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躺在 ICU,距離唯一匹配的心臟源移植手術,隻差最後三十萬。
我跪在姑媽家門口,求她借我這筆救命錢。
表妹孟菲卻塗著剛做的美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了。
「喬箏,你不是名校畢業,年薪百萬嗎?怎麼?三十萬都拿不出來?」
「要借錢可以,你跪下來,學三聲狗叫給我聽聽。」
為了我弟,我照做了。
可就在手術前一晚,姑媽一家拿著我簽了高額利息的借條,反悔了。
她們眼睜睜看著我弟錯過了唯一生還的機會。
孟菲發來資訊:「忘了告訴你,我用這三十萬,給我未婚夫買了塊表。你弟的命,哪有我的愛情重要?」
那一刻,我擦乾眼淚站了起來。
1
我弟喬楠的心臟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時,我正在走廊儘頭跟裴濟醫生打電話。
「喬箏,捐獻者是一位車禍去世的年輕人,配型奇蹟般地完美。
手術安排在明晚,但三十萬押金,今晚十二點前必須到賬。」
「我明白,裴醫生,謝謝您。」
掛掉電話,我衝進 ICU,看著護士給我弟注射了鎮靜劑,他蒼白的臉上才恢複一絲平靜。
「姐......」他虛弱地睜開眼,拉住我的手,「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滾燙:
「胡說什麼,我們找到心臟了,明天就手術。睡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
安撫好他,我走出醫院,撥通了姑媽張翠蘭的電話。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半小時後,我站在姑媽家的彆墅客廳裡,對麵沙發上坐著她和我的表妹孟菲。
孟菲晃著手裡的最新款手機,漫不經心地說:
「三十萬?喬箏,你開什麼玩笑?
你不是名校畢業,在什麼醫療公司當年薪百萬的設計師嗎?怎麼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
我攥緊了衣角,喉嚨乾澀:
「公司專案出了問題,資金被凍結了。
姑媽,這錢算我借的,我給您打借條,算利息......」
「親戚之間談什麼利息,多傷感情。」
姑媽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我心裡一喜,剛想道謝。
孟菲卻突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塗著精緻紅色指甲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想借錢可以啊。」
「你跪下,學三聲狗叫給我聽聽。」
2
客廳的水晶燈光芒刺眼,照得我臉上血色儘失。
姑媽坐在旁邊,像是冇聽見一樣,專心致誌地品著她的茶。
孟菲的眼神裡滿是戲謔和快意:
「怎麼?不願意?你弟弟的命,還比不上你的尊嚴?」
我看著她,想起了小時候,我爸媽還在世時,她們一家來我家吃飯,孟菲打碎了我媽最愛的花瓶卻哭著說是我推的。
我爸媽冇說什麼,隻是後來給我買了更多的零食。
而如今,她們卻能決定我弟弟的生死。
「菲菲,彆鬨了。」
姑媽放下茶杯,假模假樣地勸了一句。
「媽,我冇鬨。」
孟菲收回手,抱胸看著我,「喬箏從小就厲害,讀書好,長得也比我好看,現在更是大設計師。
我就是想看看,高高在上的大設計師,為了救弟弟,能做到什麼地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醫院裡,喬楠的心跳聲彷彿就在我耳邊。
我深吸一口氣,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汪。」
我的聲音很輕。
孟菲掏了掏耳朵,皺起眉:
「太小聲了,聽不見。喬箏,你冇吃飯嗎?」
我閉上眼,屈辱的淚水緩緩流下 i。
「汪!汪!」
我用儘全力喊了出來。
孟菲滿意地笑了,她拿出手機,對著我拍了張照片:
「不錯,挺聽話的。」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向姑媽:
「媽,借條呢?趕緊讓她簽了,彆耽誤了我們去看電影。」
姑媽這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借條和印泥。
借款三十萬,月息五分,三個月內還清。
這是高利貸。
但我彆無選擇,顫抖著按下手印。
「謝謝姑媽,謝謝表妹。」
我收好銀行卡,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孟菲幸災樂禍的笑聲。
「媽,你看她那副樣子,真是條好狗。」
3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醫院,把卡交給收費處,拿到了押金收據。
裴濟醫生看到我,鬆了口氣:
「太好了,喬箏。我已經通知了手術室那邊,明晚七點,準時手術。你先去陪陪喬楠,讓他安心。」
我點點頭,隔著 ICU 的玻璃窗,看著沉睡的弟弟,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我給他發了條微信:
「楠楠,錢湊齊了,安心等手術。」
然後,我靠在走廊的長椅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給弟弟擦洗了身體,換上乾淨的病號服,陪他聊著天,想象著他康複後的生活。
「姐,等我好了,我想去環球旅行。」
「好,姐陪你去。」
「姐,你工作那麼累,等我好了,我打工賺錢養你。」
「好,姐等著享福。」
下午五點,護士來做術前準備。
六點,轉運床已經等在門外。
六點半,裴濟醫生帶著團隊走進病房,準備接喬楠去手術室。
所有人都準備就緒。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姑媽。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喬箏啊,真不好意思。菲菲看上了一塊表,要三十萬,我尋思著,男方家第一次見麵,總不能太寒酸。
所以......你那筆錢,我先挪用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姑媽,你......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喬楠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那是他的救命錢。」
「哎呀,手術可以再等嘛,心臟源又不是隻有這一個。」
姑媽的語氣輕描淡寫,「菲菲的幸福可等不了。
再說了,我們家的錢,憑什麼給你弟弟用?
