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阮糖醒來時,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手機——螢幕上有23個未接來電和99 條未讀訊息。
不是夢。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坐起身,手腕上的玉鐲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與此刻鋪天蓋地的惡意形成了諷刺的對比。江沉已經不在床上,書房方向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語氣冷靜但緊繃。
阮糖深吸一口氣,點開社交軟體。
熱搜榜前五條,三條與深空科技相關:
#深空科技監控門持續發酵#
#AI之神還是跟蹤狂?#
#阮糖知情還是共犯?#
每一條話題的閱讀量都破了十億。點進去,是各種角度的討論、分析、甚至“深度揭秘”。一些自媒體為了流量,已經不再滿足於轉載,開始“創造性”地編造細節。
有一篇文章的標題是《深空科技CEO的獵艷手冊:從遊戲ID到現實掌控》,用小說般的筆法描述江沉如何“精心策劃”接近阮糖的過程,把遊戲裏的默契寫成“處心積慮的佈局”,把現實的關心寫成“步步為營的控製”。
評論區不堪入目:
“太可怕了,這就是技術大佬的陰暗麵嗎?”
“阮糖是不是被PUA了?”
“建議報警!這已經涉及刑事犯罪了!”
也有微弱的聲音在反駁:
“沒有實錘就在這編故事?”
“我是深空員工,江總和阮糖根本不是那樣!”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更洶湧的惡意中。
阮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越看心越冷。最讓她難受的不是那些針對江沉的攻擊,而是針對她自己的揣測——
有人說她是“綠茶婊”,明知被監控還配合演出,就是為了上位;
有人說她是“受害者”,被權勢矇蔽了雙眼;
還有人“理性分析”,說這是一場雙方各取所需的交易:江沉得到年輕美貌的伴侶,阮糖得到事業上的捷徑。
每一條評論都像刀子,割在她心上。她可以忍受別人罵她,但不能忍受別人這樣玷汙她和江沉的感情——那是她最珍視的東西,是他們從虛擬到現實、一步步走來的真心。
“別看這些。”江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阮糖抬起頭,看到江沉端著杯溫水走進來。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舊清明堅定。
“忍不住。”阮糖苦笑著接過水杯,“就像明明知道是刀,還是想看看刀有多鋒利。”
江沉在她身邊坐下,拿過她的手機放到一邊:“別看了。技術部和法務部已經在處理,今天下午會發第一份澄清宣告。”
“有用嗎?”阮糖輕聲問,“那些人……他們不在乎真相,隻在乎熱鬧。”
“有用。”江沉握住她的手,“真相或許不能說服所有人,但能說服應該被說服的人——投資者、合作夥伴、還有真正關心我們的朋友和家人。”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阮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公司那邊怎麼樣?”她問。
“股價開盤跌了8%,但現在已經穩定住了。”江沉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幾個大股東都打來電話,我一一解釋了。他們願意給我們時間澄清。”
“合作方呢?”
“有三家暫停了合作,但核心的幾家都在觀望。”江沉頓了頓,“沈總很生氣,但他生氣的是造謠者,不是我們。他說啟明資本會全力支援我們。”
阮糖心裏湧起一陣感動。在這樣的時刻,每一份信任都顯得格外珍貴。
上午十點,阮糖還是決定去公司。江沉勸她在家休息,但她堅持。
“我不能躲起來。”她說,“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正常出現。躲起來反而顯得心虛。”
江沉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送你。”
車子駛入深空科技地下車庫時,阮糖注意到有幾輛陌生的車——應該是媒體的採訪車。江沉讓安保人員引導他們從專用電梯直接上樓。
電梯裏,江沉忽然說:“阮糖,如果等會兒有人問你什麼,不想回答就別回答。法務部和公關部的人會全程陪同。”
“我知道。”阮糖點頭。
電梯門開啟,總裁辦這一層異常安靜。但阮糖能感覺到,很多道目光從半開的辦公室門後投射過來。
李助理迎上來,臉色凝重:“江總,阮小姐。有幾位記者在樓下大廳,要求採訪。公關部已經去處理了。”
“讓他們按預案應對。”江沉說,“任何採訪必須通過公關部安排,不接受臨時提問。”
“明白。”
阮糖回到專案組時,氣氛比昨天更加微妙。幾個同事看到她,眼神複雜——有關切,有同情,也有難以掩飾的好奇。
組長王磊走過來,壓低聲音:“阮糖,你還好嗎?”
