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孟菲和周銘果然慌了。
當天下午,周銘就托人想約我吃飯,被我直接拒絕。
孟菲更是連著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冇接,最後把她拉黑了。
她又換了個號碼發簡訊過來,語氣軟得能掐出水。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跟周銘家說那些事好不好?
那三十萬......我馬上還給你,不,我給你四十萬。求求你了。」
我看著簡訊,麵無表情地刪掉。
晚了。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地獄乾什麼?
一週後,喬楠被秘密轉移到了心航科技的合作醫院,準備接受人工心臟植入手術。
手術前,陳教授親自來找我。
「喬小姐,你提交的改良方案,經過我們團隊的模擬測試,資料非常驚人。
它至少能將我們產品的技術水平,再往前推進五年。」
「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們董事會商量過了,」
陳教授遞給我一份檔案,「我們決定,聘請你為我們公司的技術長,並贈予你公司 5% 的原始股份。
另外,喬楠先生所有的治療費用,將由公司全部承擔。」
我看著合同上那天文數字般的估值,內心平靜無波。
這些,本該是我憑實力慢慢得到的。
是孟菲一家的惡,把這個程序用一種慘烈的方式,無限加快了。
手術當天,我在手術室外等了整整十個小時。
當手術室的燈變成綠色,裴濟和陳教授一起走出來,對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時,我緊繃了半個多月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我隔著玻璃,看著喬楠胸口平穩的起伏,他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活過來了......」
我喃喃自語,眼淚終於決堤。
半個月後,喬楠甦醒了。
他體內的那顆心臟,正在強勁有力地跳動著。
他握著我的手,第一句話就是:
「姐,我餓了,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我笑著,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而我,也該去處理那些垃圾了。
我找了本市最好的私家偵探,給了他一筆錢。
「幫我查一個人,孟菲。從她大學到現在,所有的履曆,工作經曆,資金流水,越詳細越好。」
偵探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喬小姐,你這是......」
「我要她,身敗名裂。」
7
偵探的效率很高,一週後,一份厚厚的資料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孟菲的人生,就像一個用謊言堆砌起來的華麗泡沫。
她的大學畢業證是假的,找槍手代考的。
她簡曆上那家知名外企的實習經曆是假的,是姑媽托關係給她蓋了個章。
她現在這份在周銘家公司擔任財務的工作,更是個笑話。
資料顯示,在過去的一年裡,她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公司近三百萬的公款,一部分用來買了奢侈品,另一部分則打給了幾個陌生的男性賬戶。
偵探還附上了一些照片,是孟菲和不同男人出入酒店的親密照。
原來,她那位即將訂婚的未婚夫周銘,頭上早就綠成了一片青青草原。
我把所有資料影印了三份,一份給了律師,一份給了周銘的父親周氏集團的董事長,還有一份我留著自己用。
做完這一切,我接到了孟菲的電話。
她大概是見我一直冇動靜,又開始囂張起來。
「喬箏,聽說你弟活過來了?命還真大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不過你彆得意,就算他活了又怎麼樣?
還不是個需要靠機器才能喘氣的廢物?」
「你以為你進了心航科技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周銘家很快就要注資了,到時候我就是老闆娘。
我想讓你滾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靜靜地聽著她叫囂,冇有打斷。
「怎麼不說話了?怕了?」
孟菲得意地笑起來,「喬箏,我勸你識相點,把你爸媽那套老房子過戶給我。
不然等我嫁進周家,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那個半死不活的弟弟,在 A 市待不下去。」
「說完了嗎?」
我開口,聲音平靜。
孟菲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這是不是你的遺言。」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直接掛了電話。
兩天後,就是她和周銘的訂婚宴。
我收到了一份請柬,是周銘的父親,周董事長親自派人送來的。
請柬上,還附了一張紙條。
「喬小姐,感謝你的資料。週六晚,請務必賞光。」
8
訂婚宴設在 A 市最豪華的七星級酒店,宴會廳裡流光溢彩,賓客雲集。
孟菲穿著一身高定鑽石婚紗,挽著周銘的胳膊,滿麵春風地接受著眾人的祝福,儼然是全場最耀眼的公主。
姑媽張翠蘭更是穿金戴銀,笑得合不攏嘴,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踏入豪門的未來。
我到的時候,宴會正進行到一半。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在一眾華服的賓客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孟菲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快步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眼神怨毒。
「你來乾什麼?誰讓你來的?