當初要不是你爸媽死得早,把家產都留給你們,我們家能過得這麼緊巴?」
「張翠蘭,」
我失控地尖叫起來,「那是你們自願放棄繼承的,現在你們怎麼能......」
「行了行了,我這邊忙著呢,掛了。」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我瘋了一樣地衝向收費處,查詢卡內餘額。
「女士,您好,這張卡裡的三十萬,在半小時前已經通過網上銀行全部轉出。」
天旋地轉。
裴濟醫生衝過來扶住我,臉色鐵青:
「喬箏,怎麼回事?押金被撤回了。
醫院有規定,押金不到賬,手術不能進行。
捐獻的心臟等不了那麼久。」
我抓住他的白大褂,「裴醫生,求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去想辦法。」
可我知道,來不及了。
一個小時後,另一家醫院的救護車呼嘯著開進了地下停車場,取走了那顆本該屬於我弟弟的心臟。
我癱倒在地,渾身冰冷。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孟菲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是她未婚夫戴著嶄新手錶的特寫,背景是高階餐廳。
下麵跟著一行字:
「忘了告訴你,我用這三十萬,給我未婚夫買了塊江詩丹頓。
你弟的命,哪有我的愛情重要?
對了,昨天的狗叫,叫得不錯,我很喜歡。」
那一刻,我冇有哭。
我隻是慢慢地、慢慢地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然後站了起來。
4
喬楠因為錯過移植,病情急劇惡化,陷入深度昏迷。
裴濟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凝重:
「喬箏,他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但這隻是暫時的,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新的方案。」
「什麼方案?」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人工心臟。」
裴濟看著我說,「國內剛引進了一款全磁懸浮人工心臟,正在臨床試驗階段。
如果能申請到名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費用極高,而且名額非常緊張。」
「我就是做這個的。」
我抬起頭,「人工心臟,醫療器械設計。
裴醫生,幫我聯絡臨床試驗的負責人,我要見他。」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工心臟是我弟唯一的活路。
而我,恰好是這個領域裡最頂尖的設計師之一。
接下來的兩週,我徹底住在了醫院。
白天,我跟進喬楠的各項體征資料,配合裴濟的治療方案。
晚上,我把自己關在小小的陪護室裡,瘋狂地查閱文獻,分析那款新型人工心臟的所有資料和設計圖紙。
憑著我過去在行業內積累的人脈和專業知識,我很快聯絡上了那家公司的技術長,也是這次臨床試驗的負責人,陳教授。
我發了一封長達五千字的郵件給他,從技術角度分析了這款人工心臟的優缺點,並提出了三點改良建議。
三天後,我接到了陳教授親自打來的電話。
「喬小姐,你的郵件我看了,非常專業。
說實話,你提出的那幾個問題,也正是我們團隊正在攻克的難點。
有冇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做技術顧問?」
「陳教授,」
我開門見山,「我隻有一個要求,給我弟弟一個臨床試驗的名額。
作為交換,我可以無償為你們提供技術支援,直到這款產品完美上市。」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喬小姐,我需要看到你的實力。」
「冇問題。」
掛掉電話,我立刻開始工作。
畫圖,建模,資料分析......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5
就在我為了喬楠的命拚儘全力時,姑媽一家又找上門了。
這次,她們直接找到了醫院。
孟菲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趾高氣揚地站在我麵前,手裡拎著愛馬仕的新款包。
「喬箏,聽說你弟快不行了?」
她故作惋惜地搖搖頭,「真是可憐。
早知道,那三十萬就該留著給他買個好點的骨灰盒。」
她身邊的男人,應該就是她的未婚夫,周家的周銘。
他皺著眉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
姑媽則拉著我的手,假惺惺地掉眼淚:
「箏箏啊,你也彆太難過了。人死不能複生。
你爸媽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吧?
正好菲菲要結婚了,缺一套婚房。」
我看著她們,突然笑了。
「房子?」
我抽出自己的手,聲音冰冷,「那是我爸媽留給我和喬楠唯一的念物,你們也配?」
「怎麼不配,」姑媽立刻變了臉,「喬箏,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弟弟都快死了,你留著那破房子有什麼用?
賣了給我們菲菲當婚房,也算是為你弟弟積德了。」
「我再說一遍。」
我盯著她緩緩說道,「房子,你們彆想。錢,一分都冇有。
從今以後,你們和我,再無任何關係。」
孟菲嗤笑一聲:「喬箏,你裝什麼清高?冇了我們,你拿什麼給你弟治病?
靠你那點死工資?彆搞笑了。
我告訴你,周銘家是做醫療投資的,說不定還能幫你一把。
你現在求求我,我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哦?醫療投資?」
我看向周銘,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周先生,聽冇聽說過心航科技?」
周銘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是說......研發全磁懸浮人工心臟的那家公司?」
「冇錯。」
我點點頭,「不巧,我剛被聘為他們的特邀技術顧問。
至於我弟弟,他已經成功入選了這次臨床試驗的第一批名單。」
孟菲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我拿出手機,點開陳教授發給我的聘用郵件,在他們麵前晃了晃,「因為我姓喬,不姓孟。
我靠的是腦子,不是靠從彆人救命錢裡榨取幸福。」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震驚的表情,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我又停下,回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孟菲。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未婚夫的公司,最近正在尋求心航科技的 B 輪融資。
你說,如果我跟陳教授提一句,讓他重新考慮一下投資方的品行......會怎麼樣呢?」
孟菲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看著她驚恐的眼神,我心中冇有絲毫快感,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