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科技的官方宣告發出後,輿論並沒有如期望般平息,反而像是往滾油裡滴了水,炸得更厲害了。
週四晚上,阮糖和江沉在書房裏,麵對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負麵評論和報道,沉默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兩人之間。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書房裏的燈光顯得格外孤冷。
“他們不相信。”阮糖的聲音很輕,打破了寂靜,“無論我們說什麼,他們都會找到角度曲解。”
江沉沒有立刻回應。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阮糖注意到,他敲擊的節奏有些亂——這是她很少見到的,江沉失去控製的時刻。
“江沉。”她起身,走到他身邊。
江沉睜開眼睛,眼底有血絲,還有更深的東西——是愧疚,是疲憊,是某種阮糖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無力感。
“對不起。”他說,聲音沙啞。
阮糖愣住了:“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江沉坐直身體,看向螢幕上一行行惡意的評論,“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被卷進這些是非裡。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我們的感情不會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不會被這樣……玷汙。”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承諾過要保護你,但現在,我卻成了讓你受傷的原因。”
阮糖的心狠狠一揪。她終於明白了江沉沉默背後的重量——不是對輿論的無力,而是對她的愧疚。
“江沉。”她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你看著我。”
江沉看著她,眼神複雜。
“第一,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阮糖一字一句地說,很慢,很清晰,“那些資料訪問是合法的,我們的感情是真實的,我所有的工作成績是靠我自己努力得來的。你為什麼要為別人的惡意道歉?”
江沉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第二,”阮糖繼續說,“我不是需要被保護的易碎品。我是成年人,我選擇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可能會麵對什麼。你的身份,你的地位,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我愛的是完整的你,包括這些可能帶來的麻煩。”
她握住江沉的手,發現他的手很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阮糖深吸一口氣,看著江沉的眼睛,很認真,很堅定地說:
“我信你。”
三個字,像三顆溫潤的珍珠,輕輕落在這間被輿論風暴席捲的書房裏。
“不管別人說什麼,不管那些資料看起來多‘真實’,我信你。”阮糖的手收緊,“我信你不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我信我們的感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信你眼中的愛是真實的,不是偽裝。”
江沉的手微微發抖。這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在技術領域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因為女友一句簡單的“我信你”,幾乎要落下淚來。
“阮糖……”他的聲音哽住了。
“所以,”阮糖站起身,把江沉也拉起來,“我們不要在這裏自怨自艾。我們要反擊,要用事實說話,要告訴所有人——你們錯了。”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星辰:“我們一起麵對。”
江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她緊緊擁進懷裏。這個擁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好。”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我們一起麵對。”
那一夜,書房裏的燈光亮到很晚。
阮糖沒有回臥室,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江沉旁邊,陪他一起工作。江沉處理公司事務,聯絡法務和公關團隊,她就整理那些被歪曲的事實,一條條列出來,準備做成更容易理解的圖表。
淩晨兩點,周銘發來了一份初步的技術分析報告。
“基本可以確定,對方使用的是真實資料,但經過了多層處理和誤導性呈現。”周銘在視訊通話裡說,背景是技術部的辦公室,幾個程式設計師還在加班,“比如那張‘監控直播資料’的截圖,實際上是平台方給所有合作方提供的公開資料包告,江總作為合作夥伴檢視是正常的商務行為。”
“能視覺化嗎?”江沉問,“做成普通人也能看懂的對比圖?”