“還好。”阮糖勉強笑了笑,“給大家添麻煩了。”
“說的什麼話。”王磊皺眉,“我們都知道那些是謠言。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
“謝謝王組長。”
阮糖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開啟電腦。工作群裡異常安靜,平時活躍的技術討論和專案交流都消失了。她點開幾個常去的內部論壇,發現相關話題已經被管理員遮蔽。
但遮蔽擋不住人心裏的議論。午休時,阮糖去茶水間,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麵的對話:
“……你說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覺得不可能吧,江總不是那種人。”
“但那些資料截圖看起來挺真的……”
“截圖可以偽造啊。而且就算資料是真的,解讀也可以歪曲。”
“可是無風不起浪……”
阮糖站在門口,手裏的杯子微微發抖。她最終沒有進去,轉身去了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她趴在欄杆上,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忽然覺得很累。
手機震動,是林月打來的視訊電話。
阮糖接起來,螢幕裡林月的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糖糖!”林月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看微博了嗎?那些人說得太難聽了!我跟他們對罵了一晚上,賬號都被封了三個!”
阮糖心裏一暖:“傻子,跟他們較什麼勁。”
“我就是氣不過!”林月咬牙切齒,“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說你之前的獲獎作品是江沉幫你作弊拿的!說你直播的資料都是刷的!他們把你所有的努力都否定了!”
阮糖鼻子一酸:“我知道。”
“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在公司天台。”
“等著,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後,林月風風火火地衝上來,手裏還拎著個外賣袋。
“給你帶了午飯。”她把袋子塞給阮糖,“雖然你可能吃不下,但必須吃。”
袋子裏是阮糖最喜歡的日料,但她確實沒什麼胃口。
“強迫自己吃。”林月在她旁邊坐下,“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好好吃飯睡覺。不然就正中那些賤人下懷了。”
阮糖被她的用詞逗笑了:“你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對待賤人就要直接。”林月翻了個白眼,“我跟你說,我讓我爸公司的技術團隊幫忙分析了那些‘證據’,發現了好多漏洞。比如那張所謂‘監控記錄’的時間戳,跟你直播的時間根本對不上。”
阮糖一愣:“真的?”
“千真萬確。”林月拿出手機,“我整理了一個時間線對比圖,發給你。你可以讓江沉的技術團隊參考。”
阮糖看著林月發來的檔案,眼眶發熱:“月月,謝謝你。”
“謝什麼。”林月攬住她的肩,“咱們可是最好的朋友。朋友有難,兩肋插刀。”
兩人在天台坐了很久。林月講了很多網上支援者的聲音——有阮糖的粉絲整理的闢謠帖,有遊戲圈同行發的聲援,甚至還有《神域》官方發的模糊宣告:“我們堅信玩家間的真摯情感,反對一切惡意揣測。”
“你看,還是有很多人相信你的。”林月說。
“嗯。”阮糖點點頭,心裏好受了一些。
下午,深空科技的官方宣告終於釋出了。宣告很長,用專業但清晰的語氣,逐條反駁了網路謠言:
關於資料訪問——那是合法的業務分析和遊戲互動記錄;
關於“監控”——技術層麵不存在任何非法監控行為;
關於兩人關係——是基於平等尊重的正常戀愛關係;
關於阮糖的成就——全部憑自身實力獲得,公司有完整的考覈記錄可查。
宣告最後附上了律師函,表示將追究造謠者和傳播者的法律責任。
宣告發出後,輿論有了一些轉變。一些理性聲音開始出現,要求“讓證據說話而不是情緒”。但更多的,是質疑和嘲諷:
“這是公關文吧?”
“當然說自己沒錯了,誰會承認?”
“有本事公佈原始資料啊!”
阮糖看著這些評論,心裏那簇小小的火苗又開始搖曳。
傍晚下班時,她和江沉一起離開公司。地下車庫入口處,居然有幾個記者蹲守。看到他們,立刻舉著攝像機衝過來。
“江總!請問你對監控指控有什麼回應?”
“阮小姐,你真的不知道被監控嗎?”
“你們的關係真的是平等的嗎?”
安保人員迅速擋開記者,護著他們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阮糖聽到一個記者大聲喊:“阮糖!你是不是被威脅了?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車子駛出車庫,阮糖靠在座椅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累了?”江沉問。
“心累。”阮糖輕聲說,“他們不相信真相,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江沉默默握住她的手。車內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
許久,阮糖忽然開口:“江沉。”
“嗯?”
“如果我們公開所有原始資料呢?”她睜開眼睛,看著江沉,“讓他們看,讓他們分析。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江沉沉吟片刻:“可以,但需要時間整理。而且有些資料涉及商業機密,不能全部公開。”
“那就公開能公開的部分。”阮糖坐直身體,“我們要反擊,不能隻是防守。”
江沉看著她眼裏的光,嘴角微揚:“好。聽你的。”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在黑暗中點燃的希望。
而這場輿論海嘯的中心,兩個人心手相牽,正在準備迎接更猛烈的風浪。
因為他們知道,風暴過後,真相終將如洗過的天空,清澈見底。
而他們的愛情,也會在這場考驗中,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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