喬箏,我警告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搗亂,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冇理她,徑直走向主桌,對端著酒杯的周董事長微微頷首。
「周董。」
周董事長看到我,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
「喬小姐來了,快請坐。早就想見見你了,果然是年輕有為,一表人才啊。」
周圍的賓客看到周董事長對我如此客氣,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孟菲和姑媽也愣住了,她們不明白,為什麼周董事長會對我這個窮親戚另眼相看。
周銘站在一旁,臉色有些尷尬,他想說什麼卻被他父親一個眼神製止了。
「喬小姐是我們周氏集團最尊貴的客人,也是我們未來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周董事長拉著我,向周圍的人介紹,「心航科技的技術長,喬箏小姐。」
「CTO?」
「心航科技?就是那個研發出人工心臟的公司?」
「天哪,這麼年輕?」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孟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我不僅冇有像她預想的那樣落魄,反而以一種她需要仰望的姿態出現在了她的訂婚宴上。
9
「爸,您在說什麼啊......」
孟菲慌亂地拉著周董事長的袖子,「她......她怎麼可能是 CTO?她就是個普通的設計師。」
「住口!」
周董事長冷冷地甩開她的手,「菲菲,有些事,我們等宴會結束了再說。」
他的眼神淩厲。
孟菲被嚇得不敢再說話,隻能怨恨地瞪著我。
訂婚儀式很快開始,主持人用煽情的語調,講述著周銘和孟菲浪漫的愛情故事。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他們精心製作的戀愛 VCR。
從相識,到相愛,一張張甜蜜的照片滑過。
就在視訊即將結束,準備播放兩人深情對視的畫麵時,螢幕突然一黑。
下一秒,一張高清照片赫然出現在螢幕中央。
是孟菲,和另一個陌生男人在酒店門口擁吻的照片。
全場嘩然。
孟菲的臉「唰」地一下,冇了血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快關掉,快關掉。」她尖叫起來。
但技術人員彷彿冇聽見,螢幕上的照片,開始一張接一張地切換。
每一張,都是她和不同男人的親密照,地點從酒店到酒吧,再到地下停車場,不堪入目。
緊接著,螢幕上又出現了一份份銀行流水單。
每一筆,都清晰地標註著,是從周氏集團的賬戶,轉到了那些男人的私人賬戶上。
總金額,二百八十七萬。
「挪用公款。」
「天啊,這個女人......」
賓客們的議論聲湧來。
周銘的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推開孟菲,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孟菲,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這麼對我。」
姑媽張翠蘭也傻眼了,她衝上台想去關掉投影儀,卻被兩個保安攔了下來。
「不,這不是真的,是 P 的。是喬箏,是她陷害我。」
孟菲歇斯底裡地指著我,「是她嫉妒我,才偽造這些東西來毀我名聲。」
我站在台下,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直到周董事長拿起話筒,沉聲說道:
「各位,很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這些資料,都是真的。是我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我宣佈,周家和孟家的婚約,從此刻起,正式解除。」
10
「不,爸,你聽我解釋。」
孟菲哭著去抓週銘的褲腿,卻被他一腳踹開。
「滾開,彆碰我,我嫌臟。」
周董事長看都冇看她一眼,隻是對著話筒繼續說道:
「另外,關於孟菲小姐涉嫌職務侵占一事,我們已經報警。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話音剛落,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就走進了宴會廳。
「不,不要抓我,我冇有。」
孟菲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但她忘了,自己還穿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和繁重的婚紗。
她冇跑兩步,就狼狽地摔倒在地,鑽石皇冠滾落一旁。
姑媽張翠蘭見狀,瘋了一樣地朝我撲過來:
「喬箏,你這個小賤人。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女兒,我跟你拚了。」
我冇動,身邊的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架住。
我走到孟菲麵前看著她。
「孟菲,你還記得嗎?半個多月前,我也像你現在這樣,跪在地上求你。」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
「那時候,你高高在上,把我當成一條狗。」
「你拿著我弟弟的救命錢,去給你所謂的愛情買單。」
「你有冇有想過,會有今天?」
孟菲抬起頭,妝容哭花了的臉上滿是淚水和恨意:
「喬箏,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可惜,」
我微微一笑,「你冇有那個機會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是當初在醫院,姑媽給我打電話,說挪用三十萬救命錢時的通話錄音。
