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這算什麼?知識改變命運?
“嘩啦......砰!哐當!”
瓷器碎裂聲清脆刺耳,茶水點心濺了一地。
而早在她們開始互相揭短、氣氛不對勁時,嶽月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自己搶救下來的玫瑰酥碟子和葡萄盤,穩穩地放在了身後的美人靠上,自己還往旁邊挪了挪,完美避開了戰場和流彈。
【嘶!真動手了!】嶽月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孫姐霸氣,不過這戰鬥力有點費茶具啊,李秋月也是,道行太淺,一激就爆,這就破防了?心理素質不行啊姐妹。】
這邊的巨響和爭吵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剛被蘇靜姝安撫好、補了妝回來的趙婉茹,以及其他幾位分散在花園各處的小姐、還有聞聲趕來的伯爵府嬤嬤丫鬟們,全都圍了過來。
隻見水榭內一片狼藉,孫明薇和李秋月兩人釵橫鬢亂,麵紅耳赤,互相瞪著對方。
而角落的美人靠上,嶽月正安然坐著,手裡還捏著半塊玫瑰酥,腳邊放著兩碟倖存的點心,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好害怕”的無辜表情。
“這、這又是怎麼了?”趙婉茹看著這比剛纔自己跑開時還要慘烈的現場,聲音都在發抖。
一個站在水榭外、目睹了全程的小姐,下意識地抬起手,手指悄悄指向了角落裡唯一乾淨整齊,還在吃點心的嶽月,表情是一言難儘的震撼。
唰一下,全聚焦在了嶽月身上。
趙婉茹和蘇靜姝也看向嶽月。
蘇靜姝清冷的眸光在嶽月那張寫滿“不關我事我隻是個吃點心群眾”的臉上停頓了兩秒,又掃過滿地瓷片和那對怒目而視的塑料姐妹花,歎息了一聲。
“這位嶽妹妹......還真是......”
她頓了頓,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厲害。”
宴席過後,嶽月心滿意足地坐上回府的馬車時,她感覺今天這趟真是值回票價了。
【係統,】她打了個小小的玫瑰酥味兒的嗝,【我今天這算不算日行兩善,救了趙婉茹,順便幫孫明薇撕破了李秋月的假麵?】
係統:【從結果推導,宿主的行為客觀上避免了趙婉茹可能的婚姻不幸,並提前引爆了孫、李二人之間的隱患,減少了未來更大的衝突可能。】
【但同時也進一步增加了您在本階段劇情人物中的存在感與神秘度。】
嶽月撓撓頭:【啥意思?】
係統:【簡單來說,您可能從‘有點特彆的伯府小姐’,升級成了‘路過之處必有大瓜的玄學少女’。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嶽月:“......”
嶽月:“???”
她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算了不想那麼多,珍惜當下。
“春桃,前麵錦香齋停一下。”嶽月掀開車簾吩咐。
“給娘帶些新出的藕粉桂花糖糕,再給爹買點他愛吃的椒鹽酥餅。”出來一趟,總得帶點伴手禮,不然她娘沈氏又該唸叨她“出門就野,心裡冇家”了。
“是,小姐。”春桃應下。
馬車在錦香齋門口停下,嶽月冇下車,讓春桃去買。
她靠在窗邊,掀開一線簾子,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旁邊茶攤上幾個歇腳的腳伕和路人正聊得唾沫橫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嶽月耳朵裡。
“聽說了嗎?東城柳條衚衕那事兒?可真是笑死個人!”一個絡腮鬍漢子灌了口粗茶,咧著嘴道。
“啥事兒?快說說!”旁邊人立刻來了興趣。
“就前兒個,柳條衚衕尾那家墨韻齋,知道吧,賣文房四寶兼帶裝裱字畫的那家老店。”絡腮鬍漢子語氣裡的興奮藏不住,“遭賊了!”
“嗨,京城哪天冇幾家遭賊的?這有啥稀奇。”有人不以為然。
“稀奇就稀奇在這賊身上!”絡腮鬍漢子一拍大腿,“這賊啊,偷了東西,還給人留了張字條。”
“留字條?留的啥?‘借貴寶地一用,改日奉還’?”有人調侃。
“比那還絕!”絡腮鬍漢子繪聲繪色。
“那賊偷了店裡一方上好的端硯,兩支狼毫筆,還有十幾兩散碎銀子。”
“偷就偷吧,他可能覺得那裝銀子的荷包太舊,配不上他偷的硯台和筆,居然從自己懷裡掏了個繡著鴛鴦的簇新荷包,把銀子倒進去,然後把舊荷包和......你猜怎麼著?把他自己用了半盒的劣質印泥,給留在櫃檯上了!”
