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梅雨季的潮濕悶熱籠罩著城市。
阮糖像往常一樣,週一早晨九點準時到達公司。電梯裏遇到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互相點頭打招呼,氣氛如常。
但當她走進專案組辦公區時,隱約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明顯的議論或指指點點,而是一種微妙的氛圍——有幾個同事在她進來時,停下了正在進行的交談;有人偷瞄她一眼後迅速移開視線;平時會熱情打招呼的前台小妹,今天隻是匆匆點了下頭。
阮糖心裏咯噔一下,但麵上維持著平靜。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開啟電腦。
“糖糖,早啊。”鄰座的小趙像往常一樣打招呼,但笑容有點勉強。
“早。”阮糖微笑回應,假裝沒注意到異樣。
她先處理了幾封工作郵件,然後習慣性地開啟常去的幾個行業論壇和社交媒體。這是她每天的習慣,瞭解行業動態,也看看粉絲的留言。
但今天,情況不對。
某個遊戲開發論壇的熱門帖區,赫然飄著一個帖子:《理性討論,深空科技內部是否存在權色交易?》
發帖人自稱是“前員工”,用看似客觀的語氣描述:“聽說某科技公司CEO和女員工談戀愛,女員工入職一年就升為核心專案主美,還拿了業內大獎。這晉陞速度是不是有點快?有沒有懂行的說說,這正常嗎?”
下麵的回復已經蓋了幾百樓。
“無圖無真相,但如果是真的,那確實有點可疑。”
“樓主說的是深空科技吧?最近他們家CEO戀情挺高調的。”
“也不能一杆子打死,萬一人家就是有才華呢?”
“才華?遊戲行業有才華的人多了,有幾個能一年內從新人到主美的?”
“我是美術圈的,客觀說一句,阮糖(就是那位)的作品確實不錯,星辰杯金獎不是白拿的。但這麼快升主美……emm……”
“樓上 1,作品好和晉陞快是兩回事。”
阮糖握著滑鼠的手有些發冷。她關掉這個帖子,點開另一個平台。
這次更直接——某匿名社交APP上,有人發了一段長文,標題是《我的前老闆如何利用職權潛規則女下屬》。
文章沒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細節——科技公司、AI領域、遊戲專案、總裁與女畫師——指向性太明顯了。作者自稱“曾經在該公司工作”,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總裁如何對女員工特殊照顧”、“女員工如何利用美色上位”。
評論區的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阮糖的手開始發抖。她深吸一口氣,關掉網頁,拿起手機給江沉發訊息:“你看到了嗎?”
幾乎是秒回:“看到了。來我辦公室。”
阮糖起身時,感覺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背上。她努力挺直脊背,走向電梯。
總裁辦公室在頂層。阮糖進去時,江沉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背影挺拔,但聲音冰冷。
“……對,所有平台,全部處理。發律師函,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他頓了頓,“還有,查一下IP,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操縱。”
掛了電話,江沉轉身看到阮糖,眼神瞬間柔和下來:“過來。”
阮糖走過去,江沉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帶她到沙發坐下。
“你都看到了?”他問。
“嗯。”阮糖的聲音有些乾澀,“不止一個平台……好像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是有組織的。”江沉把平板遞給她,“技術部做了初步分析。最早的一批帖子集中在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釋出IP分佈在不同城市,但發帖模式和用詞習慣高度相似。這是職業水軍的手法。”
阮糖看著分析報告,那些冰冷的資料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不是偶然,是有預謀的攻擊。
“會是誰?”她問。
“正在查。”江沉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別擔心,我會處理。”
“我不擔心自己。”阮糖搖頭,“我擔心影響公司。你剛才說,公司正在籌備上市,這種輿論……”
“影響會有,但可控。”江沉很鎮定,“深空科技的根基是技術和產品,不是八卦新聞。投資者看得懂什麼是真價值,什麼是噪音。”
他說得篤定,但阮糖注意到他眼底有一絲疲憊——顯然,他已經為這件事忙了一整夜。
“你昨晚沒睡?”阮糖心疼地問。
“睡了一會兒。”江沉不願多說,“阮糖,這兩天你可能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話。不管聽到什麼,記住——你憑實力走到今天,問心無愧。”
“我知道。”阮糖點頭,“就是……有點噁心。”
江沉的眼神冷了下來:“放心,那些人會付出代價。”
從辦公室出來,阮糖在電梯裏遇到林哲。他難得地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拍了拍阮糖的肩:“別往心裏去,清者自清。”
“謝謝林總。”阮糖勉強笑了笑。
“叫林哲就行。”林哲說,“江沉已經在處理了,技術部、法務部、公關部全在加班。最多三天,這些垃圾資訊會全部消失。”
回到工位,阮糖努力集中精神工作。但手機不停地震動——林月發來一連串訊息:
“糖糖你看到那些帖子了嗎?氣死我了!”
