率明顯異常。”
他頓了頓：“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女生，對江總來說，一定很特別。”
阮糖看向江沉。江沉麵無表情，但握緊了她的手。
周銘繼續說：“後來發生了那些事。輿論爆發那天，江總讓我查資料。我查了一夜，什麼都沒查到。第二天阮糖姐給我打電話，說發現了一個漏洞。”
他看向阮糖，眼神裡有敬佩：“那個漏洞，我們技術團隊幾十個人，查了三天都沒查到。您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阮糖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運氣好。”
“不是運氣。”周銘認真地說，“是您記得那些日子。那些對您來說重要的日子。資料可以偽造，但記憶不會。”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一件事——資料能告訴我們很多，但有些東西，資料永遠解釋不了。”
他端起酒杯：“敬你們。敬那些資料解釋不了的東西。”
林月：從同桌到永遠
林月是最後一個說的。
她端著酒杯，看著阮糖，眼眶已經紅了。
“糖糖，”她開口，聲音有些哽咽，“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阮糖想了想：“從初中同桌到現在……十五年了吧。”
“十五年。”林月重複了一遍，“十五年，我看著你從小畫師變成大畫師，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從被網暴到證明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最難的那幾天，我去安全屋看你。你窩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嚇人。我問你怕不怕，你說不怕。其實我知道，你怕得要死。”
阮糖的眼淚滑了下來。
林月繼續說：“可你還是撐過來了。你不僅撐過來了，還找到了漏洞，還發了那條視訊，還讓那些人都閉嘴了。糖糖，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每次看到你的訊息，都在心裏說：這是我閨蜜。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太厲害了。”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看著阮糖和江沉：
“你們倆，是我見過最配的人。不是因為你們多優秀，是因為你們願意為對方拚盡全力。是因為你們在最難的時候，誰都沒有放棄誰。”
她舉起酒杯：“這一杯，敬你們。敬十五年的閨蜜，敬一輩子的朋友。”
她仰頭，一飲而盡。
阮糖站起身，走過去，緊緊抱住她。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哭得稀裡嘩啦。
林哲在旁邊起鬨：“哎哎哎，別哭別哭！大過年的！”
周銘默默遞上紙巾。
江沉坐在原位，看著阮糖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容。
零點：新年快樂
窗外的鐘聲敲響了。
零點了。
新的一年，來了。
林哲開啟窗戶，冷風灌進來，帶著遠處煙花的轟鳴。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
阮糖靠在江沉肩上，看著那些煙花。
“江沉。”
“嗯？”
“新年快樂。”
江沉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新年快樂。”
林月在旁邊大叫：“哎哎哎，能不能不要當眾撒狗糧！”
周銘默默拿出電腦：“我記一下時間，明年這個時候提醒我躲開。”
林哲大笑：“周銘你個直男！這是浪漫懂不懂！”
笑聲混著煙花的轟鳴，飄散在跨年的夜空裏。
阮糖看著那些熟悉的臉——林哲的嬉皮笑臉，周銘的呆萌認真，林月又哭又笑的傻樣，還有江沉溫柔的眼神。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人。
有愛人在身邊，有朋友在左右，有家人在身後。
這一年，經歷了那麼多風雨，但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都還在。
因為，他們都會一直在。
深夜，送走所有人之後
林哲喝多了，被周銘架著送回去。林月也被她男朋友接走了。會所裡隻剩下阮糖和江沉。
兩人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漸漸安靜的夜空。
“江沉。”阮糖忽然開口。
“嗯？”
“你說，十年後的跨年夜，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江沉想了想，認真地說：“會。”
“二十年呢？”
“會。”
“一輩子呢？”
江沉轉過身，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
“一輩子，”他說，“也在一起。”
阮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滑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幸福的淚。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曙光，正在天邊緩緩升起。
新的一年，開始了。
而他們，還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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