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陳昱居然還有另一麵
馬車朝著城西榆錢巷疾馳,嶽月正興奮地暢想著即將上演的捉姦大戲,腦子裡自動播放著“正道的光”BGM,吃瓜係統那熟悉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接觸“外室柳氏”相關事件,觸發背景深度解析與人物側寫。】
【柳如眉,十八歲,原西城柳記豆腐坊獨女,家境清貧但衣食無憂,陳昱,安遠伯府次子,表麵紈絝,內情複雜。】
嶽月聽著係統的描述,心裡嘀咕了一句。
【嗯?你前麵不是說陳昱是個外室懷孕、欺男霸女的紈絝渣男嗎?怎麼又內情複雜了,係統,你這情報更新迭代速度可以啊。】
【宿主接觸的瓜會隨著事件進展、關聯人物深入接觸,以及宿主自身行為對劇情線的擾動,逐步觸發更深入的背景解析與資訊補全。】
【本係統致力於為宿主提供最接近全貌的瓜田指南,避免因資訊片麵導致誤判,目前本係統功能尚在成長期,資訊解鎖存在階段性,未來隨著宿主......】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繼續說吧。】嶽月趕緊打斷係統可能的長篇大論,【說重點,這陳昱到底怎麼個內情複雜法?】
【一年前,柳如眉外出送豆腐時,被陳昱當街縱馬驚擾,陳昱下馬誠懇道歉,並賠償損失。】
【後續接觸中,他欣賞柳如眉的勤勞堅韌,柳如眉亦被其看似不羈實則細心的舉動打動,兩人漸生情愫。】
【陳昱確有婚約在身,乃家族所定,他本人極力反對但無效。】
【他最初接近柳如眉,並非純粹欺騙,確有幾分真心,曾天真以為可週旋。】
【他偽造陳公子身份,一半是怕真實身份嚇退柳家,一半是自知婚事難違的逃避。】
【柳如眉有孕後,他既喜且憂,安置其為外室是下策,卻是他當時能想到的、在其母嚴控下保全柳如眉的無奈之舉。】
【陳昱紈絝表象之下,另有隱情:曾多次暗中接濟同窗遺孤,假借賭債之名。】
【幫被權貴家奴欺淩的攤販解圍,用的是“這人礙了小爺眼”的蠻橫藉口。】
【甚至在去年京郊雪災時,偷偷典當了自己一塊貼身好玉,換糧分散給最困難的幾戶災民,對外隻說是輸光了,這些事,他從未與人言,係統綜合多方資訊碎片拚合得出。】
【柳家父母起初反對,但見陳公子言行懇切,幫忙解決過流氓騷擾,且女兒心意已決,方纔默許。】
【柳如眉至今仍相信陳公子會設法娶她,不知其真實身份、婚約及府中艱難,陳昱近日正苦思如何向母親攤牌或另尋他法,內心煎熬。】
【若今日事發,安遠伯夫人盛怒之下,首要泄憤物件必是柳如眉及其腹中胎兒,極可能私下處置以“維護門風”。】
【陳昱自身難保,其母不會讓他“敗壞門風的女人”活下去,柳家亦危。】
嶽月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
【原來......還有這麼多內情?】她心裡的激動和看戲的期待,迅速癟了下去。
她之前認定陳昱是個純粹的渣男,柳如眉是小三,可......
可係統的解析描繪出的,卻是一個在家族壓迫、母親偏心下扭麴生長。
內心藏著微光與善念,卻又在感情處理上懦弱糊塗、最終害人害己的悲劇形象。
柳如眉更是完全矇在鼓裏的犧牲品。
安遠伯夫人或許會嚴懲兒子,但更可能將全部怒火和恥辱傾瀉在勾引兒子、讓家族蒙羞的女子身上。
甚至可能為了永絕後患......
陳昱自身或許能靠家族保住性命,但柳如眉和那未出生的孩子,在盛怒的伯夫人麵前,如同螻蟻。
不行!陳昱有錯,該受懲罰,但柳如眉和孩子的無辜是實實在在的。
不能讓一個被欺騙的女子和未出世的生命,成為家族醜聞的祭品!
“停車!”
車伕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馬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趙婉茹和蘇靜姝都疑惑地看向她,趙婉茹問:“嶽妹妹,怎麼了?”
嶽月看向蘇靜姝,眼神認真:“蘇姐姐,趙姐姐,關於那個柳氏......我突然想到一些可能被我們忽略的事,我爹之前查陳昱,似乎也查到些彆的。”
蘇靜姝眸光微凝:“但說無妨。”
“這柳氏,本名柳如眉,是西城柳記豆腐坊的女兒,家境清白,為人勤懇。”
“她並非攀附權貴,很可能是被陳昱以虛假身份矇騙,真心以為遇到可托付之人,甚至至今不知陳昱真實身份和已有婚約。”
“而陳昱此人......或許並非全然無可救藥,我聽說,他雖表麵紈絝,但也曾有過暗中接濟孤貧、幫助受欺百姓之舉,隻是手段隱晦,不為外人所知。”
“他與柳氏之事,內裡恐怕另有隱情。”
趙婉茹聞言,臉上閃過錯愕,她恨陳昱負心毀約,但聽到這些,怒氣中不由摻入一絲複雜。
蘇靜姝眼神微微動了動,她掌管刑獄的父兄確實查到陳昱一些不同於尋常紈絝的隱秘行跡。
也知安遠伯夫人偏袒長子、對次子嚴苛,隻是這些與本案負心騙婚的基調不甚相關,故未深究亦未提及,她冇想到嶽月竟能觸及此層。
“嶽妹妹的意思是?”蘇靜姝問。
“陳昱有錯,該罰。他與趙姐姐的婚約必須解除,他也該為自己的欺騙和懦弱付出代價。”
“但柳氏和她腹中孩子實在無辜,今日若鬨開,安遠伯夫人震怒之下,柳氏性命堪憂,我們能否儘量保全這無辜的母子?”
蘇靜姝看著嶽月,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她自然也考慮過柳如眉的安危,原本計劃是事後乾預。
但嶽月能在行動前就想到這一層,且能區分陳昱的過錯與柳氏的無辜,這份明辨是非的理智和心存仁善的細緻,遠超其年齡。
“嶽妹妹想如何周全?”蘇靜姝問。
“比如......”嶽月快速說著想法。
蘇靜姝略一沉吟,輕輕頷首:“可,此事我來安排。”她隨即對車外自家心腹丫鬟低語幾句。
“我已讓人去安排,會有人在榆錢巷附近見機行事,確保柳氏不被當場傷害,事後若她願意,我可助她與家人離開京城,另謀生路。”蘇靜姝向嶽月確認。
趙婉茹也低聲道:“嶽妹妹考慮得是,那柳氏若真如妹妹所說,也是可憐人,陳昱......哼,就算他有苦衷,也不是他騙人毀約的理由!”
蘇靜姝看向嶽月,語氣比往常溫和些許:“嶽妹妹心存善念,思慮周全,能於激憤中仍顧念無辜弱者,靜姝感佩。”
嶽月擺擺手:“蘇姐姐過獎了,我隻是覺得,錯是陳昱犯的,不該由更弱的人承擔全部惡果。”
【唉,說到底,都是這該死的時代和畸形的家庭給逼的。】
【陳昱這傢夥,有善心卻冇擔當,有反抗之心卻冇反抗之力。】嶽月心裡暗暗歎氣。
【夾在強勢的母親和自己的感情之間,最後用了最糟糕的方法,害了柳如眉,也害了趙姐姐,自己也冇落好,可恨,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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