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三個週末,江沉家的別墅裡格外熱鬧。
廚房裏飄出燉肉的香氣,客廳的茶幾上擺滿了水果和點心,院子裏,江沉的父親正和阮糖的父親下棋,兩個老頭殺得難解難分。樓上,江沉的母親和阮糖的母親湊在一起,翻看著一本厚厚的相簿,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阮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容。
三個月前,她還蜷縮在安全屋裏,以為天要塌了。三個月後的今天,兩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準備過週末。
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糖糖,來嘗嘗這個!”江沉的母親端著一個小碗走過來,裏麵是剛燉好的銀耳羹,“我特意少放了糖,知道你怕甜。”
阮糖接過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阿姨您太厲害了!”
江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喜歡就好,喜歡就好。等會兒我再給你做點帶回去,晚上餓了熱著喝。”
“媽,”江沉從旁邊經過,無奈地說,“冰箱裏還有三盒您上次做的。”
“那是上次的,這是這次的!”江母理直氣壯,“怎麼了?我兒媳婦多吃點怎麼了?”
江沉被噎住,阮糖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危機期間的那些電話
午飯後,兩家人圍坐在客廳裡喝茶。阮糖的母親忽然提起那段日子。
“那時候,我們真是擔心得睡不著覺。”她看著阮糖,眼眶有些紅,“天天刷手機,看那些罵你的話,氣得直哭。你爸好幾次想上網跟人對罵,被我攔住了。”
阮糖的父親在旁邊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說:“我就是看不慣那些人胡說八道。”
阮糖的眼眶熱了。她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媽,讓你們擔心了。”
阮母拍拍她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傻孩子,說什麼呢。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不擔心你誰擔心你?”
江沉的母親也開口了:“那時候,我們也急。天天給江沉打電話,問他情況怎麼樣,你們好不好。那孩子,每次都說‘沒事’‘別擔心’,掛了電話我們就更急了。”
她看向江沉,眼神裡有心疼也有驕傲:“後來我們看到阮糖發的那個視訊,哭得不行。我們家江沉,能找到這樣的姑娘,是他的福氣。”
江沉的父親在旁邊點頭:“那視訊我看了三遍。阮糖啊,你那時候說的那些話,我們聽了都感動。”
阮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眼睛,卻越擦越多。
江沉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媽,阿姨,”他說,“那時候,多虧有你們。”
他頓了頓,繼續說:“最難的幾天,每天回家都能收到你們的訊息。雖然隻是‘吃飯了嗎’‘早點睡’,但知道有人在等,就覺得還能撐下去。”
阮糖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江沉的母親眼圈也紅了。她站起身,走過來,把阮糖和江沉一起抱住。
“傻孩子,”她說,“說什麼謝。你們好好的,我們就高興。”
阮母也走過來,四個人抱成一團。
兩個父親坐在旁邊,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但仔細看,他們的眼眶,也微微泛著紅。
那個“不爭氣”的父親
晚上吃完飯,阮糖的父親拉著她到院子裏散步。
冬天的夜很冷,但月光很好,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父女倆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走了一會兒,阮父忽然開口:“糖糖。”
“嗯?”
“爸那段時間,其實挺沒用的。”
阮糖愣住了,轉頭看著他。
阮父看著遠處的夜色,聲音有些沙啞:“看著你被那麼多人罵,什麼都做不了。想上網幫你說話,又怕說錯話給你添亂。想打電話給你,又怕你聽了更難受。”
他頓了頓:“那段時間,我就天天坐著,什麼也乾不下去。你媽罵我,我也不想動。就想著,我閨女在受苦,我這個當爹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阮糖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抱住父親。
“爸,”她哽嚥著說,“您什麼都不用做。您在那,我就安心。”
阮父愣住了。
阮糖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那段時間,我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會想起您。想起小時候您教我畫畫,說我畫得最好。想起您說,不管我做什麼,您都支援我。想起您送我來城裏的時候,站在車站一直看著我,直到車開遠。”
她吸了吸鼻子:“爸,您在那,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阮父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這個平時寡言少語的男人,第一次在女兒麵前,讓眼淚滑了下來。
他抬起手,笨拙地拍拍她的肩:“傻孩子。”
父女倆在月光下抱了很久。
江沉和父親的對話
與此同時,客廳裡,江沉和父親也在聊天。
江父泡了一壺茶,給兒子倒上一杯,然後坐在他對麵。
“公司那邊,現在都穩了吧?”他問。
江沉點點頭:“穩了。比之前還好。”
江父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段時間,我也沒幫你什麼。”
江沉看著他。
江父繼續說:“我知道你壓力大。每天看新聞,看那些股價,看那些罵你們的話。想打電話問問你,又怕你覺得我囉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來你媽說,別問那麼多,就發發訊息,讓他知道家裏有人在就行。”
江沉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茶杯。
“爸,”他說,“您的訊息,我都收到了。”
江父愣了一下。
“雖然隻是‘吃飯了嗎’‘早點睡’,”江沉抬起頭,看著他,“但每次看到,就覺得,還有人等我回家。”
江父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手,在兒子肩上拍了拍。
“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好。”
兩個男人都沒有再說話。但那份沉默裡,有千言萬語。
深夜,兩家人告別。
阮糖的母親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多穿點,別凍著。工作別太累,身體要緊。有空常回來,我和你爸給你做好吃的……”
阮糖一一應著,眼眶又紅了。
江沉的母親也在旁邊叮囑江沉:“照顧好糖糖,別光顧著工作。有什麼需要就說話,我和你爸隨叫隨到……”
江沉點頭:“知道了,媽。”
兩個母親終於說完了,兩個父親在旁邊站著,隻是點點頭,說一句“走了”,就轉身上車。
但阮糖知道,那簡單的“走了”背後,是多少說不出口的牽掛。
車子啟動,駛向夜色深處。阮糖靠在江沉肩上,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兩個身影,輕聲說:
“江沉。”
“嗯?”
“有他們,真好。”
江沉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
“嗯。真好。”
一週後,兩家人再次聚會。
這次是在阮糖家。阮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家常菜。江沉的母親帶了拿手的甜點,兩個女人在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兩個父親依舊在下棋,殺得難解難分。阮糖和江沉坐在陽台上,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
“以後,我們每週都聚一次吧。”阮糖忽然說。
江沉想了想,點頭:“好。”
“過年的時候,一起出去旅遊?”
“好。”
“等以後有孩子了,四個老人搶著帶?”
江沉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好。”
阮糖靠在他肩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江沉。”
“嗯?”
“我覺得,我可能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江沉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不是可能。”他說,“是就是。”
阮糖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和那兩對正在忙碌的老人身影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家人。
不需要太多言語,不需要驚天動地。
隻是在最難的時候,默默站在你身後。隻是在最暖的時候,和你一起笑。
有他們在,再大的風浪,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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