“啊?”聽眾們都懵了。
“這還冇完!”絡腮鬍漢子越說越起勁。
“他還拿了櫃檯上的紙筆,蘸著那劣質印泥,對,就是他自己留下的那半盒,寫了張字條壓在印泥下麵。”
“字兒寫得跟狗爬似的,內容才叫絕:‘硯檯筆墨暫借一用,他日發達,必十倍奉還,此印泥留作信物,勿念。’”
“哈哈哈哈,這賊是讀書讀傻了吧?還留信物?”
“十倍奉還?他拿什麼還?再偷十倍還回來嗎?”
“最絕的是那印泥,那是信物嗎?那是罪證吧!還是他自己提供的。”
“墨韻齋的劉掌櫃早上開門一看,東西丟了,多了個破印泥和字條,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聽說當場就拿著那印泥和字條去京兆府報案了,說這賊侮辱他的智商!”
嶽月在馬車裡聽得差點笑出聲,趕緊用帕子捂住嘴。
【好傢夥,這是什麼品種的奇葩賊?偷東西還帶以物易物,留字條立flag?還勿念?】
【劉掌櫃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這賊了,這操作,放在現代絕對是熱搜第一#史上最講究的賊#!】
絡腮鬍漢子還在繼續:“京兆府的差爺們一看那字條和印泥,也是哭笑不得。”
“順著那劣質印泥的線索一查,你們猜怎麼著?那印泥是西市三文齋最便宜的那種,幾個銅板一盒,買的人還不少。”
“但巧就巧在,那賊寫字條用的紙,是墨韻齋自家裁的宣紙邊角料,一般人不認得,但店裡夥計一眼就認出,那是前幾天一個來裝裱破畫、摳摳搜搜討價還價了半個時辰的窮書生買的!”
“噗~”嶽月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這賊不僅講究,還摳門,用偷來的紙寫借條。
“差爺們立刻去找那書生,結果那書生不在家,鄰居說他一大早抱著個包袱,興沖沖地去當鋪了,差爺們追到當鋪,正好撞見那書生拿著硯台和筆在估價呢,人贓並獲!”
“這就抓到了?也太快了吧!”有人驚歎。
“可不是嘛!”絡腮鬍漢子笑道。
“那書生被抓時還一臉懵,嚷嚷著‘我是借!不是偷!我留了字據和信物的,說好了發達就還!’”
“差爺都氣樂了,說‘你那叫字據?你那叫自首書!還信物,那印泥就是抓你的鐵證!’”
“聽說那書生現在還在牢裡哭呢,說自己寒窗苦讀十餘載,一時糊塗,就想借點好筆墨考個好功名,光宗耀祖。”
茶攤上又是一陣大笑,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寒窗苦讀十餘載,讀進了京兆府大牢......這書生,思路清奇啊!】嶽月搖頭失笑。
【這算什麼?知識改變命運?還是‘竊書不能算偷’的衍生版?】
這時,春桃提著打包好的點心回來了,放進車廂。
“小姐,買好了,掌櫃的說椒鹽酥餅是新烤的,還熱乎著。”
“嗯,回府吧。”嶽月放下車簾,嘴角還噙著笑。
馬車繼續前行,嶽月想著剛纔聽到的“書生借硯台”奇案,越想越覺得好笑。
這京城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她今天在伯爵府吃了高門宅鬥的瓜,路上還能撿到市井奇談的瓜,這生活,簡直不要太充實。
【係統,】她在心裡呼喚,【記錄一下,今日新增瓜田型別:蠢賊迷惑行為大賞,功德不好說,但快樂值肯定拉滿了。】
係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對“快樂值”這個指標進行判定,刻板地迴應。
【已記錄,溫馨提示:此類瓜田雖具娛樂性,但請宿主注意,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不宜過度沉迷。】
【我就隨便樂樂,下次一定!】
不過,那個劉掌櫃氣急敗壞的樣子,和京兆府差役哭笑不得的表情,光想想就很有畫麵感。
她摸了摸懷裡給爹孃帶的點心,又想想今天吃到的幾個大瓜,心情頓時明媚起來。
吃瓜,果然是最佳的情緒調節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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