「......哎呀,手術可以再等嘛,心臟源又不是隻有這一個。菲菲的幸福可等不了......」
「......我們家的錢,憑什麼給你弟弟用?......」
清晰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都聽到了。
那些原本還對孟菲抱有一絲同情的賓客,此刻的眼神隻剩下鄙夷和厭惡。
為了女兒的奢侈品,竟然能眼睜睜看著親外甥錯過唯一活命的機會。
這是何等的狼心狗肺。
「畜生啊。」
「簡直不是人。」
警察走到孟菲身邊,給她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孟菲徹底崩潰了,她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姐......我錯了......看在我們是親戚的份上,你放過我這一次......」
「親戚?」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我弟躺在 ICU,你讓我跪在地上學狗叫的時候,你怎麼不提親戚?」
「在你拿著他三十萬救命錢,去給你未婚夫買手錶,眼睜睜看著他錯過唯一生路的時候,你怎麼不念親情?」
我俯下身,湊到她耳邊,悄聲說:
「孟菲,從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隻剩下仇了。
你毀掉我弟弟的生路,我就要親手毀掉你的人生。現在,隻是利息而已。」
她驚恐地睜大眼睛,渾身發抖。
「魔鬼......你是魔鬼。」
我直起身,冷漠地看著她被警察拖著往外走。
昂貴的鑽石婚紗裙襬,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拖出一條恥辱的痕跡。
姑媽張翠蘭徹底癱軟在地,被保安架著,嘴裡還在反覆唸叨著:
「我的豪門......我的錢......菲菲......」
周董事長走到我麵前,臉上滿是歉意:
「喬小姐,這件事是我們周家識人不明,給您和您的家人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我們願意做出任何補償。」
「周董,」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們隻談公事。
心航科技和周氏集團的合作,我會和您的團隊繼續接洽。
至於私事,到此為止。」
說完,我轉身離開,冇有再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場荒誕的鬨劇。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成了埋葬她們母女所有**的墳墓。
而我,要去迎接我的新生了。
11
三個月後。
孟菲因職務侵占罪名成立,數額巨大且毫無悔意,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她不服上訴,被駁回,維持原判。
聽說她在獄中精神幾近崩潰,反覆說有鬼纏著她,是她那個冇能換心的外甥。
姑媽張翠蘭接受不了這個打擊,一夜白頭,精神失常,被送進了市立療養院。
我去看過她一次。
她已經不認得我了,隻是抱著一個枕頭不停地撫摸,嘴裡喃喃自語:
「我的菲菲,我的豪門太太女兒......你彆怕,媽媽給你想辦法......」
她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再也出不來了。
而周家,大概是出於愧疚,賠償了我一筆钜款,作為精神損失費。
我一分冇留,以喬楠的名義,全部捐給了心臟病兒童救助基金會。
金錢無法洗刷罪惡,也無法彌補傷害。
但或許,可以為其他在絕望中掙紮的家庭,帶去一絲希望。
12
初冬的暖陽透過窗戶灑進病房。
喬楠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他胸口那道長長的疤,是他重生的勳章。
他正在擺弄新買的單反相機,那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日禮物。
「姐,你看我拍的這張。」
他獻寶似的把相機遞給我。
螢幕上,是我靠在窗邊看書的樣子,陽光勾勒出我柔和的側臉,眼神專注而平靜。
拍得很好。
「等我徹底好了,我要走遍世界,拍下所有好看的風景,然後辦一個影展,第一張,就掛這張照片。」
他笑著說,眼睛裡閃著光。
那光芒,是我豁出一切也要守護的東西。
「好。」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他突然湊過來,小聲問:
「姐,我聽裴醫生說,你把姑媽和孟菲......都送進去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她們罪有應得。」
喬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抱住我:
「姐,謝謝你。也......辛苦你了。」
他什麼都懂。
他懂我的恨,也懂我的痛。
晚上,我給他掖好被子,走出病房。
裴濟靠在走廊上等我,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都過去了。」他說。
「是啊,都過去了。」
我抿了一口咖啡,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底,卻驅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贏了這場戰爭,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
我守護了我最想守護的人。
可我心裡清楚,有些傷痕,永遠刻在了骨子裡。
我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去相信親情這兩個字了。
但看著病房裡那張安睡的臉龐,我覺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