“我已經在評論區懟回去了!”
“需要我幫你找人查是誰在搞鬼嗎?”
“你還好嗎?”
阮糖回復:“我還好,別擔心。江沉在處理了。”
“那就好。不過說真的,這些謠言編得太假了,稍微瞭解你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但是不瞭解的人呢?”阮糖打下這行字,又刪掉了。她不想讓林月更擔心。
午休時,阮糖一個人去了公司天台。她需要透透氣。
剛站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是周銘。
“周總監?”阮糖有點意外。
周銘推了推眼鏡,遞給她一瓶水:“江總讓我來看看你。”
阮糖接過水:“謝謝。”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周銘忽然說:“技術部的分析結果出來了。”
“嗯?”
“最早釋出謠言的幾個賬號,註冊資訊都是假的,但IP位址最終溯源到兩個地方。”周銘的語氣很專業,像在彙報工作,“一個是城南的網咖,一個是……王經理家附近的小區。”
阮糖心頭一震:“王經理?”
“嗯。”周銘點頭,“雖然用了多層跳板,但我們逆向追蹤到了。另一個IP屬於趙磊——就是半年前被開除的那個運維。”
一切都連起來了。王經理因為競爭失敗被開除,趙磊因為泄密被開除,兩人懷恨在心,聯手報復。
“江沉知道了嗎?”阮糖問。
“知道了。”周銘說,“已經報警了。但證據鏈還不完整,需要時間。”
阮糖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憤怒,委屈,但也有一絲釋然。知道對手是誰,總比麵對未知的惡意要好。
“阮糖。”周銘難得地叫了她的名字,“技術部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
阮糖愣了愣。
“你可能不知道,你直播畫畫的時候,我們部門很多人都在看。”周銘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內容很認真,“他們說,看你的直播能緩解壓力。還有你給《幻界》設計的那些場景,技術部開會時經常拿來做範例,說這是技術和藝術結合的標杆。”
他頓了頓:“所以,別被那些謠言影響。真正瞭解你工作的人,都知道你的價值。”
阮糖的眼眶熱了:“謝謝,周銘。”
“不客氣。”周銘點點頭,轉身離開。
天台又剩下阮糖一個人。她看著手裏的水瓶,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感動。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這麼多人認可她,支援她。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江沉母親發來的訊息:“小糖,媽媽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別怕,有我們在。晚上來家裏吃飯,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緊接著是阮糖母親的訊息:“糖糖,你爸看到網上那些話了,氣得要去找人理論。我說讓他別添亂。你還好嗎?需要媽媽過來陪你嗎?”
然後是江父、阮父、林哲、林月……一條條訊息湧進來,像溫暖的手,把她從冰冷的謠言中拉出來。
阮糖擦乾眼淚,一一回復:“我沒事,別擔心。”
是啊,她沒事。她有愛她的家人,有支援她的朋友和同事,有堅信她的江沉。那些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人,傷不到站在陽光下的她。
回到辦公室,阮糖開啟電腦,繼續工作。她畫的是《幻界》新版本的一個場景——星空下的湖泊,湖麵倒映著星辰,美得不像人間。
畫筆在數位板上流暢移動,那些不愉快漸漸被拋在腦後。
下班時,江沉照例在樓下等她。上車後,他沒有立刻啟動車子,而是握住了阮糖的手。
“阮糖。”他看著她,“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太好過。這些謠言不會馬上消失,甚至可能會變本加厲。”
“我知道。”阮糖點頭。
“但我會一直陪著你。”江沉的聲音很堅定,“我們一起麵對。”
“嗯。”阮糖笑了,“一起麵對。”
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黑夜中堅定的守望。
而阮糖知道,這隻是風暴的前夕。真正的風雨,可能還在後麵。
但沒關係。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千千萬萬認可她價值的人。
這場仗,她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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