“可以,但需要時間。”周銘說,“原始資料量很大,要做清晰的視覺化,至少要二十四小時。”
“加快速度,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調。”
掛了電話,阮糖忽然說:“我有個想法。”
江沉看向她。
“既然他們說我是‘不知情的受害者’或者‘共犯’,那我就親自站出來說話。”阮糖的眼神很堅定,“不是通過公司宣告,不是通過律師函,是我自己,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們真相。”
江沉皺眉:“你會承受更多攻擊。”
“我不怕。”阮糖搖頭,“比起躲在後麵看你一個人承受,我更怕自己什麼都不做。”
她握住江沉的手:“而且,我有我的優勢——我是創作者,我知道怎麼用畫麵和故事打動人心。我要做的不是冷冰冰的資料反駁,而是……講述我們的故事。真實的故事。”
江沉沉默了。他既心疼阮糖要麵對這些,又為她的勇敢感到驕傲。
“你想怎麼做?”他最終問。
“我想做一條視訊。”阮糖說,“不剪輯,不包裝,就是對著鏡頭說話。告訴他們我是誰,我們怎麼認識的,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然後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那些被歪曲的資料到底是什麼。”
她越說越清晰:“人們也許不相信宣告,不相信資料,但他們會相信一個真誠講述自己故事的人的眼睛。”
江沉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知道自己攔不住她——也不想攔。
“好。”他說,“但有一個條件——我要陪你一起。”
阮糖愣了:“你……”
“既然是一起麵對,就不能讓你一個人站在鏡頭前。”江沉很堅持,“而且,有些技術細節,我來解釋更合適。”
阮糖的眼眶熱了:“好。”
淩晨三點,他們終於離開書房。躺在床上時,阮糖累得幾乎立刻就要睡著,但她還是強撐著說:“江沉。”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成為能和你並肩作戰的人。”阮糖的聲音越來越輕,“而不是隻能躲在後麵被你保護的人……”
話音未落,她已經睡著了。
江沉側過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她的睡顏。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著,像是還在為什麼事擔憂。
他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心。
“該說謝謝的是我。”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謝謝你信我,謝謝你陪我,謝謝你……成為我的光。”
第二天,阮糖請了假。她和江沉一整天都待在書房裏,準備那個視訊。
過程比想像中艱難。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情感上的——每講到一個細節,都要回憶那些被歪曲的過往,都要重新麵對一次傷害。
講到第一次在遊戲裏相遇時,阮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們說那是‘精心策劃的接近’,但我知道不是。那隻是一次普通的組隊,一次偶然的默契。”
講到江沉作為“Shen”在她直播間默默支援時,她看向鏡頭:“他們說那是‘監控’,但我知道不是。那隻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用他能想到的方式,支援他喜歡的人。”
講到江沉那些笨拙的關心——匿名外賣、特批的甜品卡、雨天的傘——阮糖笑了,眼裏卻有淚:“他們說那是‘控製’,但我知道不是。那隻是一個不知道怎麼表達愛的人,在學習如何去愛。”
視訊錄了整整一個下午。結束時,阮糖的眼睛又紅又腫,江沉的手也一直緊緊握著她的。
他們沒有做任何剪輯,隻是把幾段最核心的講述拚在一起。最後,阮糖對著鏡頭,很認真地說:
“我知道,有些人永遠不會相信。他們隻相信他們想相信的,隻看到他們想看到的。沒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但我要告訴那些願意聽的人——我愛江沉,不是因為他是什麼‘AI之神’或‘總裁’,而是因為他是那個會在遊戲裏陪我刷副本到淩晨的人,是那個記得我所有小喜好的人,是那個笨拙但真誠地愛著我的人。”
“而江沉愛我,也不是因為我是‘琉璃糖’或‘阮糖’,而是因為我是我。他尊重我的事業,支援我的夢想,把我當作平等的伴侶。”
“那些被歪曲的資料,那些斷章取義的‘證據’,改變不了這些事實。時間會證明一切,真相會戰勝謊言。”
“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視訊結尾,是阮糖和江沉十指相扣的手,以及阮糖手腕上那枚溫潤的白玉鐲——江家傳給兒媳的信物,無聲地訴說著家族的認可和祝福。
晚上七點,視訊通過阮糖的所有社交賬號同步釋出。
標題很簡單:《我們的故事,我們的真相》。
傳送鍵按下的那一刻,阮糖和江沉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窗外,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而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他們肩並肩,手牽手,無所畏懼。
因為信任是最堅固的鎧甲,而愛,是最明亮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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